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幕,斯巴达克斯带着一群角斗士逃出了角斗士学校,他们试图向北逃亡,逃出罗马,但是罗马的士兵不断的追来。很多的角斗士都死在逃亡的途中,最后他们只得转向南方躲进了维苏威的群山当中。

    就在这逃亡的路上,斯巴达克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奴隶仅仅靠逃亡并不能真正的获得自由,只有推翻了人压迫人,人奴役人的奴隶制,奴隶们才有真正的自由。我们的目标不应该只是努力躲开罗马士兵的追捕,而应该是摧毁罗马,解放所有的奴隶。只有所有的奴隶都得到了自由,我们才能真正得到自己的自由!”

    当斯巴达克斯向着剩下来的几十个精疲力竭的同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在后台,乐队开始演奏起约瑟夫的那首新的战歌的旋律,首先是低沉而悲壮的前奏,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低垂的乌云,沉沉地压了下来。接着沉郁的第一主题开始奏响,乐曲沉着而坚定,每一个小节结束的时候,都会有一个沉甸甸的重音,就像是从天空中坠下的大雨点,又像是隆隆敲响的战鼓。

    在这乐曲声中,斯巴达克斯的演说还在继续:“我知道,我的朋友们,我的兄弟们,你们会疑虑,你们会说,‘罗马有那么多的士兵,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组织严密,我们这么点人,怎么能和整个的罗马对抗?’

    但是我要说,不要怕,我的兄弟们,我们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我们什么都不用怕!因为还有什么能比我们这一生所过的日子更痛苦,更可怕的呢?我们像猪一样的生活,像泥土一样的被践踏,对我们来说,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们难道还能失去什么吗?我们的生命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朋友们,兄弟们,如果说在战斗中,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那我们唯一能够失去的,就是束缚着我们的锁链,但我们一旦胜利了,我们所赢得,将是整个的世界!一个全新的,再也没有人能压迫人,奴役人的新的世界!打起精神来,我的兄弟们,应该害怕的是罗马,是那些奴隶主,吸血鬼!我们,我们不需要害怕!”

    剧场里安静了下来。那些没有教养的下等人都不再说话,他们都用渴望的眼睛盯着扮演斯巴达克斯的演员,听着他铿锵有力的演讲,默默地点头。有人低声地说:“说得对,我们,我们不是国王,我们不是贵族,除了锁链,我们还有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残存的角斗士们重新振奋了精神。此后他们不断地袭击附近的庄园解放那里的奴隶,从其他地区逃亡出来的奴隶也都纷纷逃往维苏威,斯巴达克斯和他的朋友们不断地获得新的胜利,如今他们的队伍已经达到了数千人。斯巴达克斯的朋友埃诺玛依也在这段时间加入到了起义军中。在斯巴达克斯的主持下,奴隶们甚至建立起了真正的,基于一切人的平等的民主制度。

    “这真是,这真是太好了,简直就像是梦一样。”舞台下,一个观众忍不住低声说道。

    “简直就像是大天使在发言一样。我算是明白,他们怎么会让一个姑娘出演一位将军了。”另一个观众说。

    “可不是吗?我敢说,就是上帝的天堂,也不会比这更好了。”另一个观众也低声的回应道。接着他又赶紧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主啊,请原谅我。”

    “一切的人都平等,再也没有贵族,没有特权阶层,这很好。不过男人和女人平等……难道还能让女人压到男人上面?”也有人这样说道。

    不过紧接着剧情又紧张了起来。为了消灭他们,罗马派了一个叫做克劳狄乌斯的军官,带着三千装备精良的士兵,前来围剿他们。在当地的奴隶主的协助下,这些家伙杀入了维苏威。缺乏武器和物资的起义军难以在正面战斗中挡住罗马士兵,他们节节后退,最后被包围在一座险峻的山峰之上。他们的前面是严阵以待的罗马士兵,他们的后面是悬崖峭壁。斯巴达克斯和他的起义军似乎已经到了绝境。就连克雷斯都说出了“看来这将是我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光了。好在在这段日子里我是一个自由人。”

