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石南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形容似乎有点不恰当,“我说不上来,总之就感觉不太像是对人之间的感情。”

    “尤其是我优秀的堂兄弟表兄弟很多,我就算不垫底也是比较底层的那种。”石南对自身有很清醒的认知,“还有我长得也不咋滴,又不像他,我实在想不通他偏爱我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石南皱了皱眉道,“家族里的所有兄弟姐妹,居然没有一个人羡慕嫉妒祖父偏爱我的!你说这正常吗?”

    关雎听得沉吟了一下,轻轻颔了颔首,“这确实有点不正常。在兄弟姐妹之间,对于长辈的偏爱,或多或少都会羡慕嫉妒,这才是人之常情。”

    “是吧?!你也觉得奇怪是吧?”石南征得到关雎认可,继续道,“然而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是去年暑假有次祭祖,祖父走在我前面身形不稳晃了一下,我怕他摔就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然后,我触碰到他的手,大热天的,又僵硬又冰冷,就像是……”

    石南深吸口气,怕大逆不道就换了个比较隐晦的说法,“那什么一样。我当时都惊呆了,然后猛地抬眼发现,我祖父正用一种非常幽深恐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和那眼神,石南现在都还能后怕地起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倒竖,“我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危机感,知道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不然会死得很惨!”

    “所以我就立马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一样大大咧咧地嚷出来,说爷您手怎么这么冰啊?是不是生病了啊?!然后我祖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就立马和蔼地点头说是啊,人老了,最近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然后事情就那么揭过去了。”

    对当时的事情,石南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当时我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就连事后,我也不敢表现出有所怀疑或奇怪的样子,甚至是去看祖父的频率都不敢减少。”

    “但是,”石南说到这里神色有点羞愧,“自从那之后,我对祖父的孺慕之情就莫名其妙地荡然无存了。每次去见他,都感觉在经历一场极度危险的生死考验。他那和蔼微笑的眼神里,我似乎总能感觉到深深寒意、甚至是杀意。”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也不敢跟爸妈说。”石南清楚自己家里人的德行,“因为我妈一知道,肯定会告诉我爸;我爸一知道,肯定就会告诉我祖父。那后果,估计就不堪设想。”

    说完石南苦笑了一下,“关哥你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看我是不是像患了被害妄想症?”

    “没有。”关雎微微摇头,但光听他这么说,他也没法判断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就道,“你什么时候再回家?我让大师跟你走一趟?”

    “啊?这个?!”石南惊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道,“我祖父好像非常排斥这种「封建迷信」,很不喜欢道士寺庙之类的东西。之前过年我在家里,就很委婉地说要不要去抢寺庙里大年初一的第一炷香为家人祈福,然后我祖父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这也就是石南不知道该怎么跟关雎说起这事的原因,怕辜负他一番好意。

    “没事。”关雎倒是有办法,“到时候我让大师找个合理的、不沾那些「封信迷信」边的身份去你家那边游玩一下,那样可行吗?”

    石南想了想,点点头道,“这个应该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家去?”关雎立马问,主要是他隐隐觉得石南家这问题似乎还挺严重的。

    “清明吧。”石南道,“每年清明我都得回去祭祖。”

    “那行。”关雎当即决定,“那等清明的时候,让大师跟你走一趟。”

    “嗯。”石南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关哥。”

    “不用。”关雎微微摇头,“不急着谢,还不一定帮得上忙。”

    关雎算了一下时间,清明也就还有一个多月了。

    在那之前,先把沈家给解决掉。

    而因为谢满庭跟沈言的订婚典礼,就在一个月后,那是最好的时机。

    第149章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经过沈家日日夜夜地买通稿热搜宣扬沈言和谢满庭那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和即将举行的盛世婚礼, 赶在婚礼前,网上的舆论总算没有一边倒地骂声一片。

    而且,还买了不少水军引导和洗脑,让不少网友开始祝福和艳羡。

    继而出现不少理中客, 说什么罪不及家人, 再说法律都没有追究沈家有什么错, 其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揪住不放?

    还说什么沈老爷子都那么一大把年龄了,也已经瘫痪了,而且又是关少的亲祖父, 关少还这么斤斤计较, 简直没有孝道没有人情味,枉为后辈!

    甚至还有抨击关少人肯定有问题, 不然为什么不讨亲生家庭的喜欢?就连亲生父母都宁愿疼爱养子而不喜欢他,他应该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讨人厌。

    这样的言论, 倒是获得了不少人云亦云或者拜高踩低的人的认可;

    不过,这也引起了坚持认为沈家罪孽深重的人的强烈反感,更加猛烈地抨击沈家身负几百条人命的血案, 斥责沈家多行不义必自毙,等着看沈家的报应和下场。

    所以一时间, 沈谢两家联姻的事倒是热度居高不下, 热热闹闹了一个多月,直到婚礼这天。

    不过,让不少人失望的是,婚礼顺顺利利地举行了, 没有出现任何波折和不愉快。

    而且, 婚礼盛大又豪横, 还有不少社会知名人士都热闹捧场了, 这就让舆论的天平逐渐倾向了沈家这边。

    毕竟,社会现实就是笑贫不笑娼。

    就算偶尔有“关少好可怜,被家里害得差点没命全身瘫痪,全家连个歉都没道就热热闹闹地给假少爷举办婚礼,自己却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无人问津”这样的言论,也被巨大的称赞和祝福给淹没了。

    而在关雎的病房里,石南死死地盯着从沈言和谢满庭婚礼上流露出的各种照片和视频,沈言那么幸福、那么欢乐、那么众星拱月,而沈家人更是一个个那么意得志满、那么笑容满面,谁还记得他们的真正的儿子被他们伤害后、还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房里。

    这要是他,他得气炸!气得吐血!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石南气得眼睛都红了,都恨不得摔手机了,“玛德这沈家太过分了!艹!简直不是人他们!”

    关雎从手机里抬起眼来,看他气成了河豚、气得都要暴走了,有些嘴角微抽:都不知道他这个当事人都没什么感觉,他为什么这么气愤?

    感觉他都要拿着炸药包去跟沈家同归于尽了!

    “还玩不玩了?”关雎无语地指指手机里的游戏,刚刚玩着玩着他突然被一条推送勾搭走了。

    石南抬眼看他,见他平静淡然的好像是局外人一般,有些奇怪和费解,“关哥,你不生气不难过吗?”

    知道这天是沈谢两家的婚礼,他就特意跑来陪关雎。怕他伤心难过,还特意岔开他的注意力拉他玩起了游戏。

    谁知,关雎没气到,他却被气得不轻。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关雎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没心情玩下去了,就搁下手机道,“我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亲人,不曾把他们放在心上过,他们自然也伤不到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