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看见卡诺皱起了眉毛,约瑟夫便知道他对富歇的看法不太好,便道,“但是富歇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包括找人的事情,走后门的事情,交给他来干,嗯,拉扎尔,我不是小看你的才能,但是不同的人适合做不同的事情,我觉得富歇来干这些事情,效率会比你高很多。”

    卡诺点了点头,他虽然有点骄傲,有点固执,但是并不是那种闭上眼睛不承认世界的实在性的人:“你说得对,约瑟夫,这些事情,富歇的确比我更合适。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担心。你知道吗?罗伯斯庇尔倒台之后不久,富歇就来找过我——当时我还在‘救国委员会’当中呢。他那时候,就敏锐地指出了我可能面临的危险,希望能和我联手。但是我拒绝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约瑟夫回答,卡诺就继续道:“因为我有点怕他。这个家伙在弄倒罗伯斯庇尔的过程中,表现得太出色了。他太擅长那些阴谋诡计了。罗伯斯庇尔说他是一条毒蛇,这一点都不错。如果让他在高层站稳了位置,我担心,弄得不好,他会比罗伯斯庇尔都可怕。我想,拉巴斯他们这样有意的打压他,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富歇,拉巴斯他们就直接弄得比罗伯斯庇尔都可怕了……”

    听到这话,约瑟夫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上辈子看《红楼梦》的时候,看到的古人对王夫人的一句评价:“人不可以有才,有才而自恃其才,则杀人必多;人尤不可以无才,无才而妄用其才,则杀人愈多。”如今对照着看看,这话真是贼有道理。

    “正因为他很危险,所以最好还是把他放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拉扎尔,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他吗?”约瑟夫说。

    “嗯,这也很有道理。”卡诺点点头,“我知道他的住处,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找他?”

    “好的。”约瑟夫点了点头。

    到了下班时间,卡诺和约瑟夫两个人便一起乘上一辆马车,带着十多个骑兵一起往圣安托万区过去了。

    圣安托万区是巴黎最大的贫民区,街道狭隘,混乱不堪。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因为物价飞涨,底层百姓的日子越发的艰难,所以这些地方的治安自然就越发的混乱,像约瑟夫这样稳健的人,不带着一点人,是真不敢来这里的。

    马车在一条歪歪斜斜的小巷道外停了下来,富歇的住处在这巷道里面,但是马车已经进不去了。

    约瑟夫和卡诺下了车,约瑟夫将手伸到上衣里面,握住了藏在那里的火枪的枪柄。骑兵们也下了马,簇拥着约瑟夫和卡诺向巷道里面走去。

    沿着污水横流的巷道走了一段,就到了一座歪歪斜斜,破烂不堪的屋子前。一个带路的士兵道:“这里就是了。”

    约瑟夫点点头,向卡诺望了一眼,然后走上前去,敲起了门。

    第一百三十章 入伙

    过了一会儿,在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中,那扇门被缓缓地拉开了,富歇出现在了约瑟夫的面前。

    富歇自从加入到埃贝尔派之后,就把家搬到这里了。这主要是为了显示他和那些无套裤汉打成一片。而且在加入埃贝尔派之后,富歇一直非常清廉。如果不考虑他反复跳反的经历,仅仅就看这一段时间的话,那富歇几乎就是和罗伯斯庇尔一样的道德典范了。

    至于埃贝尔倒台后,为了对付罗伯斯庇尔,富歇也没有时间考虑搬家的事情。等罗伯斯庇尔倒台之后,富歇更是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经济来源,所以也只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这时候,周围的一些人也渐渐的围拢了过来,有人喊道:“约瑟夫,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没有事,是我们的朋友。”富歇高声的回答道。

    那些人听了,便都渐渐的散去了。这些人都是无套裤汉,是埃贝尔的人,在他们的眼中,富歇不是反复无常的毒蛇,而是为埃贝尔报了仇的英雄。

    “波拿巴先生,卡诺先生,能在这里看到你们,真是令人意外。”富歇微笑着说道。

    “啊,富歇先生,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约瑟夫也微笑着说,“怎么,您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家里很乱,你们不要笑话。”富歇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几个人便进了屋子,屋子里面黑洞洞的,这时候已经是快傍晚的时候了,进了这屋子,约瑟夫有好一阵子都看不清东西。只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个人影,听到富歇说:“你把孩子带到后面去玩。”