    但是在绝境中,一个叫做阿格妮佩女性奴隶提出了一个办法:“这山上有很多的野葡萄藤,我们能将这些藤蔓编织成绳索,然后你们男人就可以顺着这些绳索溜下山去,从背后袭击那些罗马兵。”

    “哼,刚才还看不起女人,没有我们女人,就你们这些蠢男人……”台下那位手里还抓着一只鸡的大妈忍不住说道。

    斯巴达克斯采纳了阿格妮佩的建议,他带领战士们趁着夜间,用这些绳索下了山,然后从后面发起突袭,一举打垮了罗马军队。斯巴达克斯挥舞着手中的短剑,带领着奴隶们追击罗马士兵,他喊道:“兄弟们,唱起我们的歌吧!”

    于是在深沉而雄壮的乐曲声中,舞台上的奴隶们唱起了这样的一首歌:

    “debout!les danés de terre debout!les forcats de fai……”

    第四十章 动荡中的首演(3)

    因为歌队是被安排在观众席中的,而且他们也并没有特别的化装。所以歌曲进入到副歌的阶段的时候,这些人突然开口唱了起来,这让周围的观众们吃了一惊。

    在这个片段中,这首歌仅仅只唱了第一段。一曲终了,歌队的成员都闭上了嘴巴,几乎一下子就又变成了观众。

    “嘿,老兄,你们会唱这首歌?”就在一个歌队成员的旁边,一个鼻子上面还有点淡褐色的雀斑的年轻人轻轻地拉了拉旁边一个歌手的袖子,低声问道。

    “是的。我们会唱。”那个歌队成员简单的回答道。

    “这首歌真有劲儿!”那个年轻人赞叹道。

    “这首歌后面还有几段,这里只唱了一段,后面唱全了,更有劲。”另一个人插话道,“我就住在附近,这几天都听到他们在练这首歌……”

    “闭嘴,我都要听不到台词了!”又有一个人抱怨道。

    台上的戏剧继续上演,维苏威已经太小了,容不下起义军了。关于起义军将来的动向,斯巴达克斯和另一位起义领袖克雷斯发生了分歧。斯巴达克斯认为罗马军团十分强大,这一战之后,他们已经引起了罗马的注意,留在本地是难以支撑的。起义军应该先趁着罗马在边境上的那些军团还没有被调回来,离开罗马,到北边去,翻越阿尔卑斯山,先在阿尔卑斯山北边建立起自己的自由国度,然后等力量壮大了,再打回罗马来,解放所有的奴隶。而克雷斯则认为斯巴达克胆子太小,他觉得罗马兵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起义军应该就留在当地,打下罗马的城市,解放那里的奴隶,然后不断战斗,不断地解放奴隶壮大自己,最小消灭邪恶的奴隶制。

    两个人谁都无法说服谁,最后只能诉诸于民主投票。结果大多数的起义军战士选择支持斯巴达克斯,克雷斯因此愤愤不平,最后当斯巴达克斯带领大军向北的时候,他自请求担任大军的后卫。当起义军出发后他却带着一群战士离开了起义军,自己向罗马人的城市发起进攻。结果却中了罗马人的埋伏,当斯巴达克斯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罗马人用残酷的刑罚处死了所有的战俘。起义军看到这一切,愤怒不已,他们不愿意再向北行军,纷纷要求报仇。斯巴达克斯无法说服大家,只得再次进行投票。结果这一次大家都选择留在罗马战斗。

    “留在罗马凶多吉少呀,斯巴达克斯为什么要服从民主呢?”一个观众忍不住道,“那些奴隶知道什么?”

    “你这话可不对。”另一个人反驳道,“要是克雷斯也能像斯巴达克斯那样服从民主,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而且你说‘那些奴隶知道什么?’那些教士、贵族也会用同样的话来说我们呢!”

