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列文赞同道,“你们看看法国,他们甚至都要给每个学校配备电灯了!而且我听说,这还只是初期计划,今后他们还会不断地在教育上投资。当如今普遍的接受了教育的法国孩子成长起来之后,法国将得到何等的发展。

    如果俄国的底层,也能有机会像法国的孩子,普鲁士的孩子那样接受义务教育,那我们一定能再次伟大,甚至真的能重现东罗马的辉煌。但是现在,我们却把太多的人当成了牲口。这只会让我们和欧洲的水平越来越远。

    你们知道吗,我的叔叔,也曾经在欧洲游学过。那时候我问他,我们和欧洲之间有多大的差距。他想了想,对我说:“可能和我们与土耳其人的差距差不多吧。”当时我还觉得他是不是太过夸大了,但如今看来,要么是他出于自尊心说了假话;要么,在这段时间里,以法国为代表的欧洲在加速前进,我们又被抛得更远了。如今,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再是我们和土耳其人之间的差距了,甚至都要接近于我们和鞑靼人之间的差距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被从文明人中开除出去的。

    我们必须改变,我们不能看着伟大的俄罗斯坠入黑暗,所以,俄罗斯必须有变革,必须有革命!”

    “革命?”安德烈吃了一惊,他对俄罗斯的现状的确不太满意,但是他更希望能够通过温和的变革,或者不那么温和的,就像彼得大帝那样的变革来改变这一切,但是革命……

    “是的,革命!”说道“革命”这个词,伊凡的脸涨得通红,就像喝了醇酒一样。

    “很多家伙都在用各种手段污蔑革命,诋毁革命,将革命说成暴徒的狂欢,无必要的暴力,对上帝的背叛。但我要说,这都是瞎扯!要说暴徒,那些将原本生而自由的人贬低成牲口的家伙,难道不是暴徒?无必要的暴力?难道说奴隶的反抗不是在奴隶主的刀剑和皮鞭之后的吗?如果奴隶的反抗叫做无必要的暴力,那么难道那些奴隶主的暴力就是有必要的?至于上帝,上帝创造我们的始祖的时候,难道教导他们说,你们的后代子孙不要平等相处,不要相亲相爱,而要互相压榨迫害吗?到底是谁背叛了上帝!

    安德烈,列文,你们再想想,你们学到的这些东西,回到俄罗斯真的就能用得上吗?你们看学了工科的人,有多少真正回了俄罗斯的?为什么?是他们都不爱国吗?不,只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里,他们学到的东西,在俄罗斯没有用武之地!

    那么法兰西呢,难道他天然地就是能让一切有学识的人有用武之地的吗?不,不是!至少,革命前并不是!法兰西能够有今天,正是因为他们在革命中,用雷霆和火焰,涤荡了一切阻挡法兰西前进的渣渣,法兰西才能有今天的欣欣向荣。

    俄罗斯人民,遭遇的苦难,要远远地超过法兰西。我们的人民,忍受的十分之一的苦难,如果放在法国人身上,就足以让他们发起一百次起义了。我们俄罗斯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总喜欢歌颂苦难,总喜欢歌颂对苦难的忍耐。但是对苦难的忍耐,岂不正是对邪恶的纵容吗?

    安德烈,列文,我敢肯定,如果有一天,俄罗斯能走向世界之巅,那一定是在一场和法兰西革命一样的,用雷霆和火焰,将那些渣渣们一扫而尽之后。我相信,这是俄罗斯走向伟大的必由之路。”

    “你说得对,伊凡。”安德烈也激动了起来,“我刚来法国的时候,只想着要学好科学,学好技术,回去之后要么去开一家工厂,要么去大学里教书,将学来的知识都传授给其他人,这样慢慢的提升我们俄国人对科学的信仰。

    但是,你说得对,我们没有时间这样慢慢地来了。我们和法国的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在扩大,而且是在加速扩大。按我以前想的那样,俄罗斯也能缓缓地前进,也许一代人之后,我们也能接近今天法国的水平。但是到那个时候,法国人只怕早就跑的更远了。我们是在骑着蜗牛追赶马车。嗯,说吧,需要我为俄罗斯,为革命做些什么吗?”

