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们不论是支持拿破仑的,还是表面上支持拿破仑的,都热烈地鼓起掌来,尤其是当有人发现,公安部长富歇也来参加会议了,并且一边鼓掌,一边用阴沉的目光注视着其他人的时候,他们鼓掌得更加激烈了。只是紧接着就产生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鼓掌,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大家都一边鼓掌,一边看着旁边的人,总之,每个人都下定决心,绝不做第一个停止鼓掌的人。

    这持续的掌声甚至都让拿破仑都有点不自在起来了,他不得不做出手势,阻止他们继续鼓掌。

    等到掌声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之后,拿破仑继续道:

    “诸位先生们,平定了国内的叛乱,战胜了国外的干涉军,这并不是法国革命事业的结束,而只是法兰西革命的开始,甚至只是法兰西革命走完了第一步。

    那么,诸位先生,法兰西的下一步是什么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要先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年我们法兰西人民为什么要革命呢?

    我知道,有些朋友要说,因为我们要自由,要民主,要平等等等很多的东西。这些说法都正确,但我要说,这还不是最根本的东西,那么最根本的东西是什么呢?”

    拿破仑停了下来,他俯视着下面的议员们,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最根本的东西是法兰西人民要赢得富足的,幸福的生活!他们获得美好的富足的生活的权利,不能再任由那些贪婪的封建统治者们践踏。

    一七九二年的时候,就在普鲁士的不伦瑞克元帅发表了那个狂妄的,可耻的,要‘血洗巴黎’的宣言之前,我家中的一位女仆——苏菲阿姨曾经这样向我们抱怨说:‘革命之前,我们没有面包吃;革命之后,我们还是没有面包吃——那革命不是白革了吗?’

    也就是这位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的苏菲阿姨,在不伦瑞克的侵略军逼近凡尔登的时候,毅然地将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送入了义勇军,这是他们,在瓦尔密,以大无畏的勇气和排山倒海的力量,打垮了革命的敌人,挽救了法兰西,挽救了革命。当时,我作为一个普通的战士,也曾经和他们一起冒着敌人的炮火并肩作战,这是我一生中最为光荣的时刻。

    自从1789年,法国人民摧毁了象征着封建专制的巴士底狱之后,我们就陷入到国内外的那些反动派的围攻之中,革命的形势岌岌可危,宛若风中之烛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次。但正是那些过去没有面包吃,现在还是没有面包吃的不知名的勇士们用他们不屈不挠的斗争,用他们的热血和生命,一次又一次,在最危急的关头,挽救了法兰西,挽救了革命!

    诸位先生们,我深信,他们的名字虽然不为人知,但是他们的事业必将永垂不朽!”

    议员们便又纷纷鼓起掌来。

    等掌声渐渐平息,拿破仑便继续道:

    “诸位先生们,为什么这些无名英雄,在‘革命前没有面包吃,革命后一样没有面包吃’的情况下,还愿意用他们的热血和生命来捍卫革命呢?这是因为他们知道,革命前没有面包吃和革命后没有面包吃,在本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革命前没有面包吃,那是因为本来应该属于人民的面包都被那些封建统治者掠夺走了,革命的时候没有面包,那是因为我们必须省吃俭用来抵抗国内外的反动派的反攻倒算,而只要我们打败了他们,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子孙后代就都能吃上面包。

    诸位先生们,请感谢我们的人民吧!法兰西的人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民,最讲道理的人民。他们能够理解这些,能够理解革命中暂时出现的困难,并愿意忍受一般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所以,虽然革命之后,他们暂时没能吃饱面包,但是他们依旧愿意用热血和生命保卫祖国,保卫革命。

    诸位先生们,法兰西的人民,才是法兰西革命中最大的英雄。我建议,我们应该全体起立,向他们致敬,向他们欢呼——人民万岁!”

    议员们赶紧忙不迭地站起身来跟着欢呼。

    “诸位先生们,现在,国内外的反动派都已经被打倒了,革命的形势也前所未有的光明。现在是我们向我们的人民兑现在革命前做出的那些承诺的时候了。

    我们曾经庄严地向我们的人民许下过这样承诺,他们将拥有免于匮乏和恐惧的权利,他们将拥有一个幸福的,富足的生活。现在是我们实现这个承诺的时候了。

    如果在今天,在1789年革命都过去了九年之后,在这个这个各路反动派都已经被打倒了,暂时无法再对法兰西的安全造成直接威胁的时候,我们还不能实现我们的承诺,还让我们的人民发出‘那革命不是白革了吗’的抱怨,那我们就不但没办法向法兰西的人民交代,也没办法向全世界人民交代,我们的革命政府就是封建政府,我和在座的诸位就都是路易十六!

