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医生诊断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正常健康,不存在精神分裂或失忆的情况。

    但他「失去记忆」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从几个小时,到几天,到现在十天半个月他都不曾醒一次。可他的身体却在正常的生活工作,他自己却完全不记得。

    这时,他才想起曾经做过的梦,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恶鬼给抢占身体了,所以才请人来驱邪。

    关雎边听对方经纪人说,边拿出手机去网上查看了一下这个江乐的资料——

    十年网红出身,在爆红之前,偶尔在影视剧中打酱油。直到两年前,在某历史剧里演一个风光霁月的人物突然演技大爆发,把一个男四的风头演得盖过男女主。

    然后片约不断,短短两年时间,从十八线小透明,一跃成为成为了实力演员,爆红成了当红炸子鸡,名利双收。

    关雎侧重看了一下,江乐两年前演那个历史剧的有关报道。

    很多报道都说,一开始江乐演得一塌糊涂,导演都几乎要换人了。后来江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演技大爆发,把那个角色简直给演活了,演得惊艳爆红。

    后来就有采访问江乐怎么一下子就演技大爆发,把那个角色演得那么好?

    江乐谦虚地表示是自己刻苦钻研,认真揣摩人物角色,才把那个角色诠释得恰到好处。

    关雎看着那个采访的视频截图,再听着这个经纪人说的话,心里当下判断:这个江乐没有完全说实话,绝对有隐瞒。

    不过关雎也没有立马质疑什么,还是先去看看那个江乐本人再说。

    收起手机,跟着经纪人踏入片场,关雎竟意外地看到贺洲居然在这里!

    想起对方再三耳提面命地交代自己千万不要擅自出学校,关雎顿时心虚地脚下一顿,都差点想闪身避开了。但随即想起他现在是大师形象,遂又坦然地走上前去。

    他这点细微的异常,连身边跟他一同走进来的经纪人都没发现,倒是贺洲似乎十分敏锐,突然侧首看过来,正好跟关雎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眼神似乎有种熟悉感一闪而过,让贺洲微微怔了怔,随即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虬髯大汉,看他虽然是道士服饰,可人却更像是个梁山好汉,五大三粗的,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合适,“这位……你认识我吗?”

    刚刚他没看错的话,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是认识他的。

    关雎急中生智,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佛珠上,不置可否地岔开话题,“我认识这串佛珠,这是我给小关的。”

    贺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可能就是关雎口中那位医治好了谢满庭身体状况的、有真本事的大师!

    既然是男朋友的长辈,贺洲立马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尊敬亲近了些,“原来是大师,早就听关雎说过您。您来这边是因为?”

    关雎被贺洲仿佛称呼长辈似的那个「您」给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不着痕迹地轻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就被身边的经纪人抢了个先,“原来贺警官跟大师认识啊!这敢情好!大师是我请来的,能不能让大师帮我家艺人看看先?我家艺人绝对不可能是凶手的!”

    凶手?关雎疑惑地看向贺洲,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洲竟然无端地看懂了他眼中的疑惑,轻轻点头,“这里发生了命案。”

    关雎:“……”

    好吧,果然有贺洲的地方就没好事。

    不过想来也是,这都晚上了,贺洲能出现在这里,无非就是因为这里有案子。

    所以,之前经纪人在电话里所说的他们这里有些紧急情况,就是委托人居然涉嫌命案?!

    关雎有些凉淡的目光压迫性地看向经纪人,经纪人立马有些心虚地缩了缩,但还是坚定表示,“大师,您还是先随我去看看吧!我家艺人绝对不可能会杀人的!”

    说着,凑近他压低声音,“他肯定是中邪了!”

    关雎先不管这个,只问,“涉嫌命案,是怎么回事?”

    他可不能让别人犯了法却借着他的幌子,装神弄鬼逃避法律制裁。

    经纪人一时间踟蹰地不知该怎么开口,因为客观事实对他家艺人很不利。

    倒是一旁的贺洲开口解释,“大概6点左右,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演员被人给杀害了。我们赶来的时候,死者被人做成了古装玩偶放在服装道具室里,就是那种为了让衣服没有皱褶而穿起来的塑料模特。”

    “剧组的人都表示,那个人偶至少有三天没人动它了。因为剧组这三四天内,那套衣服都用不着,所以一直没人发现那人偶是真人伪装的。”

    “法医也初步判定,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72小时。可这剧组的人又都说,死者在12个小时之前,还跟他们一起拍过戏。”

    本来案情未明之前,不应该跟案件无关的人透露太多。但贺洲觉得这个案子实在透着诡异,或许这个大师能帮得上忙;还有他刚刚说的情况,也不是什么机密。就算他不说,回头大师自己也能轻易地打听得到,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最重要的是,贺洲莫名觉得这个大师给他一种亲切可信之感。

    关雎听得微怔,“你是说死者死后,还跟人一起拍过戏?”

    贺洲皱着眉微微点头,“这个,剧组很多人都亲眼所见。而且,也有所拍的片子为证。但拍戏都要画浓妆吧?我怀疑是有人伪装成了死者的模样,那个伪装的人,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

    “但是,这边的监控却有拍到江乐——也就是这个经纪人的艺人,三天前的晚上从道具室出来,跟死者的死亡时间很贴近。他出来时,还特意朝监控镜头诡异地笑了一下。而江乐却坚称,他那天晚上一直在睡觉,根本没出去。”

    关雎听得问,“所以,江乐是疑凶?”

    可贺洲却又说,“可12个小时前,死者已经死亡的时间,江乐跟那个伪装成死者的人同台拍过戏,基本可以排除是江乐伪装成死者的模样。”

    然而贺洲又不解的是,“如果凶手是那个伪装成死者的人,那江乐为什么又在死者的死亡时间,从死者的藏尸地点道具室出来?还特意朝监控镜头诡异又挑衅地笑一下?”

    如果人是江乐杀的,那他为什么大咧咧地把自己暴露在监控之下?怕自己犯罪的罪证不够确切吗?可他现在又极力否认的样子,不像是活腻了啊!

    这才是贺洲觉得诡异之处,“所以,到目前为止,江乐和那个伪装成死者的人,都是嫌疑人。但真正的具体情况如何,还有待查。”

    “藏尸地点?”关雎问,“道具室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不确定。”贺洲微微摇头,“因为过去了三四天,道具室又人来人往的,每天有人进进出出,还有那么多衣服道具什么的频繁拿出去放回来,痕迹都乱七八糟的,取证有些困难,还在勘察。”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监控里显示,死者死前死后,都没有进出过道具室。而且死者遇难的前后时间内,监控也没有拍到有谁抱着人形类的东西进出道具室。所以死者究竟是怎么变成个人偶被藏在道具室的,这还是个疑问。”

    关雎想到一个问题,“监控一直开着吗?有没有中断过?”

    “没有。”这个贺洲自然也想到了,他刚就在看监控,已经看完了才确认的。

    关雎想了想,又问,“那死者的死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