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对此也表示了理解,然后他又说道:“虽然支持巴巴里海盗的事情,都是那些暴君们弄出来的。法兰西共和国政府从来没有做过这样违背良知的事情。但是我们依旧感到,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有着道义上的责任。所以,我们希望能和教廷一起为解放沦落在北非的那些上帝的子民而努力。

    但是主教先生,您也知道,这些落难的基督徒,在北非已经生活了很久了,他们的家业都在北非,贸然地让他们离开北非,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而北非又是土耳其人的领土。法兰西并不希望进行领土扩张和侵略。这违背了法兰西的原则。

    所以即使我们解放了那些可怜的基督徒奴隶,他们依旧会留在北非。不过这些可怜的基督徒,我们的这些可怜的兄弟,沦落到异教徒的手中已经上百年了,他们虽然还保留着对耶稣基督的虔诚的信仰,但是因为缺乏教会的引导,在有些事情上,总是难免会出现疑惑,甚至是走上歧途的。所以我们需要在北非建立起正统的教会,来引导那些属于上帝的羔羊。”

    伦纳德主教知道,这里是重点了。于是他便问道:“教廷当然愿意帮助这些迷途的羔羊。不过在异教徒的土地上,教廷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们已经和苏丹谈好了,法兰西有权在原本的巴巴里诸国租借港口,开采矿物,以及建造矿山所附属的铁路。在租借的港口,以及矿山和铁路沿线,法兰西都将拥有新建教堂,以及驻扎一定的军队的权力。

    本来我国教会很希望能够将这个责任挑起来的,但是我们法兰西一向诚实守信。我们和教廷当年达成的协议中,有一条秘密条款,就是我们的教会不会在法兰西以及她的属地之外的地方传教。北非的那些地方,从法律上来说,只是我们租借过来的,并不是法兰西的国土或者是属地。所以,我国教会不应该在这些地方传教。因此,引领那些迷途的羔羊走上正道的责任就只能由教廷来完成了。教廷在传教过程中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我们提出来;遇到异教徒找麻烦,都可以找我们撑腰。我这样说,主教您明白了我们诚意了吗?这才是我们给教皇冕下的,最重要的礼物。”

    第三百九十一章 护教权

    的确,在北非建立起上帝的圣殿,这绝对是给教廷的一份厚礼。这不但可以大大的增加教廷的威望,也可以带来切实的收入以及权力。

    在整个欧洲,教廷的权力都在大幅度的下降,各个国家,不要说法国、西班牙以及奥地利这样的大国,就是教皇国周围的那帮子小国,也没多少人特别的把教廷放在眼里了。依照教廷自己的经验,那些相对穷一点的地方,异教徒占上风一点的地方,那边的羊群倒是好放牧,也好剪羊毛得多。

    “伦纳德主教,当然,为了保证我们能够合理合法地为教会在北非的活动提供帮助,我们需要教会授予我们在整个非洲的护教权。”吕西安又说道。

    在稍微远一点的年代里,在那个西方殖民者,在东方的海岸线上,架起几门大炮。就能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里,“护教权”一直是列强国家用来侵略其他国家的好理由好借口。

    “如果教会在北非遇到了异教徒的刁难,或者遭到了事实上的歧视,甚至是出现了殉教的事情。如果没有教廷的授权,我们在提供支持和帮助的时候,就会不太方便。”吕西安又补充道。

    伦纳德主教自然听得明白,所谓的“遇到了异教徒的刁难,或者遭到了事实上的歧视,甚至是出现了殉教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绝不能仅仅从字面上来理解,不能理解为法国会保护教徒们在北非的合理的权利,而应该理解为:法兰西希望教会在北非要更积极一些,更主动一些,甚至是主动地挑起一些事情,然后法国才好跳出来维护教权,顺带着给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当然,这完全是顺带着的。

    比如说,依照法国和土耳其达成的协议,法国人在租界内是实行法国法律的。而且在巴巴里诸国,法国人也是拥有“领事裁判权”的。只要法国拥有了“护教权”,那么前往当地传教的传教士,虽然并不是法国教会的(法国教会的那套东西,在麻痹人民,尤其是麻痹那些还足够愚昧的人民上面,是远不如原版的天主教的)人,但是却可以算是法国的人,当然也会受到法国的“领事裁判权”的保护。

