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上辈子在东方大国了解到的一些传统文化中都提到,小孩子取个贱名容易养大,再考虑到“富尔顿的蠢物”并不是第一条蒸汽船,但却成了第一条获得了巨大成功的蒸汽船,约瑟夫觉得,这个传统的迷信说法,说不定还真的……于是他就给这条船定下了“蠢物号”这个奇葩的名字。

    但是约瑟夫是绝不会承认这个名字是他定下来的。所以当波莉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一点表示都没有。

    “啊,关于这个问题,是……是这么回事……我们在命名的时候,一直争论不休,最后……最后就确定干脆翻词典来决定,然后就翻出了这个词。但是大家此前已经决定了,不管翻出什么来就用什么,男人大丈夫的,说话要讲信用,说翻出什么词来就用什么词,那就要用这个词,于是就这样定下来了。”富尔顿现编理由解释道,一开始还磕磕巴巴的,但后面越说越像,说到后来,他自己都几乎信了,嗯,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时候,船已经掉过头来了,开始逆着水流加速。在逆流状态下,这条船的优势就变得更加的明显了。它喷吐着浓烟,迅速地将一条又一条的帆船抛在后面,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出发的地点。

    “这船真快呀。这是他们的最高速度吗?”波莉娜又问道。

    “不是,今天是正式试航,至于高速航行的实验,并不在今天进行。”约瑟夫回答道。

    事实上,在“非正式试航”中,已经进行过高速航行测试了。不过高速测试要增加锅炉压力,而增加锅炉压力,就会加大锅炉爆炸的危险。所以,今天当然不能进行这样的试验了。

    这次成功的试验,来得非常及时,因为爱尔兰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最近爱尔兰独立军刚刚击退了英国人的新一轮的扫荡。并且在反扫荡中获得了不小的战果。在这次反扫荡中,爱尔兰独立军第一次表现出了较强的攻坚能力,他们在战斗中使用了一种特别的炸药抛射器,使得英国人此前为那些兵站配备的防御设施几乎都成了摆设。

    这种所谓的“炸药抛射器”,其实就是后世的某支东方军队使用过的“飞雷炮”。

    用一个大铁皮筒子,里面装上发射药,再塞进一个和口径差不多大的炸药包,然后点燃,就能把炸药包抛射出近两百米。

    这东西发射的十公斤左右的炸药包威力巨大,英国人的兵站的围墙什么的在它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当然,这东西的射程有限,如果是白天,守军通过步枪齐射就可以有效地阻止爱尔兰独立军的“炸药抛射器”的安设。(这东西需要在土里面挖一个坑,然后将发射筒架设在里面,并调整好角度。)

    但是狡猾的爱尔兰人会利用夜色的掩护,在晚上悄悄地在靠近英国兵站围墙的位置先把“炸药抛射器”安置好,伪装好。等到黎明时分,就做出进攻的样子,将英国守军都吸引到这边的城墙上,然后就点燃“炸药抛射器”,让匆匆赶来的英军和城墙一起飞上天。

    靠着这玩意儿,翻边出来的爱尔兰人以超出了英国人的估计的速度,迅速地夺取了好几处至关重要的兵站,甚至一度逼近都柏林。但是英国人在后方依旧保持了相当强大的机动兵力,于是英军立刻调动后备队发起反击。

    爱尔兰独立军第一师一部在距离都柏林六十多公里的一处兵站附近,和赶来救援的一千英军发生遭遇战。这一战以兵力大约为一千人左右的爱尔兰独立军的撤退而结束,但是双方在这一战中的伤亡却相差不大。英军伤亡了两百多人,而爱尔兰人的伤亡大概比这要高一些,但也不会超过四百人。这样的结果自然让英国人颇为震惊。

    虽然在这一战中和爱尔兰人交战的英军主要都是新兵,但是他们毕竟是正规军,各种武器的配备也更适合进行正面作战。而且还拥有骑兵,在爱尔兰人撤退的时候,这些骑兵应该能给爱尔兰人带来巨大的杀伤的。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没能在人数相差不大的遭遇战中占到多少便宜。尤其是骑兵,他们在对爱尔兰人进行追击的时候,却掉进了爱尔兰人的阔剑地雷的埋伏圈,一家伙就损失了差不多一百人。这样的结果让英国人真切地感受到了爱尔兰叛匪的力量的增长。

    而在根据地,爱尔兰独立军,也在土叛匪的配合下,不断地袭击“治安部队”,以及不小心的保持和友军的距离的英军,不断地利用打黑枪,先打枪引诱英军追赶,然后用阔剑伏击他们的花样来欺负英国人和黑皮狗。结果在根据地那边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交战,但是英军和“治安部队”每天的损失却并不小。