    斯巴达克斯起义军留在意大利,在他的指挥下,他们不断地获得胜利,但是斯巴达克斯却越来越担忧。因为他知道胜利只是暂时的。罗马人的主力正在逼近。他不断地试图说服起义军的战士们赶紧北上,但是他的建议总是被大家否决。

    克拉苏带着罗马大军封堵住了斯巴达克斯义军北上的道路,他们步步逼近,斯巴达克斯一边带着起义军向南方行军,一边和海盗联系,希望能渡海退往西西里。但是当他们赶到约定的地点的时候,海盗的船队却没有出现。于是他们被克拉苏的大军团团包围。克拉苏给斯巴达克斯送来信件劝降。他承诺,斯巴达克斯如果投降,就可以成为罗马公民和将军。但当斯巴达克斯问到其他的奴隶的时候,克拉苏回答道:“他们会回到庄园和角斗士学校继续当奴隶。”

    斯巴达克斯拒绝了克拉苏的劝降,率领部队强行突围。他们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终于突围而出。但罗马人调来了更多的军队,这迫使斯巴达克斯不得不在阿普里亚和克拉苏的大军决战。

    决战之前,斯巴达克斯克拉苏见面。克拉苏再次用上次的条件向斯巴达克斯劝降。斯巴达克斯也再次拒绝了克拉苏。他和克拉苏约定,大家明天一早在战场上决一死战。

    在战场上,起义军以少敌多,终于不支战败,斯巴达克斯战死沙场。他的副官,埃诺玛依和其他六千多名战士被俘。克拉苏下令将他们全部在十字架上钉死。

    戏剧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埃诺玛依和另外的两个起义军战士被钉十字架。他们被迫背着自己的十字架,并自己将十字架树立起来。然后罗马人将他们钉在十字架上。那两个战士被钉在两边,埃诺玛依被钉在中间。

    “这是亵渎神圣呀!”一个教士用手紧紧地抓住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用低沉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的确,这一幕明显是在模仿《圣经》中,耶稣被钉十字架的场景。当时耶稣也是自己背着自己的十字架,和另外两个犯人一起被钉死,那两个犯人在两边,耶稣在中间。

    两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战士垂着头抽泣,同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埃诺玛依想着左右望了望,然后喊道:“怎么了,我的兄弟,难道说失去生命能比做奴隶还要可怕吗?是的,我们最终没能为自己赢得自由,但是我们至少为自己赢得了从此之后,永不再受奴役!这次我们战败了,但是从长远看,我们的事业决不会失败,人压迫人,人奴役人的奴隶制度一定会被推翻!斯巴达克斯的英名和事业必将永垂不朽!兄弟们,让我们最后一次唱响我们的战歌吧!”

    接着埃诺玛依首先开口唱道:“debout!les danés de terre,debout!les forcats de fai……”

    在他的歌声中,那两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战士也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跟着唱道:

    “ raison tonne en son cratère:

    c’est l’érution de f”

    手持长矛的罗马士兵惊恐地抬起头,望着这些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奴隶,用惊惶的声音喊道:“不许唱!不许唱!”一个士兵还用长枪照着埃诺玛依的肋下刺了一枪,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这,这真是可怕的亵渎!主啊,愿您降下雷霆……”那个教士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在《圣经》中,当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之后,为了检查一下他死了没有,一个叫做朗基努斯的罗马士兵,也是用长枪从耶稣的肋部,刺了他一枪。后来这支枪还成了天主教的圣物,被称之为朗基努斯之枪。甚至还弄出了诸如“只要手持有该枪,一百二十尺范围以内的人皆臣服,持有这枪者更可主宰世界的命运,但失去的人会即时毙命”之类的传说。这些传说在后世还真的骗了不少人,就连希特勒都曾经狂热地乞灵与它。据说他也一度得到过这柄圣枪,然而,这并没能让他在第二次大战中获胜。

    但是埃诺玛依的歌声并没有停止,他继续歌唱。

    这段歌词,此前已经唱过一次了,它的歌词和旋律都非常简单,所以剧场中的很多观众便也跟着唱了起来。只有那个教士脸色铁青,低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