    依据法国和土耳其的协议,传教士是不能离开租界进入巴巴里诸国的内地传教的,这种行为会被视为犯罪。但是,同样依据这一协议,如果法国传教士进入巴巴里诸国的内地传教,那依照领事裁判权,土耳其只能将他们交给法国领事处分。而法国领事完全可以将他们无罪释放。所以,教会的传教士完全可以不管土耳其的任何禁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然,信仰异教的地区都是很野蛮的,尤其是巴巴里地区,专门出海盗的地方,那自然更是民风剽悍,三句话没说好,说不定就要摸出弯刀来了,所以深入异教地区传教,很可能就会被那些野蛮的异教徒斩首了的。就像后世的南朝鲜人跑到阿富汗去传教一样。

    但是,“此何遽不为福乎”,说的更明白一些,这不正是法兰西,也正是教会需要的吗?法国传教士,无论犯了什么罪,也不是异教徒能够随便杀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法国政府自然可以站出来主持公道,要求土耳其当局严惩凶手,做出赔偿。从而进一步扩大在当地的权利,而教会跟在后面,自然也可以分一杯羹。而即使是那位做出了伟大的牺牲的传教士,也可以由教廷封圣,死后在天国获得巨大的荣耀。你看这是多美好的事情——无论是对谁。

    当然,如果觉得教会培养一个正规的传教士要花不少钱,就这样消耗了,损失大了点,也可以就在北非本地找一个刚刚被解放的基督徒,然后让他向法兰西宣誓效忠,然后告诉他“汝死后,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然后,就连成本都可以进一步下降了。

    当然,这样做土耳其人肯定会不满意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弗朗索瓦一世国王和苏莱曼大帝订立著名的“渎圣同盟”的时候,法国正在哈布斯堡和英格兰人的合围下瑟瑟发抖,所以急需来自土耳其的帮助。

    1544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帅军入侵法国,一直打到巴黎城下。而此时土耳其军队便向匈牙利发起进攻,兵锋直指维也纳,最终迫使查理五世不得不退兵言和。所以在那个时候,法兰西是真的需要土耳其这样的一个强大的异教盟友的。

    到了大革命时期,法国受到了几乎整个欧洲的封锁,他所需要的很多战略物资,都需要从土耳其那里取得。所以这个异教盟友依旧是有价值的。

    但是如今,整个欧洲都几乎臣服在法兰西的脚下了,土耳其这个盟友的重要性就已经大大的下降了。如果说在以前,法国人看土耳其人,还觉得他是和自己一起在餐桌上分食物的伙伴,现在呢,在法国人的眼里,土耳其已经越来越像是食物本身了。法国人没有直接跑到伊斯坦布尔去要求开矿、修路建教堂都已经是很客气了。(当然,即使是在伊斯坦布尔,法国人也是有治外法权的。这还是当年弗朗索瓦一世国王的时候获得的。)

    再说了,在北非这个地方,从法国的利益来考虑,直接由法国人来统治,弄得不好,会陷入宗教冲突的泥潭。所以由土耳其人来统治是相对更便宜的一种方式。但是,绝不能让土耳其人真的在北非得了人心,站住了脚跟。所以,必须让土耳其人不得人心,必须让土耳其人和当地的异教徒矛盾重重。这样土耳其人要想维持在当地的统治,就不得不依赖于法国的力量,就只有老老实实地给法国人当傀儡这条路可走了。就好像在另一个时空里,我大清后期,乃至于某千古完人时期,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当西方列强的总代理一样。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教廷只要加入了这个计划,也就是将自己绑在了法兰西的战车上了,从此之后,教廷,或者说天主教,就会成为法国人的殖民活动的先锋。

    当然,这对于教廷来说也并不是坏事。这说明教廷还非常有价值,有价值就有用,有用就能有地位。所以教廷就可以进一步抱住法国的大腿。虽然法国爸爸有时候难免会欺负教廷一下,但是抱住了法国爸爸的大腿,就可以去欺负好多好多的人了。这真是——天下还有更好的事情了吗?

