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任何提高都是有代价的。就我所知,这种蒸汽机无论是制造成本,还是维护成本和维护时间都要比通常的蒸汽机高很多。也只有走私船以及海军这种拥有极高的利润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对性能有极为苛刻的要求的用户才愿意接受这种昂贵的玩意儿。而波拿巴蒸汽动力目前的策略依旧是死死地抱住海上需求的大腿,他们目前并没有能力向贵公司一样为我们提供通常使用的,低运行成本的蒸汽机。”

    博尔顿和瓦特相互看了一眼,如果这个法国人似乎是不太经意之间说出来的消息比较可靠的话,那么波拿巴蒸汽动力显然走的不是通用动力的道理,对于他们的企业的威胁相对来说就下降了很多。当然,这个法国人说的,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那么贵公司打算向我们订购一些什么样的蒸汽机呢?”博尔顿又问道。

    “我们现在需要一种特制的特大号的蒸汽机。”葛朗台说,“比以前你们以前建造过的任何一部都要大很多的。”

    “具体要有多大?”瓦特问道。

    “能有多大就多大。最好一台就能有一万马力。”葛朗台说。

    葛朗台的这个要求把瓦特吓了一大跳:“葛朗台先生,你们怎么会需要这样大的蒸汽机?恕我直言,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样的工作需要这样大的动力。”

    “发电呀。”葛朗台说。

    法国人已经有了电动机,并且开始在他们的农村水利建设中大量使用电动机,并且因此导致整个欧洲的铜价飞涨,而且最近整个欧洲大陆,包括法国在内都将铜炮换成了铁炮,这种事情,英国人自然也知道。只是电力相关的很多东西因为被法国人设定为“军用技术”,而不得出口,所以英国人只听说了这东西,却还没有实际使用过。

    “有了电动机,以前需要用一个个的小蒸汽机解决的东西,变都可以用电动机来解决了。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在发电的地方使用一台或者一组超大型的蒸汽机就可以了。嗯,在目前,发电机组和电动机还在技术控制之下,而且受到原料的限制,还只能在法国的几个有限的领域使用,但我觉得,它们迟早会被推广到更多的部门和区域。因此,瓦特先生,就在不远的将来,所有的中小型蒸汽机,除了船上用的那种之外,都会失去生存空间。所以,我建议贵公司最好提前准备,将力量都投入到超大型蒸汽机的研制上。作为发电的动力的超大型的,能长时间持续工作的蒸汽机才有未来。”

    说到这里,葛朗台便从身边的手提箱中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他们:“这是我们对这种蒸汽机的相关的技术要求。”

    瓦特接过了这份文件,低下头,细细地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带着满脸的困惑和遗憾的表情道:“你们对于性能的要求太高,对于可靠性的要求更是太高,而这两样要求还存在冲突。而你们给的价钱……虽然我不想说,但是我得承认,无论是从技术上,还是从成本上,我们都没有能力接下这样的单子。而且,我敢肯定,全世界也不会有第二个厂家能接下这样的单子。所以我建议,贵公司最好能重新考虑一下这些要求。”

    “如果我们能向你们提供大量的低成本的钢材呢?”葛朗台说。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送温暖和留学

    就在葛朗台在暖烘烘的壁炉边和瓦特谈蒸汽机的买卖的问题的时候,在衬裙巷,小奥利弗正跟着费金给衬裙巷的一些住户送温暖。

    这送温暖是真正的送温暖。在一个星期前的寒潮到来之后,一个冷酷无情、肉眼看不见、医生管他叫做“肺炎”的不速之客,在衬裙巷里蹑手蹑脚,用他的冰冷的手指这儿碰碰那儿摸摸。这个坏家伙明目张胆地走动着,每闯进一个院子,总会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倒霉蛋变成他的受害者。

    对于衬裙巷的穷人们来说,在这个时候得了病,几乎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从三天前起,每天早晨,都会有被冻得冰冷的尸体,被人从衬裙巷两边的黑暗的小屋子里拖出来,丢在一个硬邦邦的平板马车上,一个、两个……一直到马车被装得满满的。然后冻得瑟瑟发抖的车夫抖动他的鞭子,马车的那匹马的鼻孔里便喷出白色的雾气,钉了蹄铁的蹄子在冻得硬邦邦的,就像生铁一样的地面上用力的敲击着,马车便缓缓地移动起来,缺乏润滑的车轴便发出低沉的断断续续的摩擦声,就像一个工人的婆娘,在半夜里被冻醒过来,想起明天还不知道能有什么东西来塞丈夫和孩子的肚子,然后发出的哀叹。

    这样的情况让费金老大非常的担忧,对于肺炎,他并没有太多的办法,这的确远远的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如今他也只能指望依靠纯天然的方式,让大家靠着自己的抵抗力以及上帝的保佑扛过这一劫,然后形成抵抗力,然后,在老人和孩子基本死光之后,大概……就可以形成群体免疫了。

    这也足见费金老大有出众的才华和见识,足以在几个世纪之后的腐国担任首相,仅仅只在一个小小的帮派中当一个帮主,实在是有点屈才了。

    不过,费金老大还是要努力地帮街坊们解决一点问题的。他觉得,肺炎如此的严重,主要的问题还是衬裙巷的屋子里太冷了。

    在那些有钱人那里,他们家里有厚厚的墙壁,双层玻璃的窗户,以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会熄火的壁炉。在有钱人的床上,铺着好几层厚厚的床垫和褥子,厚得如果你在床垫下面放一个豌豆,除了某些实在是公主病成精的人之外,那是绝对感觉不出来的。更不要说在这些床垫褥子上面,还有丝绸面料,里面塞满了又轻又软的鸭绒的被子。

