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拿破仑就被打击得怀疑人生了。没办法,高斯这家伙实在是太变态了。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比约瑟夫还要变态。嗯,约瑟夫当然很变态,但他是球形变态,但就数学而言,尤其是就在面对数学问题的时候的反应速度来说,他和高斯之间,还差着几个拉普拉斯呢。很多地方,拿破仑才刚刚看完了一段论证,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面将这段论证的逻辑思路理清楚,高斯就已经看出这个论证中的问题,或者是不太完美的地方,而且还提出修改意见来了。而拿破仑呢,在拿到高斯的修改意见之后,往往要花好几个小时才能弄明白,高斯为什么要这样建议,以及这样做的整个思路和论证。

    “有时候,我遇到一些不太好处理的问题,嗯,这很正常是不是?我就去找高斯,我的上帝,高斯只是瞟了一眼,就给出了意见和建议。而且他的意见和建议总是特别有见地,特别的……怎么说呢,能够不找高斯,我绝不会去找他,那简直就是在摧毁一个人的自信。约瑟夫,虽然在数学方面,我是比不上你,也比不上拉普拉斯和傅里叶他们。但是我并不因此就怀疑自己的智力,这个不如,不过是因为你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这个方面了而已。但是,但是高斯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正常的人类,不,应该说人类就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完成那么复杂的思考……我甚至怀疑,高斯那家伙,多半已经用心算的方式,把‘四色问题’证明出来了,只不过他没办法把整个过程写出来!嗯,和他讨论数学,那有那么一种,一种几乎是来自另一种物种的碾压的感觉。所以,我强烈建议,有机会一定要把高斯解剖研究一下,我强烈怀疑他不是人!”拿破仑道。

    “你说得对,拿破仑,我也一直这么想。”约瑟夫也叹了口气道,“这家伙,实在是……”

    “所以,嗯,我倒是想要觉得自己是神灵,可是只要一想,有个人的思维能力,甚至强大到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了,我要是神灵,那他是什么?嗯,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谈这个变态。说点高兴的事情吧,萝拉怀孕了,罗马帝国有未来的皇帝了。”拿破仑说道。

    “说不定是公主呢。”吕西安插嘴道。

    “呵呵,反正我高兴!”拿破仑决定无视吕西安。

    “啊,恭喜你,拿破仑。嗯,对于将来你有什么想法?”约瑟夫将话题又扯了回来。

    “我?我在想,今后还有什么事业,能超过现在的光荣呢?”拿破仑道。

    “今后,战争上是没啥了。”约瑟夫说,“除非你打算远征俄罗斯,又或者是你打算干掉土耳其。”

    “远征俄罗斯,干掉土耳其?”拿破仑摇了摇头,“和征服英国相比,这两件事情,也没有多么光荣——不过是吊打一群蛮夷罢了。”

    约瑟夫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是,和击败英国相比,这两件事收益有限。打赢了好处有限,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反而丢人。尤其是俄国,那地方太冷,打下来了,开发难度也很大。经济上合不来。而且太大,我们的军队,已经和以前的军队不一样了,对后勤的要求比以前大多了。而俄国的道路条件什么的,对我们如今的军队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出于某种目的,约瑟夫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攻击俄罗斯的困难和不合算。

    “我知道,我早就让参谋部门的家伙们做过计划,研究过俄罗斯了。该死的俄国人,连修个路都修不好——不过考虑到冻土环境,其实我们也没啥办法。”拿破仑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为了解决在冻土地带,尤其是季节性的冻土地带修建公路的工程难题,俄国人也曾经向法国科学院请求过帮助。结果法国人去研究了一下之后,便摊开手表示,这事情我们也没辙。

    至于铁路,俄国人的铁路里程少的不值一提,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铁轨和欧洲的标准不太一致——据说,这也是为了防御可能来自欧洲的入侵的手段。

    “如果俄国人试图干预欧洲,那我们可以轻松的击败他们,但是入侵俄罗斯,至少目前,是吃力不讨好的傻事。”拿破仑最后用这样的一句话,打消了约瑟夫的担心。

    “所以,军事上,短时间之内,甚至可以说,在可预见的时间内,击败英国,就是我们在军事上的顶峰了。”

    “那么政治方面呢?”约瑟夫又问道。

    “政治方面,目前的巅峰应该是我戴上罗马的皇冠吧?”拿破仑道。

    “不是。”吕西安说,“你在政治上目前的巅峰应该是推行《民法典》。要知道,罗马帝国,乃至于人类的历史上,皇帝多的就是。但是可以被称作‘立法者’的人就屈指可数了。尤其是现在,整个欧洲,所有的法律,都会以你的法典作为母本,所以我觉得,在后世,这件事才是你最为光荣的事情。我觉得你也不可能再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情的了。”

    拿破仑看了看吕西安,刚才吕西安对他的法典的评价让他很有点得意,但是另一方,他又有些怀疑,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总让人觉得他有点别有用心。

    在拿破仑的目光的注视下,吕西安居然垂下了眼睛,甚至还往约瑟夫那边瞟了一眼。

    拿破仑又向约瑟夫望过去,约瑟夫坦然地和拿破仑对视。然后,拿破仑首先开口了:

    “我看出来了,你们是串通好了的,对不对?你们一个劲的说我们已经到了顶峰了,是不是说想要劝我退休?”

