以阿穆的角度,能看到少年过度偏白的后脖颈,勾成顺畅弯线,顺着望过去,就是被白色上衣遮住的脊背。

    他睫毛颤了一瞬,收回目光,思索着该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

    脑海里把从昨天到现在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之后,某些激荡才平息下去。

    可以起床了。

    但

    身上横着的胳膊,似乎并不想放他走。

    阿穆才刚把左手从黑色被子里抽出来,另一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他要起身,胳膊猛地收紧。

    揽住他的腰身。

    同时,臀部和腿都在向他靠近,没有丝毫犹豫的紧紧贴在他身上。

    阿穆像是被一根藤蔓缠住了。

    “顾顾公子。”

    “芊芊别走,再睡一会儿。”

    “”

    阿穆呼吸一个停顿,芊芊是谁?

    还有别人跟身边的公子一起同床共枕过吗?

    顾恩玛无意识喊出芊芊这个名字之后,一个激灵就醒了。

    “哦,不是芊芊。”

    他语气有些懊恼,对于两周前刚分手的女友,实在是不想提起。

    嗯姿势有些尴尬。

    顾恩玛瞬间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腰身,把自己离这人远一点儿。

    “抱歉,别在意,正常现象。”

    “”

    阿穆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掀起眼皮看人,语调平稳:“什么正常现象?”

    “呵。”顾恩玛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笑了笑,又靠过来在人侧腰处轻撞了一下,挑眉:“就这个正常现象。”

    阿穆:“”

    阿穆脸红了,很明显,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顾恩玛翻了个身,拽起手机看了一眼,说:“才六点多你把我弄醒干什么,再睡一会儿。”

    阿穆盯着烟紫色的后脑勺,语气平静:“我是问,你经常跟别人同床共枕么?你的动作很熟练。”

    顾恩玛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回答:“嗯,也不是经常,最近有点憋,女朋友刚分手半个月。”

    阿穆视线从人后脑勺移开,又去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声音很小的问:“什么是经常,什么是女朋友,什么叫最近有点”

    这次没有听到回答,因为背过身的人已经睡着了。

    阿穆却睡不着了,他坐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洗澡,刷牙,洗脸。

    九点钟,电话响起。

    顾恩玛伸手在枕头边摸了一会儿,才找到震动来源,看也不看的按开。

    精致的一张脸陷在枕头里,闭着眼睛:“喂?”

    “几点了还不起来,难道要我和你妈妈坐在饭桌前等着你?”

    “”

    挂断电话后,床上的人才动作缓慢的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像一条菜虫,雇佣雇佣的爬起来。

    嗯?

    “大侠?你飞走了?人呢!”

    “”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边,长发没有像昨天一样半束起来,而是用簪子都固定在头顶。

    翡翠绿的簪子,跟风油精的颜色一模一样,昨天顾恩玛以为是道具假塑料。

    “你叫我?”

    门边站着的人,穿着白色短袖,灰色宽松五分裤,明明是青春洋溢的打扮,穿在没什么表情的人身上,就有些违和了。

    顾恩玛愣了一会儿,朝人招招手。

    阿穆挑眉,不设防的走到床边。

    就看床上裹着被子的人,突然蹦起来,手肘按着阿穆的肩膀,抱着人脑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