    如果是以前,英国人这时候就该撤退了。但是这一次,英国人却硬是咬着牙继续支持着。因为英国人发现,爱尔兰叛匪手中的武器弹药开始渐渐地补给不上了。尤其是最近一些天,已经不太有部队遭到阔剑地雷的袭击的报告了。而翻边的爱尔兰独立军使用飞雷炮的报告也少了很多。这说明,他们手中的法国货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无论是在非治安区,还是在治安区,我们的军队损失都不小。但是这一次,我们必须咬着牙坚持下去。现在敌军的力量已经在明显的消退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阵子,他们就要完蛋了。如今就看谁更能坚持下去了。而更坚韧的一方,就能赢得整个爱尔兰。”诺福克公爵在总督府装修精美的会议室中这样对自己的部下说。

    “现在,我们的斗争也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我们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我们现在出现了物资,尤其是武器的匮乏。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没有法国同志送来的新式武器,我们就不能和敌人战斗,就不能保卫我们的根据地和根据地的人民了吗?我们现在,一方面要节约武器,另一方面也要提高武器的使用效率,做到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另一方面,也要尽可能多的利用缴获的武器,利用自制的武器来打击敌人。

    现在我们困难,但是敌人同样困难。只要坚持住了,我们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在沼泽营地里,拉塞尔挽着裤脚,赤着脚,这样对围在他身边的独立军战士们这样说。

    第二百二十九章 黑船

    爱尔兰的扫荡和反扫荡作战已经进入到最关键也最艰难的时期了。为了撑住爱尔兰独立军,给英国人保留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法国政府将给前往爱尔兰的运输船开出的运费上浮了百分之五十。

    就像后世的某位导师说的那样:“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有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本来跑一次爱尔兰,利润就不低了,再加上运费的上浮,虽然还没有达到让人“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的地步,但是也已经达到了让人愿意“铤而走险”的地步了。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更多的人在军工复合体的船厂里面订购了飞剪船,前往爱尔兰冒险的飞剪船的数量在迅速增加。

    不过英国人也早就有所防范,早在一个月前,诺福克公爵就给英国首相去信,指出了可能的问题,并提出了建议:

    “大队的飞剪船徘徊在靠近爱尔兰的大洋之中,等待着风暴的到来。一旦海上起了风,他们就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向爱尔兰。就我所知,法国人的飞剪船越来越多,很快,当他们的数量足够大了之后,他们甚至都可以直接通报饱和我们的拦截能力的方式来突破我们的拦截了。

    而另一方面,皇家海军手中的蒸汽船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这些船的另一个弱点在如今也显露无遗,那就是,这种船的妥善率太低了。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高强度使用之后,这个问题变得更加突出了。爱尔兰海防第一支队的指挥官向我报告说:‘我们的那些船,不是在维修,就是在等待维修。’整个海防第一支队,一共拥有五条蒸汽护卫舰,但是如今能够出海的,仅仅只有一条。

    蒸汽护卫舰的制造上的不统一也使得维护变得更加复杂,海防第一支队中的五条蒸汽护卫舰,使用了五种型号的蒸汽机,其他的,包括明轮,包括传动设备,几乎没有一个零件是一样的。这使得每一条船都需要独有的保养,而当两条船出问题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将他们还可用的零件都拼到一条船上,来保证其中的一条船能被快速的修复——我真不知道这种愚蠢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就不能使用相同的标准来生产同样的蒸汽护卫舰?

    我建议,英国皇家海军应该采购更多的蒸汽护卫舰,并对蒸汽护卫舰采用完全统一的建造标准。哪怕适当的降低一点性能,也要保证这些军舰的可维护性。不要让这些战舰都变成了压码头的怪物。”

    英国人也知道,如果失去了爱尔兰,那对英国的打击就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在法国人加快生产飞剪船的同时,英国人也开始在各个造船厂加速生产蒸汽护卫舰。

    在造船能力上,英国人相对于法国是有着相当的优势的。但是这指的是生产一般的船只,蒸汽船因为要安装一系列的机器,生产起来,和其他船只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相形之下,飞剪船和传统船只的区别更小。所以法国的船厂生产飞剪船,相比英国人生产蒸汽船还是要快不少。

    而且英国人的蒸汽船虽然数量在不断增加,但是完好率低的问题,却一直没有得到太好的解决。不得不说,诺福克公爵的关于一切零件都可以互换的想法是非常天才的,但却也超出了时代,至少是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英国能达到的水平。要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至少一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某东方大国生产的最新式的战斗机,都还做不到可以零件互换呢。