    诸位先生们,我有一个感觉,我们的工作将被载入人类的史册,因为它为全世界热爱自由的人民指明了方向。

    我们的革命工作还没有完结,革命运动还在向前发展,我们还要继续努力。那些外国封建王公和我们国内反动派决不甘心于他们的失败,他们肯定还会在他们觉得有机会的时候作最后的挣扎。他们也还会以各种方式从事破坏和捣乱,他们将每日每时企图在法兰西复辟封建专制。这是必然的,毫无疑义的,我们务必不要松懈自己的警惕性。

    我们的民主制度是保障革命的胜利成果和反对内外敌人的复辟阴谋的有力的武器,我们必须牢牢地掌握这个武器。在国际上,我们必须和一切爱好和平自由的国家和人民团结在一起,使我们的保障人民革命胜利成果和反对内外敌人复辟阴谋的斗争不致处于孤立地位。只要我们坚持民主并团结国际友人,我们就会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诸位先生们,恢复并发展国家经济的工作业已摆在我们面前。我们面前的困难是有的,而且是很多的,但是我们确信:一切困难都将被全法兰西人民的英勇奋斗所战胜。法兰西人民已经具有战胜困难的极其丰富的经验。如果我们能够渡过长期的极端艰难的岁月,战胜了强大的内外反动派,为什么不能在胜利以后建设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呢?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只要我们坚持民主,摆脱了封建枷锁的我们就能在经济战线上迅速地获得胜利。

    诸位先生们,我们的国防将获得巩固,不允许外国干涉者再来侵略我们的国土。在英勇的经过了考验的法兰西军队的基础上,我们的武装力量必须保存和发展起来。我们将不但有一个强大的陆军,而且必将会有一个强大的海军。

    让那些内外反动派在我们面前发抖罢,让他们去说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罢,法兰西人民的不屈不挠的努力必将稳步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法兰西人民万岁!”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拿破仑接着便拿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政治改革方案,并将它交由国会讨论审议。而《科学真理报》则全文刊发了拿破仑的演讲,以及他的政治改革和民生计划。在这个计划中,拿破仑向全法国人民承诺,他将像消灭敌人的军队那样,带领法国人民消灭贫穷和匮乏。

    “波拿巴将军万岁”的喊声再次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中响成一片。

    第二百一十章 第一执政

    几天之后,在经过了充分的讨论之后,国民议会将就拿破仑的政治改革方案进行投票表决,巴黎人民都自发的行动起来了(绝对是真的自发的),聚集在国会大楼附近的广场上,载歌载舞地庆祝即将通过了新法案。人们高唱着各种革命歌曲,挥舞着象征着革命精神的步枪、长矛还有断头台的模型(注意,这个在新闻报道中不得出现!),表达着对国民议会的支持,和对胜利的喜悦。

    很多的军人也都加入到了这场大联欢当中,他们带来了大炮,用作伴奏的礼炮。国会大楼前的广场,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就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国民议会开始对拿破仑的方案进行审议。全体国会议员都毫不犹豫地在“会好的哟,会好的哟,反革命分子都被挂在路灯杆子上哟”的歌声中投出了赞同票。于是拿破仑的方案便顺利地得到了通过。

    依据这一方案,法国政府将进行全面的整改,法国的最高行政机构被称作执政府。执政府由三位执政组成,行政方面的事务由三位执政负责,其中第二执政官负责内政事务,执政官负责军备和外交,而他们直接向第一执政负责。第一执政总管所有行政事务,并担任法军总司令。

    第一执政直接由选举产生,任期5年,作为国家元首他不需要向议会负责。第二执政和第三执政的人选由第一执政提名,经过议会审议通过。

    在执政府之下,设立多个部门,分别是内政部、外交部、农业部、工业部、战争部、公安部以及真理部。这些部门的部长由第一执政任命,并直接对第一执政负责。

    至于国民议会,也加以改革,并被拆分为国务院、保民院、立法院、参议院四个部分。其中国务院负责提出法案,保民院负责对国务院提出的法案进行讨论并提出修改意见,立法院对经过保民院修改的法律条文进行表决,并在表决通过后交由参议院审核通过,然后再交由第一执政执行。

    在这四院中,只有国务院有权利提出法案,而这些法案要成为法令,却还需要经过后面三个部门的批准。这实际上让议会的权力大幅度的下降了。

    另一方面,依照新的方案,这四个议会的议员一部分由第一执政推荐,另一部分通过一个相对复杂的程序间接选举产生。这使得选举本身也很容易受到第一执政的影响。通过了这个方案之后,国民议会就真的变成了奥古斯都之后的元老院了。

    在通过了这样的法案之后,用后来英国作家狄更斯的说法就是:“国民议会核准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从此之后,国民议会就不再是法国政治舞台上最重要的角色了。

    在议案得到通过之后,经过迅速地准备,一个月之后,在法国举行了第一执政选举。

    这是法国第一次全国性的选举,作为唯一的候选人,拿破仑得到了除了某些技术原因出现的废票之外的几乎所有选票。

    正因为这样的选举结果,拿破仑后来在参议院接受关于为什么要暂停某项法令的执行的时候,才能够傲慢的宣称:“我是全法国人民一人一票选出来的!我的合法性远高于任何议会;所以,我的命令的合法性也远高于由议会制定的所谓法律!暂停不符合法国人民的意愿的法律的执行,是法国人民赋予我的不可置疑的权力!”

    如今,拿破仑虽然并没有获得“狄克推多”的名称,但在事实上,他已经获得了“狄克推多”的权利。如今唯一能让拿破仑感到挫折感的人就只有约瑟夫了。

    “活见鬼!拿破仑你这个笨蛋!这么简单的设计,你看半天都看不明白,你居然还想要恬不知耻的混进科学院!我告诉你!不要说科学院的院士名额只增加了十个,就是再增加一百个,那也轮不到你!别看你找到了一大堆像拉普拉斯这样的软蛋,让他们给你写了一大堆的推荐信,但我决不允许你用权力玷污法国科学院院士的神圣,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只要我还是法兰西科学院的院长,那你这种赤裸裸地用世俗权力往里面混的行为就绝对得不到许可!除非……”约瑟夫唾沫横飞地骂道。

    “除非什么?”拿破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