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虽然因为生活下降而颇有怨言,但是对拿破仑却更为爱戴了。

    如果仅仅只是生活水平有所下降,督政府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还不至于崩塌得这样快,但是不久之后,督政府给他们补充的各种武器弹药却让大家对这个政府的不满和鄙视迅速的上升了。

    首先让士兵们怨声载道的自然是以前让他们非常喜欢的“小甜瓜”。因为这一批送来的“小甜瓜”并不姓波拿巴。

    结果,自然是在北方前线,交战双方的军队中出现的事情再一次重现了。

    第一次事故出在一次实弹训练中,一个士兵投出去的“小甜瓜”大半天没响。于是那个傻乎乎的士兵就想要上去看个究竟,结果刚刚走过去一点,那颗“小甜瓜”就炸开了。

    好在这款偷工减料的小甜瓜连预制破片都省略了,结果外壳也只是一炸两半,那个个士兵被气浪冲得摔了一个跟斗,却奇迹般地并没有受什么伤。

    同样也是这次实弹训练中,还有几枚“小甜瓜”也没有响,有了刚才的教训,大家自然是不敢再上去了,拿破仑甚至还让人用绳子将那一块圈了出来,禁止别人靠近。结果,那几枚“小甜瓜”在那里放了整整一天,硬是真的没响。

    除了小甜瓜,其他的东西也都一样的一塌糊涂。大炮使用的褐火药明显的受了潮不说,而且里面的硫磺甚至都没有被弄碎,还夹杂进来了一些可能是用来压秤的小石子;各种军刀也是找不出几把能用的,用一些士兵的话来说就是切面包的时候都担心它们会缺口或是卷刃;(当然这一方面是因为刀子的质量太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面包里面加进去的添加剂太多了。)还有军装,布匹的厚度明显下降了,扣子也都没有缝结实,稍微拉一下,就能从衣服上拉下来。

    这么一来,士兵们的怨言就真的有些压不住了。一些低级军官和北方前线的同袍还有书信往来,他们就绘声绘色地讲起北方前线的那些黑色笑话,弄得大家都知道了倒霉的儒贝尔将军的故事。

    拿破仑还是似乎在尽可能的为督政府洗地,而将责任都归结到那些奸商身上去。他的话基本上可以归结为:“当今圣上至圣至明,只是被几个奸臣蒙蔽了。”啊,不对,记错词了,应该是:“如今政府的那些人其实都不是坏人,只是他们太年轻太天真,以至于被那些奸商骗了。”

    不过这个话实在是有点缺乏说服力。士兵们又不是傻子,他们才不会相信,一群太年轻太天真的家伙能爬到那个位置上。

    “能被几个奸商这样糊弄的团团转,那除非是傻子。”一个士兵这样说。

    “不是傻,就是坏!”有人表示了赞同。

    “都坐到那个位置上了,还可能是傻子吗?他们的位置又不是世袭过来的。这里面要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我就不姓密特朗了!”另一个士兵骂道。

    “说不定,就有某个商人,给他们送了美女。”又一个士兵开始歪楼。

    “你怎么知道送去的是美女?说不定他们把自己的儿子洗干净了,然后给那些家伙送过去了呢。你知道,据说上面有些家伙就喜欢这一口……”于是楼就更加的歪了。

    “唉,反正在战场上死掉的也不是他们。他们不是傻,他们就是坏!”有人得出了结论。

    第一百三十七章 波兰没有灭亡

    九月的一个上午,一个人来到了“波拿巴研究所”的门外,向看门人出示了一封由富歇和卡诺签名的信件,要求面见约瑟夫。

    这封信立刻被送了进去,而那个人则在门外等待。

    “维比茨基?听起来像是个斯拉夫人。”约瑟夫看着送进来的介绍信,虽然介绍信上几乎除了持信人的名字之外,什么内容都没有,但约瑟夫心中对这个人的来意却有了大概的推测。

    “好吧,你们带他到会客室等等,我马上就过来。”约瑟夫说道。

    一会儿之后,约瑟夫在会客厅中见到了这个同样名叫约瑟夫,只是姓维比茨基的人。

    “您好,波拿巴将军,我是柯斯丘什科将军的代表,希望能在您这里购入一些武器,用于波兰人民的正义事业。”那个人一见到约瑟夫便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法语,看门见山的说明了他的来意。

    “柯斯丘什科”这个名字,约瑟夫倒是知道的,这人是一位波兰军官,在93年俄普奥第二次瓜分波兰之后,波兰便处于亡国的边缘了。到了1794年3月,柯斯丘什科将军在法军利用比利时和莱茵击败普奥军队,而俄国女皇病重的机会,在克拉科夫发动起义,试图收复国土,建立一个新的波兰。说起来热月之后,法国乱成这样,北部受到的军事压力却相对有限,这里面有不少功劳都是柯斯丘什科将军的。

    为了镇压他的起义,更是为了避免俄国人趁着这个机会,一个人把波兰剩下的部分都独吞了,普奥两国不顾英国人的阻拦,将不少部队从比利时方向调往了波兰。说起来,柯斯丘什科将军选择在这个时候起义,原本是希望法国能为他吸引火力,结果却成了他为法国吸引了火力。

    “你们想要购买一些什么武器?”既然对方这样的直接,约瑟夫也就非常直接的直奔主题了。

    “波拿巴小甜瓜,是正宗的那种。”维比茨基回答道。

    “好吧,我们刚刚恢复了这种武器的生产。”约瑟夫道,“那么你们需要多少?用什么方式支付,还有在运输方面,是你们自己解决,还是让我们给你们送货?”

