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因此,拿破仑的支持率也进一步上升了。这也自然,你看,拿破仑陛下懂军事,懂法律,懂政治,懂经济,懂科学,他什么都懂,真是一位什么都懂的陛下,简直就是一位哲人王了。

    此后就是一段平静的好时光了。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约瑟夫一度还想要继续找拿破仑的麻烦,给拿破仑更多的论文审核任务。不过这一次拿破仑采纳了吕西安的建议,采用了弱逼式的丢人现眼的手段来加以回击。他去向母亲表示,他本来就忙,约瑟夫又将那么多的事情丢给他,以至于他和萝拉小姐出去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

    莱蒂齐娅一直以来对几个儿子之间的事情都不太管。因为她觉得这些事情太复杂了,她弄不明白。但是这一次,莱蒂齐娅决定要管一管老大了。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抱孙子的事情。

    于是约瑟夫就被成功地击退了。拿破仑的日子顿时就好了起来,除了莱蒂齐娅时不时的要催促他结婚之外。但是拿破仑却总想要尽可能的拖延一下,因为他发现,只要以约会为借口,就可以将很多事情推给约瑟夫和吕西安干。

    当然,作为反抗,约瑟夫和吕西安自然也就加入到逼婚党中,催着拿破仑赶紧结婚。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最后拿破仑只得向三座大山屈服,然后罗马帝国便多了一位皇后。

    就像拿破仑预计的那样,一旦他结婚了,那老妈立刻就重新回到了隐退状态,然后,很多事情就又甩不出去了。

    于是蜜月刚结束,拿破仑便又忙碌起来了。

    比如说今天,在家族会议上,约瑟夫就又把一份报表丢给了拿破仑。

    这份报表是有关法国的经济形势的。这些年来,法国股市一直是牛市,准确的说,是自从拿破仑当上第一执政之后,法国的股市就芝麻开花节节高。这当中虽然也有过一点小波折但是总的来说,股市的形势总是很好。所以,法兰西的各种股票的价格节节攀升,如今股价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了。

    当时在另一面,经济的基本面上,形势却并没有过去那么好了。以铁路为例,铁路的出现的确大大的提升了生产力,但是也正因为铁路赚钱,所以在法国乃至欧洲大陆上,铁路投资疯狂增加,市场对铁路也非常的追捧。

    这种追捧带来的结果之一就是铁路越建越多。一开始还只是有需要的地方就建铁路,后来变成了有需要的地方重复建铁路,再后来,变成了只要有可能修铁路的地方,都嚷嚷着修铁路。比如说,从巴黎到“新罗马”,仅仅数十公里的距离,就有了三条铁路。而从巴黎到马赛,竟然也有了两条铁路,甚至于第三条也在筹建当中。

    然而法国也好,欧洲其他国家也好,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的铁路,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东西需要铁路来运输。于是铁路运力开始出现严重的过剩。

    因为铁路运力过剩。所以大多数的铁路上并没有多少车在跑。平均下来,整个欧洲大陆上的铁路,其运力最多发挥出了百分之二十多一点,而在法国,这个比例更低,甚至只有百分之十不到。

    大部分的铁路公司的计划都是依照能发挥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运力来制定的,所以在如今的情况下,这些企业根本就没有任何盈利的空间。它们如今还活着,基本上主要就是依靠着银行的贷款,以及在股市上讲故事。

    “约瑟夫,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拿破仑问道。

    在他的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约瑟夫翘起了二郎腿道:“拿破仑,最近你的声望涨了一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不是?嗯,麦子已经成熟了,到了该收割的时候了。”

    拿破仑知道约瑟夫的意思,事实上铁路之所以会这样过热,这里面就有约瑟夫的功劳。靠着过热的铁路建设,洛林钢铁卖出了大量的钢铁产品,赚了不知道多少钱。而军工复合体的银行体系,也靠着这场铁路狂热赚了不知道多少钱。

