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上,拿破仑又碰到了此前派出去执行袭扰任务的达武。这时候,达武正带着缴获的战马以及一大堆的佩奇、乔治、班纳往回走。拿破仑便毫不犹豫的将大部队交给达武带领,自己却骑上了战马,带着达武的骑兵往昂热赶去。

    拿破仑日夜兼程,差点把战马都跑死了,终于赶到了昂热。而此时的昂热已经完全是一座空城了——城里面既没有敌军,也没有市民,只有废墟和无人收埋的尸体。

    在拿破仑“解放”昂热的第二天一清早,另一队法军骑兵出现在拿破仑的望远镜中。拿破仑让人在市政厅的顶上升起早就准备好了的三色旗,然后用架在市政厅三楼窗台上的天文望远镜,得意洋洋的欣赏着那些跑慢了一步的同袍的表情。

    “师长,您为什么要把脖子这样扭着看?”勤务兵埃托奥问道。

    “啊,当然是因为这架该死的望远镜成的是倒像!”拿破仑眯着一只眼睛,扭着脖子回答说。

    虽然在看到三色旗之后,那队骑兵的指挥官的确很惊讶,也很失望,不过他还是来到市政厅,很有风度的恭贺拿破仑获得的了不起的战绩。

    在这个军官离开后的第二天中午,达武带着主力部队抵达了昂热。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巴黎派来的特派员约瑟夫·富歇。

    “富歇委员,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拿破仑望着富歇,心想:“他这么快就赶过来了,那么多的俘虏他都处理好了?他该不会把那些俘虏全都咔嚓了吧?”

    富歇似乎看出了拿破仑的想法,便笑着回答道:“我想这边的新收复的城市中,肯定会有大量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将那边的事情快速的处理了一下,就赶过来了。”

    拿破仑并没有问富歇是怎么快速处理的。那是富歇职权范围内的事情,轮不到他管。

    “我把哪些叛军中的农民全都送进了矿山,让他们用劳动来为自己的罪行赎罪。至于那些贵族,这些叛国者自然不配活在世界上。所以在经过革命法庭的审判之后,他们全都被送上了断头台。”富歇却还是解释了一下。(革命法庭虽然叫做法庭,但是它的程序比通常的法庭要简洁得多,它可以没有辩护人,可以不让被告发言,可以群体审判,所以,用来批量下达死刑判决的效率特别的高。一点都不比后来林肯的法庭给印第安人判死刑来得慢。)

    “这是他们应得的。”拿破仑说,在看到残破的昂热之后,拿破仑觉得,这些家伙被砍掉脑袋,实在是一点都不冤枉,“不过您是怎么快速的判断出一个人是农民还是贵族呢?”

    “这很容易,看看他们的手就行了。”富歇回答道。

    经常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农民的手上都是有老茧的。不过拿破仑还是又问了一句,“那么如果他是一个商人或者是其他的第三等级的体面人呢?”

    “那他就是第三等级的叛徒,就把他当贵族杀了,也是活该。”富歇回答道。

    “那么俘虏中有多少贵族?”

    “你走之后,我们又抓住了五千多个俘虏,加上此前抓住的,从里面一共找出了一百多个贵族——那些家伙都有马匹,所以他们跑得更快一些。嗯,对了,波拿巴师长,您知道吗?有一条大鱼,差一点就从您的指头缝里面溜出去了。”

    “谁?”

    “叛匪头子德拉科特里。”富歇回答道,“他被达武中校抓到了。只是当时他穿了一身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小兵衣服,而且又丢了战马——那匹马在他逃走的时候跑得太累了,死在路上了。结果达武抓到他之后,只把他当成了一般的小兵了。但是他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说到这里,富歇似乎有点得意了。

    “那么那个叛匪头子呢?也上了断头台了吗?”

    “还没有,他知道不少东西,所以我们把他送到巴黎去了。不过他上断头台是上定了的。波拿巴师长,您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呢?”

    “首先肯定是让部队休整一段时间。毕竟战斗消耗不少。”拿破仑回答道,“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看共和国的需要了。”

    ……

    这时候,胜利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巴黎。在战争部,看到捷报之后,约瑟夫便立刻去找卡诺,打算暂时将拿破仑召回来。免得他一头扎进了旺代这个泥潭。因为约瑟夫很清楚,别看拿破仑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利,将参与旺代叛乱的贵族们杀得稀里哗啦。但这仅仅只是一场战术胜利而已,旺代地区的基本矛盾并没有得到解决,甚至不要说矛盾没有解决,构成矛盾的人也没有被解决。

    所以如果拿破仑进军旺代,现在大概是能非常顺利的占领旺代的那些城镇的。但是随后他就很可能,甚至是一定会陷入到无休无止的治安战当中。自古以来,治安战这东西都是最难打的。如果真的陷入了这样的状态,那拿破仑刚刚因为胜利获得的英名就要完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约瑟夫现在打算帮拿破仑见手就收,赶紧把拿破仑从旺代那边调走。

    那么最好调到哪里去呢?在约瑟夫看来,首选自然是意大利方向。虽然上辈子历史并不太好,但是拿破仑是在意大利起家的这件事约瑟夫还是知道的,(因为他看过那幅名为“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的画。)再说了,作为经常在论坛里混的人,约瑟夫也知道在后世,意大利人的那两个外号(意面和意呆利)知道在后世的某次战争中,和其他国家的俘虏不一样,意大利的俘虏是用亩,而不是用个来计算的。

    所以你看,正面战场,对手还是意呆利,这简直——还有比这更理想的地方了吗?