    “安德烈,我的朋友,我的兄弟。现在革命的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所以你暂时只需要继续好好学习。将来如果回到俄罗斯,能够传播科学和民主,能够唤起更多的,愿意革命的人。

    安德烈,我研究过法国的革命。法国的革命也不是凭空产生的。法国人民一度也很能忍受苦难,就像我们的人民一样。但是法国首先出现了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出现了启蒙。在这之后,更多的法国人觉醒了,于是才有了法国的革命。才有了法国的今天。

    我们呢?我们现在连启蒙都没有完成好。没有经历过播种,怎么会有收获?我们目前还需要做播种的事情。当然,俄罗斯的春天和夏天都很短暂,我们的动作必须比法国人当年更快。

    我相信,我们现在做好了法国人昨天做的事情,那么法国人的今天,就一定能成为我们的明天。”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变压器实验

    电力进入生活的速度的确非常快,在“红磨坊”开张之后,不过几天的功夫,巴黎大学的图书馆首先就亮起了灯。

    巴黎大学亮了灯的结果除了让图书馆可以在晚上开放之外,还让这条电缆经过的一路上警察又多了一件事情:抓挖电缆的小贼。

    因为缺乏变压技术,电力在输送过程中损耗巨大。为了减少电力在输送途中的损耗,目前只能采用两种手段,第一就是就近建造发电厂。

    巴黎靠着塞纳河,塞纳河水量充沛,而且没什么落差。这对于航运来说,真是再理想不过了,但是对于水力发电来说,就很不利。所以在巴黎,是建不了水电的了,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火电。但这样做,也会有一系列的麻烦。

    第一个麻烦是煤炭的来源,萨尔煤矿的煤炭要运到巴黎,没有合适的水路(当时还没有跨流域的运河),如果立足于国内,解决的办法就只有先用重载马车,将煤炭运到塞纳河的码头,然后再运往巴黎;但是法兰西的重型挽马本来就不太够用了的。而且要铺一条从萨尔煤矿到塞纳河的轨道也需要时间。

    但是如果考虑到国际贸易,就可以干脆直接从英国进口煤炭,装上船,然后沿着塞纳河一路直接运到巴黎来,就运费而言,甚至比运送萨尔煤矿的煤炭还要更低一些。所以,目前法国沿海地区的很多电站用的都是英国煤炭。

    考虑到和英国的关系的不稳定,拿破仑还在沿海的各个港口建立了煤炭仓库,以存储一部分煤炭来增加避险能力。

    当然,在巴黎建造火电站,而且是不止一个火电站,以满足整个巴黎逐步增长的电力需要的后果之一就是必然会在巴黎造成严重的污染。弄得不好,将来巴黎说不得就要和伦敦争夺一下雾都的头衔了。

    除了就近建造火电站之外,就只能在电线上做文章了。一般来说,电线的截面越粗,电阻也就越小。所以,虽然这时候的电力负荷其实并不算特别大,但是输电的电缆却都做的很粗。

    粗壮的,铜制的电缆,再加上铜价也不低,这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正所谓“电缆有铜。偷之有用”,偷电缆,也成了一种新兴的犯罪活动。尤其是一些打工是不会打工的,这辈子都不会打工的人来说,偷电缆就成了,维持生活的样子的常用手段。虽然因为盗窃电缆被电死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是这种犯罪活动依旧很猖獗。当初在农村弄电力抽水的时候,电缆都是要专门有人看管的。一旦有外乡人出现,大家都会提高警觉,注意是不是来偷电缆的小贼。

    而在巴黎,如今警察们也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防止小偷偷电缆。“红磨坊”那边还好,整个的蒙马特高地一带都没有几个穷人,而且那边地方宽敞,也能把发电站安排在相对合适的下风位置。

    但是巴黎大学,那里就不一样了,那里的电力,来自于给巴黎的工厂供电的发电厂。这些工厂都在圣安托万区这样的穷人区,那里的治安一直不太好。给工厂供电的时候还好说,因为大多数工厂直接就在电站的隔壁,电缆出了电厂的围墙,越过一条狭窄的道路,就直接进了工厂,留给那些窃贼的空间实在是很有限。

    但是巴黎大学这里就不一样了,巴黎大学和穷人区还是有一点距离的,但是在大学区建造一个黑烟滚滚的发电厂,无论是约瑟夫还是拿破仑都觉得难以忍受——这些地方,他们是要经常去装个13的。几兄弟中,也只有吕西安和路易觉得无所谓。

    所以,这条电缆就长了,而且其中还有很长一段都要经过圣安托万区!