    铁路的狂热也带来了大量的外国资本的投资,这些投资当然都是为了赚快钱,所以他们更重视的自然是股市上的股价,而不是事实上的经营情况。于是罗马银行(包括博旺银行在内的,一帮子属于军工联合体的银行的联合体)便接着这个机会,将很多垃圾铁路的债权慢慢地转移给了那些外国银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外国银行看起来也赚了不少钱。

    “你的意思是要戳破这个泡沫,好收割一把?”拿破仑说,“这可是很招人恨的。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法兰西铁路公司降低运价。”约瑟夫说。

    法兰西铁路公司自然是军工联合体的亲儿子。它拥有法国最好的,最赚钱的铁路。当然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尤其是铁路建设的热潮发展到过火的阶段之后,就是法兰西铁路公司都是在亏本的。但是这不是问题,因为在法兰西铁路亏本的同时,它的母公司洛林钢铁和罗马银行不知道赚了多少钱了。所以总的来说,赚的还是更多的,所以法兰西铁路公司的经营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但是其他铁路公司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些依靠外国资金来博傻弄钱的铁路公司,如果不作假,他们的报表几乎都不能看了。

    近一年来,这类公司为了竞争,也不是没想过要降价。但是他们很快就受到了警告,因为有哪家铁路公司一旦降价,那就等于是在承认他们盈利困难,然后立刻就会引起股市上的变化,然后——这些企业现在就靠着银行贷款和股市讲故事活着呢。

    但是法兰西铁路公司可不担心这个,如果他们一降价,整个的铁路热的泡沫就会破碎。然后就可以收割那些资不抵债的铁路了。

    拿破仑摇了摇头道:“我反对这样做。这样也太简单粗暴了。而且会让人觉得我们是罪魁祸首,虽然我们的确是罪魁祸首,但是我们不能让人家知道我们是罪魁祸首呀。我们必须换一种方式,必须找一个替罪羊才行。”

    “你想要找一个什么替罪羊?这个替罪羊必须有一定的分量,至少是在这个市场上有一定的分量。这样他的举动才足以戳破泡沫。而且一个太小的东西,是没法掩盖一个更大的东西的,就像大象不可能躲在老鼠的后面。”约瑟夫说。

    “不,我亲爱的哥哥,大象是不能躲在老鼠后面,但是大象可以躲在眼皮后面。只要眼皮合上了,世界上的一切都被遮挡住了。媒体就是世界的眼皮,这眼皮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吕西安说,“我们完全可以将事情推到英国人,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身上。”

    “推到英国人身上会导致很多至少目前还不必要的麻烦。”拿破仑说。

    “那要不推给美国人?”吕西安又道。

    “也没必要,如今没必要和美国人翻脸。”拿破仑再次否决了吕西安的建议。

    “那就推给犹太人吧。”约瑟夫说道,“第一,犹太人没有国家。推给他们,外交上没有麻烦。第二有些犹太人很有钱,他们的力量也足以刺破这个泡沫,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受益。所以,找个犹太银行家,让他来干这事情不就行了吗?”

    “你是说罗斯柴尔德?他们会愿意吗?”吕西安道。

    “有个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我们已经决定就由犹太人来背黑锅了,他还能不同意?”拿破仑说道,“再说了,自古以来,将黑锅扣到谁的脑袋上,还需要他同意吗?你呀,真是太年轻,太幼稚……”

    吕西安不做声了,但是约瑟夫却开口了:“拿破仑,不要这样简单粗暴,要会利诱,不要老是只会威逼。戳破这个泡沫,罗斯柴尔德也能得到一定的利益,也能赚一点钱,至于黑锅,那是所有的犹太人来背,又不是他一家人来背,甚至于,我们还可以保护他们,顺便再展示一下,我们对于《民法典》的坚持嘛。所以,你看看,这不是明明可以好好谈的事情吗?嗯,罗斯柴尔德手中也有一两条铁路,他可以先让这些铁路降价,然后我们的法兰西铁路立刻跟进,然后这事情不就成了么?而让他提前知道铁路股票要崩盘,这里面的利益依旧足以打动他了。至于其他犹太人,关罗斯柴尔德什么事?”