    至于其次,回到北边来对抗奥地利和普鲁士也不错。他们自然比意呆利强,但是,他们的战斗力约瑟夫也亲眼见过,基本上“马马虎虎的也就那个样子”而已,和他们打,至少比去打治安战来得好。

    这样想着,约瑟夫敲响了卡诺的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了卡诺的声音。约瑟夫便自己走了进去,看到卡诺又重新穿上了将军的制服——因为拿破仑的胜利,卡诺的军衔又涨回来了。

    “将军,恭喜您。”约瑟夫说,“还是将军的制服更好看一些。”

    “哈哈哈哈……”卡诺笑道,“约瑟夫,要是你愿意带兵出去打一仗,你也能穿上将军的制服的。嗯,说起来,拿破仑因为这次的功劳,很快也该被晋升为准将了。下次你见到他,就需要首先向他敬礼了,哈哈哈……”

    “这也没什么。”约瑟夫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说,“就算他是准将了又怎么着?我还是法兰西科学院的正式院士了呢。”

    “啊,这的确是个令人羡慕的荣誉。”卡诺说,“到现在,我还只是个预备院士……不过,在这方面,你的确是比我们都强。啊,约瑟夫,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拉扎尔,我想,我们也许应该把拿破仑调动到更需要他的地方去。”约瑟夫回答道。

    第一百零二章 变乱

    约瑟夫将自己的想法和卡诺讲了一下。卡诺想了想道:

    “约瑟夫,意大利那边暂时还用不上拿破仑这样的尖刀。撒丁王国虽然和奥地利结盟,一起加入了反对我们的联盟,但是他们也就是跟着喊两声罢了——他们和我们之间隔着阿尔卑斯山呢。就意大利人,他们就别想能翻过阿尔卑斯了。他们可不是当年凯撒手下的罗马人了。至于我们,至少最近,我们还调不出力量来用于意大利那个方向的战斗。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卡诺笑了起来:“旺代那边已经不会有什么激动人心的英雄诗篇了。那里短时间内虽然不见得能安定下来,但是最多也就只有一些规模小得就像黑帮械斗一样的小叛乱了。只有麻烦,毫无光荣。嗯,你说我把他调到哪里去呢?其实最好还是把他调到北方,不过北方的那些家伙最近也没机会犯下什么大的错误,我没法直接让拿破仑替代他……要不,我先把拿破仑调回巴黎来?将新组建的第五军团交给他……你觉得怎么样?这样,他的军衔和职务的晋升就都解决了。嗯,拿破仑还可以把他觉得好用的部下带几个到新的军团中。”

    说老实话,约瑟夫并不太希望拿破仑在现在回巴黎来。这倒不是因为卡诺给拿破仑的这个位置不好。因为约瑟夫知道,这些新组建的军团虽然大多都是新兵,但是在政治上,他们要比原来的那些军队都更可靠。所以这些部队,才是国民议会心中的嫡系部队。担任这样的部队的主官,肯定不会吃亏的。

    约瑟夫之所以有些犹豫,是因为最近巴黎不是特别的安宁。雅各宾和布里索派的斗争已经快要走向白热化了。雅各宾俱乐部刚刚开除了布里索,(说起来,雅各宾派的对手,基本上都是从雅各宾俱乐部中分裂出去的。)而布里索派的人呢,也对雅各宾派的家伙们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比如说,不久前他们就抓住丹东的问题,把丹东从救国委员会当中赶了出去。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布里索派就占了便宜,事实上,他们反而吃了大亏,因为他们虽然推动了救国委员会的重选,赶走了满身都是漏洞的丹东,但他们却把罗伯斯庇尔和圣茹斯特给放了进来。

    显然,丹东虽然是一个很有手腕的家伙,但是因为他自己一身的毛病,所以他在行动的时候才会特别的注意留下分寸,才愿意进行一定的妥协。但是罗伯斯庇尔和圣茹斯特可就不一样了。

    罗伯斯庇尔是出了名的不可腐蚀者,他的私德,即使是他的敌人都难以找到可供攻击的地方。而圣茹斯特呢,这个年轻人是另一个“不可腐蚀者”,也许在政治手腕上他还比不上前者,但论到勇气和坚定,他甚至还要超过前者。这两个人可不像丹东,那么愿意妥协。

    所以,无论怎么看,布里索派的家伙都干了一件蠢事。

    再加上为了支持扩军,革命政府变本加厉的印刷指券,大量的青年进入军队,也使得很多的社会生产出现混乱,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了,巴黎再次出现了粮食短缺。

    约瑟夫知道,在一切的问题中,粮食短缺的问题是最要命的问题,他几乎必然会导致一场革命。所以约瑟夫并不太希望拿破仑在这个时候回巴黎。但是,约瑟夫也知道,卡诺这个建议并不太好拒绝。卡诺如今和罗伯斯庇尔他们走得很近,他如今被大家普遍视为是雅各宾派的核心人物之一。如今他要将拿破仑调回到巴黎附近,并让他控制一个新组建的嫡系军团,这里面未必没有什么政治上的考虑。如果在这个时候,他和拿破仑拒绝了这个要求,那就意味着他和卡诺的联盟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