    维比茨基报出了一个数字,然后又道:“如果价格合适,我们还会有追加订购。”

    约瑟夫在心中摇了摇头,“追加订购”这种话听起来很美,但是考虑到波兰人所处的环境,他们能支撑多久,谁都说不清楚。

    约瑟夫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便向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一点?”听到约瑟夫的报价,维比茨基似乎很是惊讶,“其他厂家的价格比这个低得多。”

    约瑟夫对他的这句话其实早就有所准备,他微笑着回答道:“维比茨基先生,坦率的说,我们的商品,价格的确是要比其他厂商更高,但这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的生产成本要高很多。”

    说到这里,约瑟夫朝旁边的一个卫士招招手,那个卫士便走了过来。

    “你去拿一个‘波拿巴小甜瓜’样本过来,顺便也拿几个杂牌‘小甜瓜’的样本过来。”

    那个卫士听了,便转身离开了。约瑟夫便又继续对维比茨基道:

    “我刚才注意到,您在向我们提出购买要求的时候,特别强调了自己需要的是正宗的波拿巴小甜瓜。您之所以放弃了在巴黎附近的那些厂商,想来也是知道他们生产的那些‘小甜瓜’的问题了。嗯……您可能也知道,我们的儒贝尔将军负伤的事情。另外,就我所知,在普鲁士军队中,那些便宜货也造成了不少的问题。

    另外,您应该也知道,这些东西的运输,对于你们来说也是大问题,你们第一批采购的数字这么小,只怕也是因为你们自己的渠道,难以一次性的运输足够多的东西吧。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如果还要买低端的便宜货,即使从经济学上来说,其实也是不合算的不是吗?”

    正这样说着,那个卫士已经走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枚圆滚滚的小甜瓜。

    “维比茨基先生,请您看,这个是我们的,正宗的‘波拿巴小甜瓜’,这些呢,就是便宜的杂牌小甜瓜。您不用担心,这几个‘小甜瓜’中的装药都已经被取出来了。你可以拿过去细细的看看它们的区别。”

    约瑟夫一边说,一边示意卫士将两个“小甜瓜”端过去给维比茨基品鉴一下。

    维比茨基从托盘上轮流拿起几个“小甜瓜”看了又看。不过从他的神情上来看,他根本看不懂这当中的差别。

    “维比茨基先生,您看正宗的小甜瓜,外边都有深深的刻痕。这些刻痕并不是为了美观,它有两个作用,第一是便于持握,不容易打滑。维比茨基先生您知道,士兵们在战场上的时候,都会特别的紧张,尤其是那些新兵,更是如此。因此他们在战场上也很容易出现各种愚蠢的错误,比如说因为手一滑,就把小甜瓜掉到自己的脚面上了。有了这些刻痕,就不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约瑟夫先拿起正宗的“波拿巴小甜瓜”给维比茨基看,接着又拿起另一个表面很光洁的“小甜瓜”:

    “你再看看这个杂牌小甜瓜,外面根本就没有刻痕,当然,它也最便宜。嗯,还有这个,您看,它上面有一点点很浅的痕迹,这是用蚀刻的方式弄出来的,虽然很浅,但是也能起到防滑的效果。当然,多了一道工序,这种‘小甜瓜’的成本自然也要更高一点,价格上,也比上一种贵一点。”

    说完,约瑟夫又道:“不过维比茨基先生您看,和正宗的相比,它还是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优点。您看,正宗的‘波拿巴小甜瓜’的刻痕比这深得多。这样一来,当‘小甜瓜’爆炸的时候,它的外壳,就会沿着这些刻痕碎裂开,形成数十个弹片,向周围飞射。距离爆炸中心十几米内,都是有效的杀伤范围。所以,一枚落入敌军队列的正宗‘波拿巴小甜瓜’,就可以打倒一大排的敌人。

    您再看看我手上的这枚杂牌‘小甜瓜’,它的刻痕太浅,所以起不到上面说的效果,爆炸的时候,很容易只是将外壳炸成两片。无法产生大量致命的弹片,所以,它的威力要远远小于正宗的‘波拿巴小甜瓜’。而它之所以刻痕这样浅,是因为他们所使用的材料不如我们,他们用的是最普通的白口铸铁,这种铸铁上根本就无法预先弄出这样的预制破片。所以,您看,从表面上看,正宗的‘波拿巴小甜瓜’的确是这些‘小甜瓜’当中最贵的,因为我们的制作更精良,性能更好,自然成本也更高。其实我们从客户那里赚的钱,并不比这些便宜的杂牌货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