    过了好一会儿,约瑟夫的眼睛才适应过来。

    “波拿巴先生,卡诺先生,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吗?”富歇微笑着说。

    “富歇先生,如今在台上的那些家伙,吃相太难看了,您觉得呢?”约瑟夫说。

    “难道您想要发动一场起义,来推翻他们?”富歇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劝告您,至少目前,并不是这样干的好时机。”

    “不不不,我的朋友,您想到哪里去了?”约瑟夫赶紧道,“我只是想要尽可能的为我们的祖国,挽回一点损失。”

    富歇低下头想了想道:“您是希望我能找回军队研究所的一些东西?”

    “不是东西,是人。”约瑟夫说,“富歇先生,您要知道,研究所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研究人员。我这里有一张名单,希望您能帮我们把名单上的这些人找回来。你可以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和我去土伦,他们的一切收入可以按以前的标准,给与一定幅度的上浮。关于上浮的上限,也在这份名单上标明了。”

    约瑟夫一边说,一边将一份名单递给富歇。

    富歇接过名单,并没有看,事实上,他的屋子里面太暗了,也看不见。

    “这么说,波拿巴先生您打算重建军队研究所?但是这件事情,你们得到政府的授权了吗?”富歇皱起了眉头。

    “没有。”约瑟夫说,“我们打算建立一个私人的研究所。当然,业务范围和以前是一样的。富歇先生,既然现在的风尚已经变成了大家敞开手段赚钱。那让那些人赚钱,还不如让我们赚呢。怎么样,富歇先生,您有没有意愿加入我们,一起赚钱?”

    富歇盯着约瑟夫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重建研究所,建立军工企业,在现在的确是很赚钱的事情。不过,这需要很大一笔启动资金。你们有这笔钱吗?”

    “这不是问题。”约瑟夫说。

    “啊,对的。”富歇说,“我还在土伦的时候,您和您的弟弟就已将开辟出了一条通往西班牙的走私航线了,这几个月您也一定没闲着。走私应该给您带来了不少收入。不过,既然是生意,那么请允许我不礼貌的问一句,在这个买卖中我能得到什么?”

    “您如果能将这名单上的人都找到,我会支付给您两千里弗尔,而且是银币。此外,您和这些人谈出来的每月工资和我给的上限之间的差距,都是您的收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说服政府,批准我整体收购海军研究所。为此,我准备了二十万里弗尔的花费。只要您能帮助我们走通门路,而花费在二十万之内,节余出来的钱,都是您的报酬,到时候您可以选择是从我这里获得现金——嗯,不是指券;或者是将这些钱折算成股份,加入我们当中。”约瑟夫道。

    “加入你们,我能做什么呢?”富歇又问道。

    “您的能力,我在土伦已经很了解了。您知道,以前的军队研究所,靠着国家的力量,才能搞好保密和保安。而如今,我们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了,即使我假公济私,利用我弟弟的力量,那也不能和以前相比了。而我们设想中的企业,想要赚大钱,就一定要搞好保密。我觉得,您在这方面非常有才华。”

    富歇静静地听着,并不做声。

    “除此之外,我们也要了解其他的厂商的相关情报,这对我们的生意也很重要。”约瑟夫继续说道,“富歇先生,我知道,您对财富本身,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是我的朋友,以您的敏锐,难道还没有察觉到,时代变了!革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革命的激情已经燃尽了。在街头发表一场演讲,或者是写一个小册子,就能够掀起惊涛骇浪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想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就必须有足够的财富支持了。富歇先生,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富歇抬起头来,望着约瑟夫,最后说:“我可以先将您托付给我的事情办好。至于是不是加入你们,我还要再想一想。”

    “那好。”约瑟夫道,“至少现在,我们合作愉快。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巴黎,嗯,巴黎的一些事情,您和卡诺将军联系就好了。”

    “好吧。”富歇道,“那么,可以预支一部分经费给我吗?您知道,你要我做的这些事情,都需要花钱。”

    约瑟夫向四面看看,然后道:“这是非常合理的要求。嗯,我现在就可以支付给您一千里弗尔,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同样价值的英镑或是马克。”

    “还是里弗尔吧,”富歇说,“但不要指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