    第四百二十三章 热罗姆的培养计划

    两天之后,银行家内森·罗斯柴尔德接到了一张请帖,那是罗马银行的董事兼首席行政官,著名银行家博旺先生让人送来的请帖。这份请帖邀请他参加在两天后在博旺先生家的庄园举办的酒会。

    罗马银行实际上是一个银行联盟,由六家法国银行组成,他们之间相互持股,形成了一个整体,并在事实上起到了中央银行的作用。法国政府发行的法郎纸币,都是通过罗马银行来发行的。

    这几乎是内森·罗斯柴尔德的梦想。事实上这些年通过和奥地利的合作,他已经快在奥地利实现这一梦想了。但是世界的核心毕竟是新罗马。这里才是最能赚钱的地方。事实上,各国的热钱,基本上都会到法国来寻找投资或者是投机的机会。而在法国做这些事情,都是不能不和罗马银行打交道的。

    内森·罗斯柴尔德自然和罗马银行也有很多的来往。甚至于他还一度希望能够让自家的银行换一张皮混进罗马银行。当然这以目标并没能实现,法国人对于非法国的资本还是有一些排斥的。但是罗斯柴尔德银行和罗马银行却也是经常在一起合作的。

    对于博旺先生的邀请,内森·罗斯柴尔德当然是不会推辞的。博旺银行是罗马银行的六个成员之一,虽然并不是最大,资本最雄厚的一个,但是博旺先生却被公认是法国最好的银行家。而如今,博旺先生更是罗马银行直接的管理者,能够参加他家里的酒会,这对于不少的银行家来说,本身就已经是身份和地位的标志了。

    内森·罗斯柴尔德便将各种不必要的日程进行了调整,以便能按时参加博旺先生的酒会。

    博旺先生在寸土寸金的新罗马有一处不算小的庄园。当然,这处庄园和他在波尔多地区的那些庄园比,要小得多,但是在新罗马,恐怕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的庄园能比博旺先生的大了。

    虽然博旺先生的庄园不是最大的,但他的庄园绝对是最为豪华的。而且和以前不同,在以前,博旺先生的住处也非常奢华,到处金碧辉煌,好像恨不得像印度人那样用黄金布地。(佛经中吹牛的故事之一,话说印度人会吹牛,实在是有传统的。)但现在,博旺先生的庄园看上去却要朴素得多了。但是真正明白的人,进去看看,就立刻知道什么是低调的奢华了。

    内森·罗斯柴尔德的两辆马车在博旺庄园的主建筑(后来有人将这里称之为博旺宫)门口停了下来,几个仆人立刻便迎了上来。第一辆马车上是内森·罗斯柴尔德的管家,他向迎上来的仆人出示了邀请函,然后坐在第二辆马车上的内森·罗斯柴尔德夫妇便在仆人们的围绕下,走进了这座带着明显的罗马特色的建筑。

    一进门先是一个特别大的圆形大厅,这个大厅足足有七八百个平方,内空高度也有二十多米,却没有一根柱子,简直就是个小万神殿。而在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座黑色的,一米多高的大理石基座,而在基座上面,则矗立着一座白色大理石的残缺了一部分的赫尔墨斯雕像。

    内森·罗斯柴尔德知道,这座雕像是从土耳其人那里买来的,据说是希腊人在耕田的时候从泥土中挖出来的。据说当时那些愚昧而虔诚的希腊东正教徒认出了这是古代的异教神像,因而准备摧毁它。但是土耳其领主却阻止了他们——他知道,这东西能卖不少钱。于是这东西现在就被摆在这里了。

    除了这座雕像,在这里挂着的各种绘画,还有其他地方摆放着的雕塑也都是名家的作品,价值不菲。仅仅以价值而论,有一些作品的价值甚至还要在这座赫尔墨斯雕像之上。只是因为赫尔墨斯作为商人的保护神,更符合博旺先生的心意,才得以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