    “是,也不是。”约瑟夫回答道。

    “说人话!”拿破仑很不满意地道。

    “如今已经是法兰西最成功的时刻了,也是你的威望最高的时候了。再往后,你的支持率,只可能下降,不可能再这么高了。甚至于因为将来可能的经济上的问题,人们倒是可能怪罪你。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约瑟夫望着拿破仑说,“所以这个时候,如果你高风亮节地表示将要隐退,以保证法兰西的民主,保证她永远是一个共和国。那么你就不仅仅是政治上的伟人,甚至也是德行上的圣人。是整个法兰西精神的象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真的是神明了。在政治上任何和你的意见不一样的东西,法兰西,乃至于整个世界都会觉得这是在亵渎神圣,所以,你即使隐退了,也没有人敢于违背你的意愿。你的身影依旧笼罩着整个法兰西,甚至是整个世界。此后政府的政策成功了,人民称颂的必然还是你;政策失败了,挨骂的肯定是接你的班的人。所以,你的隐退,并不是远离了权力,而是拿着权力转向了幕后而已。而转向幕后,拿破仑,这是很早之前,我们却确定了的我们的家族的必由之路。”

    “可是……可是我觉得,我好像还能再继续干一届呢。”拿破仑道。

    “拿破仑,继续再干一届,你确定你退下来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辉煌?”吕西安又插嘴道。

    “我还要想想,另外,吕西安,说起家族的原有的计划,按计划,这个时候,你也应该要有一个合法的继承人了,但是你居然连个合法的妻子都没有……”拿破仑怒吼道。

    第五百四十六章 大结局(2)

    第一执政任期六年,如今拿破仑距离任期期满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了。法国的法律,并没有对第一执政的连任次数做过什么规定,也就是说,如果拿破仑愿意,而且法兰西人民支持,那他可以一直连任到死。

    事实上如果拿破仑表示说想要连任,只怕竞选活动都不需要了,就像上次拿破仑连任的时候,想要找个跟他打对台戏竞选的人都找不到,最后只好强行把都已经准备退休了的巴拉斯拉出来,强迫他参选。然后呢?巴拉斯出去演讲,带着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一起高呼:“拿破仑万岁,除了拿破仑,我们谁也不选!”而在接受《科学真理报》的采访的时候,他又再一次呼吁大家投票给拿破仑:

    “什么?你问我会投票给谁?那还用说,当然是拿破仑·波拿巴阁下,这还用问?什么你问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来参选?哈哈哈,年轻人,你想一想,将来的历史书,提到法兰西共和国第一次全国普选的时候,在提到拿破仑·波拿巴阁下的时候,顺带着还能提到我的名字,你看这是多好的事情呀!所以说,你们呀,真是太年轻,太幼稚了……哈哈哈。”

    而如今,拿破仑带领着法兰西不断地从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整个世界都在为他欢呼,如果这个时候拿破仑想要连任,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竞争。任何其他的候选人的表现,都不会和巴拉斯有什么不同。

    然而,就在今天早上,突然发生了一个大新闻,第一执政阁下向国务院提出了一条新的法案,而这条法案居然被国务院否决了!

    自从拿破仑当上第一执政之后,国务院,以及其他的议院,从来没有否决过拿破仑提出的任何议案。虽然英国人经常拿这个来嘲笑拿破仑的民主就是笑话,甚至还编造出了诸如“你怎么敢率先停止鼓掌,拿到不要命了”之类的笑话。但是,全法国人民却都坚定地认为,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拿破仑执政提出的议案都是深谋远虑,都是最符合法兰西人民的利益的议案。

    这也全是拍马屁,因为拿破仑的确是一贯的正确,几乎每一次,大家的看法和他不太一致的时候,做的都是大家,于是大家在面对拿破仑的提案的时候,如果觉得有不理解的地方,第一反应就是,这肯定是因为我水平太低。于是大多数人也就形成了“拿破仑的决定,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强理解”的习惯。

    但是这一次,在“不理解”的情况下,国务院居然不是“在执行中加深理解”,而是直接否决了,这实在是?难道国务院的家伙想要造反了吗?

    巴黎人民愤怒了,都准备拿起枪杆子,去教训教训国务院的那些自高自大的王八蛋了。但是很快,他们就改变了立场,确定去包围执政府而不是国务院。

    因为拿破仑的这个议案的内容是,禁止任何人在第一执政的位置上连任超过两届!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第一执政阁下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荒谬的议案!”有人愤怒而不解。

    “是我们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第一执政伤心了,所以他不要我们了吗?”有人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怀疑有坏人胁迫第一执政陛下。我们要到执政府去,我们要去保卫第一执政!”更有人大声疾呼了起来。

    “同去,同去!”更多的人相应道。

    于是便一同去。

    大家便拿了板刀,钢鞭,炸弹,洋炮,三尖两刃刀,钩镰枪,穿上白盔白甲,一起往末庄——啊,不好意思,串台了。嗯,大家便都一起去了。考虑到万一真的有坏分子挟持了第一执政,所以有些大妈便带上了法式长面包。

    到了中午的时候,执政府外面已经围满了巴黎市民,拿破仑不得不走出执政府,来到人民中间,向他们表明,自己的这个提议,并不是受到了别有用心的坏人的蒙蔽,也不是要抛弃法国人民,而是为了保证法兰西的民主制度能够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