    不过必要的讨价还价还是必须的。所以伦纳德主教想了想便道:“尊敬的波拿巴部长,为上帝寻回羔羊,这是任何一个牧羊人的责任和荣耀。但是在异教徒横行的地区传教,我们也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包括我们能得到哪些支持,包括我们可以做到哪一步,还有相信您也知道,因为我们和奥地利的暂时的问题,使得我们在财政上如今也出现了一些小问题,这使得我们的行动能力也有所下降,所以我们也希望能够得到我们的法国朋友的理解和帮助……”

    接着就是更加激烈的讨价还价了。虽然双方都有合作的诚意,但是正因为如此,才争论得越发的厉害。教廷不停地哭穷,希望法国人能提供更多的经济方便的援助,并且给他们在北非更多经济利益分成。

    不过也因为大家事实上都有巨大的诚意,所以大家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法国获得了在整个非洲的护教权;而教廷呢,收获了未来的一个新教区,以及在这个教区建造教堂,传播宗教,以及收取十一税的权利。

    双方还约定,未来在北非,教廷的任何可能带来政治影响的行动,都需要在事先和法国政府的代表,也就是当地的领事商议,并取得法国领事的谅解。

    另外,在北非教区内,教廷指定的三家银行将拥有和法国银行同等的权利,他们都将在这一地区内被视为法国银行,并得以平等地进行商业活动,并得到法国政府的同等的保护。

    在教廷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吕西安当时就表示:“你还说你们没钱?这几家银行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不是你们的钱吗?你们明明有钱的!”

    而伦纳德主教则反驳道:“银行的钱,那怎么能算是我们的钱呢?那都是储户的钱,我们不过是代为经营。而且,因为奥地利的缘故,我们的银行也急需能赚钱的好项目。”

    “这可不行。”吕西安立刻表示,“这里面不仅涉及到了钱的问题,还涉及到了商业竞争。我们担心,你们的银行会恶意的压低利率,结果让大家能赚的钱都减少了!”

    伦纳德自然表示,教廷的银行绝不会做那种贱人贱己贱行业的事情,他保证,教廷的银行绝不会提供和法国银行不一样的利率,也不提供任何变相的低利率。而吕西安则坚持,教廷最会骗人了,你们的这些承诺我们信不过。最后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大家终于决定,建立一个共同的银行业联盟来监督这一事情。

    至此双方的谈判获得了圆满的成功。

    第三百九十二章 茜尼丝卡的奥运会(6)

    在奥运会的掩盖下,法国人和教廷就如何侵略北非,如何将北非变成他们的殖民地的罪恶勾当达成了一致。而在此时,奥运会赛场也已经进入到了高潮迭起的状态。

    在此后的两天里,田径赛场上连续决出了一百米和两百米比赛的冠军,这两个冠军都不出所料地被太阳报的记者德雷斯勒所获得,连续获得本届奥运会的第一和第二枚金牌,这自然让他一下子就出了名,太阳报甚至决定要在自己的报馆前面给他竖立一个青铜雕像。塑像的样子自然是西装革履的德雷斯勒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笔记本正在飞奔,雕像底座上还有这样的一行字:“先给这个时代的赫尔墨斯。”

    而在赛马场上,这个时候几轮预赛也已经结束了,在有意无意的安排下,波莉娜顺风顺水的进入了最后的决赛。决赛阶段总共有八匹马参加,在除了波莉娜之外的其他的七名选手中,就只有马里·亨利·贝尔拉是正儿八经的中产阶级了。其他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

    因为赛道的设置,在这些赛道中,从第五赛道起步是最为有利的,而第一赛道和第八赛道都是最为不利的。所以在赛道抽签的时候,因着上帝的意思,波莉娜自然抽到了第五赛道,而对波莉娜威胁最大的两个家伙,一个叫安迪的同样有一匹纯血马的英国佬抽到了第一道,而一个叫做奥涅金的,骑着一匹阿拉伯马的俄国佬,则被抽到了第八道。至于马里·亨利·贝尔拉,因为他的成绩稳定(基本没啥威胁)所以被放倒了其次好的第四道。

    当然,这个抽签中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这是上帝的意思,上帝希望这样,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成了。

    这是马里·亨利·贝尔拉第二次和波莉娜同场竞技,而且在出发前他就在波莉娜旁边的赛道上。两个人的马匹之间隔着一道木栅栏,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这让鲍赛昂都快要妒忌死了。他不止一次的试图贿赂马里·亨利·贝尔拉,好让他同意自己冒充他去参赛,以便近距离观赏一下他的梦中情人。但是这个时候马里·亨利·贝尔拉却表现得非常的不够朋友,坚决地表示了反对。

    虽然马里·亨利·贝尔拉明显的“重色轻友”,实在“不是个好东西”。但是鲍赛昂还是非常够朋友地继续将他的那身运动衣借给了他。

    “我知道,你就想要用这样的奇装异服来吸引她的注意。”鲍赛昂不无妒忌地这样说。

    一般来说参加马术比赛的人还是非常注意形象的,毕竟衣服的那点重量,对于马匹来说,影响真的不大。所以大多数人都是衣冠楚楚的。只有两个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