    这样一来,除非外面冷到像《冰汽时代》里面那样下二氧化碳雪,否则他们在家里总能暖烘烘地就像在春天里一样。

    而在衬裙巷,那里的房子的墙壁一般来说都只是一块木板而已,窗户上也没有玻璃,只能用破木板什么的堵起来,还有门,门缝大得都可以塞得进一个拳头。这样的四面透风的房子自然也谈不到什么保暖,房子里面和外面相比,除了风稍微小一点之外,在温度上几乎毫无区别。

    而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厚厚的床垫和褥子的。他们的床垫就是他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废报纸,烂布片,还有各种各样的干草,甚至是干树叶、锯末什么的。至于被子,那也就是一块满是破洞的厚布片,里面塞着一些和床垫一样的东西。

    费金老大觉得,衬裙巷中的肺炎这么严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里太冷了。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来增加这里晚上的温度。

    最近的经济情况有所改观,这一点也反映在费金的手下们的劳动所得上。扒手们得手的次数并没有变得更多,但是每一次成功地从某位绅士那里募捐到的钱却明显的增加了。

    而且不久前他还成功地和一个一心想要从自己的吝啬鬼老爹那里弄出更多的钱来泡酒吧,找姑娘的小子合作,实施了一起绑架。在“受害人”全心全意的配合和帮助之下,他们从一位老绅士那里弄到了整整三千英镑。(还有三千英镑被“受害人”拿走了)再加上,他的发达了的如今已经是法国人了的朋友,又友情赞助了一千法郎。今年费金的腰包,前所未有的鼓了起来。

    这使得在今年,费金在送温暖的时候,已经能更加慷慨一些了。在以前,他最多只能给衬裙巷的每一户人家提供一小块布,而今年,他已经能给这里的每一户人家一张真正的毯子了。

    这些毯子都是二手的旧货,是费金的朋友们从各种旧货市场上淘回来的。相比买全新的毯子,买这些东西性价比要更高一些。如果约瑟夫在场的话,估计会建议他们将这些二手毯子放在大锅里使劲的煮一煮。

    然而,在这个时代里,细菌虽然已经被发现了,但是细菌和疾病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得到证明,人们并不知道某些细菌会带来疾病,也不知道该如何消灭细菌,所以,这个事情自然就没人管了。

    奥利弗跟着费金一起一家一家的将毛毯给他们送去。每一家人都对仗义的费金老大感激涕零,就连奥利弗都跟着觉得与有荣焉。但是费金老大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或者说他在面对着衬裙巷的居民的时候,还是有笑容的,只是只要一从人家的屋子里面走出来,费金脸上的笑容就立刻被外面的寒风吹走了。

    当天晚上,费金老大将帮派中最主要的几个人都招到了一起。然后告诉了他们一件让他们都感到惊讶的事情。

    “铁牙、屠夫还有布谷鸟,你们都坐到我这里来。这次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你们知道,雅格·高楞回来了,而起还成了法国大使馆的二等秘书。他来找过我好几次,还捐给了我们一些钱。”

    “我知道。当初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都听您讲过‘鬼见愁’的故事呢。他真是个讲义气的好汉。如今发达了也没忘了咱们。”

    “巴克,雅格·高楞回来和我谈了好几次,他觉得,我们的做法不对。”费金说。

    “我们的做法不对?”铁牙愣了一下,“难不成他如今发达了,屁股也就跟着坐到那边去了?”

    费金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雅格·高楞一直是我们的兄弟。只是他在法国待了那么多年,见到的事情和我们不一样,心思也变大了。他觉得像我们这样小打小闹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他想干什么?难道他还想要当费金吗?”

    “他要是想当费金,我还真的很放心把这个位置交给他呢。当年他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事情不得不逃到法国去,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但是我刚刚说了,雅格·高楞兄弟的眼界大多了。你们知道吗,他参加过法国的革命,当路易十六被推上断头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欢呼。”

    “天呀!他居然亲眼看到了一个国王的脑袋落地!”

    “他还参与了这件事情呢。他参加过攻打巴士底狱的起义,他追随过判处国王死刑的圣茹斯特——法国人说的革命的大天使,他在战场上充当过圣茹斯特的信使,在巴黎为雅各宾打探消息。他亲手将不少的贵族老爷们送上过断头台——现在你们知道我说他的心很大是什么意思了吧。”

    “上帝呀,他不会是想要在咱们这边也弄上这么一家伙吧。”巴克说道。

    “他希望我们能将整个贫民区的穷人团结起来,争取更多的权利——不仅仅是罢工要求更高的工资,而是要团结起来,争取政治上的权利,要有我们,来给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定下新的规矩。”

    说到这里,费金停了一下,然后道:“你们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我们谁没做过掉脑袋的事情?”巴克说。

    “这不一样。”费金摇了摇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虽然我信得过雅格·高楞,虽然我觉得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我必须自己去一趟法国,亲眼看看那个革命之后的地方。然后再回来和你们商量一下,才能作出决定。”

    “老大你要离开一阵子?那我们谁来管?”铁牙赶紧说。

    “雅格·高楞也赞同我去法国看看,走走,他还建议我去法国的土伦训练营学习一下——嗯,爱尔兰的拉塞尔据说也是在那里学习过的,人家如今弄出了好大的事业。也许我会先到巴黎看看,然后再去土伦,然后……说不定还要去爱尔兰看看,然后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