    所以,虽然英国人击沉或是捕获的飞剪船越来越多,但是爱尔兰人得到的补给却反而有所增加。

    当然,英国人也不是一无所获。从某条被俘的飞剪船上,英国人缴获了两套完好的喷火器,这使得英国人又多了一种选择,那就是立刻山寨法国人的喷火器,然后装在山寨的飞剪船上,最后依靠强大的产能,用山寨来击败正版。

    但这一切都还需要时间,而重新获得了补给的爱尔兰人,却也开始加大了反击的力度。并再次发起翻边攻势,并再次攻下了一座兵站。

    在根据地中,因为后勤困难,以及“治安部队”不中用,英军的损失也出现了明显的增加,而他们对根据地进行破坏的效率,则因为“治安部队”消极怠工而明显下降。而“治安部队”为什么在哪怕执行“破坏马铃薯地”这样的简单任务的时候,都要消极怠工呢?

    按照英国人的说法,那是因为:“爱尔兰人都是懒虫,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偷懒;就算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偷懒。”

    但是如果你用相同的问题去问问贾维斯队长,那贾维斯队长就会告诉你,这事儿呀,还真是有原因的。主要是因为爱尔兰人太坏了,谁糟蹋庄稼,糟蹋得最起劲,他们就优先打谁,下手又黑,打得又狠。偏偏咱们治安部队的家伙都太笨了,每次去向英军求救,不是去的太晚,就是傻不拉几地把英军带去踩了叛匪的地雷。

    这样一来,为了保护英国大兵,那自然是不去糟蹋庄稼比较好了。所以,“治安部队”干啥都不行,就连糟蹋庄稼,都比不上毛驴。

    既然“治安部队”指望不上,英军也曾经试着自己动手,糟蹋庄稼。然后,他们就发现了自己也陷入了一个怪圈。如果将大队人马集中在一起干这个事,那效率就太低了,低到了还不如毛驴的地步;但如果分散开来干这事,就总是会被叛匪各种袭击。在这些袭击中,正宗的英军一样损失惨重。

    于是,就连一直都在叫喊着“坚持”的诺福克公爵也不得不承认,继续在非治安区进行扫荡意义已经不大了。于是他便下达了新的命令,宣称对叛匪的讨伐已经获得了阶段性的成功,现在可以胜利班师了。

    要说诺福克公爵说的也不错,他的行动确实也给根据地造成了相当的损失。而且也的确让独立军消耗了太多的物资。如果到马铃薯成熟的收获季节之前,英国人能有效地阻止爱尔兰人获得足够的补给,那么到马铃薯成熟的两三个月之内,爱尔兰独立军就很难恢复力量。到那时候,英国人再来一个大扫荡,只怕直接就能在爱尔兰独立军的根据地制造出一次大饥荒了。

    当然,这一切主要看两点。第一就是英国人能不能更有效地切断法国对爱尔兰的补给,另一条就是统一爱尔兰人联合会能不能尽快的实现生产自救。毕竟,武器弹药或许能通过海外的救援来解决,但是依靠海外的运力来解决粮食问题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海外的运力真的能解决粮食问题了,那不是英国已经崩溃了,就是根据地已经缩水得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在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海上又出现了新的现象,那就是从法国出发的飞剪船再次遭到英国飞剪船的攻击。而且这一次,英国飞剪船上也出现了“希腊火”。因为猝不及防,以及缺少生还者。一开始这样的袭击并没有被发现,大家只是发现能够返港口的船只减少了很多。

    这样的情况自然让船员们警觉了起来。不久之后,终于有人带回来了确切的消息:英国人也有希腊火了。

    这个消息是一个名叫奥列格的丹麦船长,在从爱尔兰回来的路上,救起了一个抱着木板在海上漂浮的意大利水手。这个意大利水手告诉大家,他所在的船只遭到了装成法国船只的英国飞剪船的袭击,英国人先是用希腊火点燃了他们的船,然后又开枪射杀跳海逃生的水手。他是靠着躲在一块大木板下面,才躲过了英国人的射杀的。

    不久之后,情况进一步恶化了,英国人手中的飞剪船越来越多,他们甚至开始以船队的方式拦截攻击前往爱尔兰的船只了。在这一系列的战斗中,双方都有不少的损失,但是靠着更强的造船能力,以及距离基地更近,船只载重更轻速度更快,更容易抢到上风位的优势(风力对喷火器的喷射距离影响很大,抢占了上风位的一方能够在更远的距离上发起攻击),在这一系列战斗中渐渐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