    保护这条电缆这样的苦差事,就被直接丢给了公安部。当然,为此公安部每个月都得到了一笔特别拨款,虽然钱并不算特别多。拿到这笔钱之后,富歇部长立刻下令,按照线缆经过区域的长度,再乘以一个治安维护难度系数,然后按比例将这笔钱分给所在区域的派出所。

    富歇下令道:“如果这个月,你们区域的线缆没有出问题,这钱就是你们这个月奖金。如果在这个月,你们区域出现了电缆被破坏的案件,那这些钱就没了,就按照比例分给在这条线上的其他派没有出问题的派出所。”

    这笔钱不多。不过这个不多是对大人物来说的。而且拨给富歇这笔钱的时候,按照习惯,政府还老老实实地考虑了这笔钱在公安部的机构中运转的时候的“火耗”,而富歇部长呢,他倒是不会太管手下的人拿“火耗”的事情,只要他们不过分,拿了超过一般的规矩的数量。但是富歇部长自己却是不拿“火耗”的,这样一来,这笔小钱落到具体的派出所,结果还真不算少。

    于是小片警们自然也就鼓足了力气,每天里从早到晚的沿着电缆不停地打转。而且附近的一些小团伙什么的都得到了警告:“老子的意思不仅仅是说你们不能干这种事,还是只要在这片地方出了事,老子们亏了钱,受了处分,就拿你们去立功把损失争回来!”结果,那些要在这里长待的犯罪团伙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成了电缆的保护者了。

    在这样的措施下,通往巴黎大学的那根电缆一直没出问题,但是,这是集中力量的结果,如果电力要基础推广开来的话,警察部门显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来保护全市范围内所有的电缆,到那时候,针对电力系统的犯罪,恐怕还是难以遏制的。

    “但从长远看,输电技术已经成了限制我们的瓶颈了。将来如果要在整个城市推广电力,仅仅是缆线用铜,数量上就让人感到绝望。”在“不夜城”计划的分析会上,约瑟夫这样表态道。

    “还好,现在军队已经不太需要铜了。”拿破仑感叹道,要不然,奇观和军队争夺起资源来,那就真是让他感到很为难了。

    “对了,上次你给我讲电阻发热的时候,不是说正在弄能升高电压的机器吗?进展怎么样?”拿破仑问道。

    “有些进展,事实上,进展相当顺利。不过还有一些实验流程要走完。目前实验在南方进行,你知道,那里的水力资源丰富,但是其他条件一般,工厂不太多,有些电站事实上没有全负荷运行。所以实验就安排在那边。一条实验性的输电线已经架设好了,如果不出什么大问题,最多几天之后,我们就能得到结果了……”

    “然后转入工业生产还需要半年,对吗?”拿破仑问。

    “对呀。我的兄弟,你不要总想着明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奇观完工。你想想,胡夫金字塔,万神殿——哪一个奇观不需要时间的?”约瑟夫道。

    “其实我觉得,‘红磨坊’已经算是一个奇观了。”吕西安插嘴道,“而且还是个能给我们不停赚钱的奇观,它既能增加笑脸,又能增加金币,真是太完美了……”

    以此同时,在南方,那条新的实验性输电线路也正在施工中。工人们每隔一段距离便在地上立起一根特别高电线杆子,又在上面挂上了一串陶瓷碗一样的东西。如今,电线杆子已经都安装好了,现在工人们正在工程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将新的电线挂在电线杆子上。

    相比常见的手臂粗细的线缆,这条电线要细得多,甚至都比大拇指都粗不了太多。另外,这种电线,也很特别,这条电线的中间是一根钢丝线,周围则是缠绕着的铜线。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种电线,外面没有包裹绝缘材料,是完完全全的裸线。

    和一般的电缆不一样,这些电线不能直接装在电线杆子上,而是要挂在那串“瓷碗”下面。每一根电线杆子,左右两边各挂着一串的“瓷碗”,然后再在这串“瓷碗”下面挂上一条直接裸露在空气中的电线。

    这条电线一直延伸到附近的一个一台奇怪的机器里面,然后又从那里分出两条很粗的,带着绝缘皮的电缆。这个时代还没有塑料,所以电线的绝缘皮一般都是复合结构的。最里面直接和金属接触的,是一层石棉。这种东西在后世因为强烈致癌,而被大多数国家禁用,但是在这时候,根本就没人管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