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利乌呆呆的看着房门,无语的指了指,回头要说什么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最后他只好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走回到亚历山大身边。

    “主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亚历山大走到窗前坐下来,因为是堡垒,所以这里房间的窗户都不大,而且外窗台都是很陡的斜坡,这样让人站在窗前就有种似乎随时都会掉出去的感觉。

    但是这里的视野很开阔,望出去甚至能远远看到新堡那几个高耸粗犷的典型法式圆形角楼,这让他又想起了刚刚在下面酒馆里听到的那些关于那不勒斯的各种传闻。

    年轻气盛却没什么统治经验的国王,德高望重却又野心不小的王叔,还有个大权在握更是雄心万丈的伯爵,亚历山大在心里略略一勾勒,就发现那不勒斯的局面不但丝毫不比西西里好,甚至还要混乱复杂得多。

    毕竟那不勒斯人刚刚重新复国,除了这几位之外,其他的权贵们也未必没有各自的盘算。

    乌利乌开始收拾屋子,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们不但两手空空,主仆两人身上加起来也没有几个子,回头想想如果没有马希莫,也许他们今天晚上就要露宿街头了。

    “乌利乌。”

    亚历山大忽然招呼,摩尔人立刻抬起头认真的听着。

    “想想办法收拾一下,至少看着干净些。”

    亚历山大指指身上,说起来他身上这件衣服的料子和款式都很不错,毕竟奥斯本容忍不了别人穿着难看的衣服离开他的裁缝店,这会让他很难受的。

    乌利乌笑着露出了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在之前他多少觉得自己这个仆人当的有些失败,因为主人几乎从没吩咐过他做什么事,这让他有些不安。

    对乌利乌来说,一个得不到主人认可的仆人,实在是太失职了。

    “您放心,虽然我不能象裁缝老爷那样做出件新衣服,可至少能让您现在的衣服看上去体体面面的。”

    摩尔人说着走过去帮亚历山大脱下那件把肩隆和上袖裁剪的很窄,可从手肘开始就变得蓬松宽大的衬衫,然后很小心一个个的数了数上面的扣子。

    “其实即便没遇到这个马希莫,我们也不会挨饿的,”看着小心翼翼的乌利乌,亚历山大笑了笑“至少我们可以靠卖这些衣服上的珍珠过日子。”

    “可这是索菲娅小姐给您缝上去的。”

    乌利乌话一出口就赶紧闭上嘴巴,然后他小心的看看主人,见亚历山大已经转身看着窗外,摩尔人暗暗松口气。

    他知道主人绝不是忘了索菲娅,相反越是这样他越是暗自担心,看着亚历山大沉默的背影,乌利乌忽然觉得,如果之前答应那个来访的人和听那个马希莫的鼓动,去参加晚上的聚会,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乌利乌,要快一些,”亚历山大依旧没有转身“我们得穿得体面些,也许很快就有人又要来拜访我们了。”

    乌利乌点点头,他多少明白亚历山大的意思,楼下那些家伙看上去都是一个个的长舌妇,他们肯定会把西西里使者到来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一想到主人要穿着现在这么邋邋遢遢的去见那些大人物,莫尔人就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会是谁先来呢?”亚历山大望着窗外琢磨,他知道会有人来见他,只是是谁的人就不好猜了。

    刚刚离开的乌利乌又急匆匆的走进来。

    “主人,有客人求见。”

    第七章 访客连连

    看看乌利乌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亚历山大皱了下眉,他其实并不在意是否穿着脏衣服见客人,可现在他除了身上一间衬衣却连件合适的外套都没有,也许对个中年人来说没什么,不过对他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来说,就显得有些单薄不够庄重了。

    “是谁?”亚历山大寻思着问,虽然知道会有人来,不过看乌利乌的神态,就知道应该不是之前楼下那些打架的酒客。

    “没有通报姓名主人,不过……”乌利乌琢磨了下“应该是位有身份的老爷。”

    亚历山大点点头,他相信乌利乌的眼光,说起来乌利乌虽然有时候略微有些刻板,但也许是常年当仆人练就出来的,有着一双很能看人的眼睛。

    这倒不是说乌利乌就是个势利眼,而是他的确在这方面有些经验,至少某些装腔作势的人在他面前就无所遁形。

    可这大概也是乌利乌怎么也看不惯马希莫的原因,第一次,乌利乌对个骗子束手无策。

    “请客人进来吧,”亚历山大示意乌利乌开门,他干脆就那么站在屋子中间,衣装从不是一个人真正的铠甲,能武装一个人的除了刀枪只有思想。

    亚历山大不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不过他觉得这时候用来自我安慰倒是很贴切。

    一个看上去已经有些年龄的中年人走进屋里,他戴着顶时下流行的斜式软帽,压到一边的黑色帽穗垂到肩上,和他身上同样样色的黑色丝绒上衣连在一起掩盖了他的脖子,让这个原本就有些发胖的人看上去显得更是粗壮。

    这个人身上没带武器,不过在腰上却挂着个很大的皮囊,这让亚历山大不禁猜想,里面装的是短弩还是火枪。

    来人进门后没有开口,而是很认真的打量亚历山大,那目光中带着些不礼貌的审视,这让乌利乌有些不快,他略微咳嗽一声,刻意提高声调说:“这就是我的主人,尊敬的西西里的灯塔守护者,灯塔之南的西西里王国贵族议团派驻灯塔之北的西西里王国的使者,亚历山大·朱里安特·贡布雷老爷。”

    那个男人没有什么表示,依旧认真打量了一下之后,他才慢慢脱下头上的帽子,露出没有多少头发的谢顶,然后他略显矜持的微微点头:“很荣幸能和你见面,请允许我以个人的名义表示对灯塔之南的西西里国王的敬意。”说着,他抬起头看着亚历山大“我是国王的老师乔苏尔南。”

    听到这个人的自我介绍,亚历山大的嘴角不易察觉的轻挑了下。

    他之前猜想谁会第一个派人来和自己见面。

    按他原来的猜测,虽然作为王叔的腓特烈权柄显赫颇有声望,但他毕竟只是个伯爵,只要国王在的一天,他就没有机会,毕竟费迪南还很年轻又刚刚结婚,一旦诞下子嗣腓特烈也就没了任何机会。

    当然谁也不会想到刚刚复国正是意气风发的费迪南会突然年纪轻轻的就突然死掉,甚至都来不及留下一儿半女,结果白白便宜了作为王叔的腓特烈。

    所以原本在亚历山大看来,听说南方西西里的使者到来,急着要尽快和南方建立起良好关系的应该是腓特烈。

    甚至就是莫迪洛派人来见自己也并不很稀奇,毕竟是他首先提出要求希望西西里派出使者的。

    但现在看,却是国王有些急不可待的先派人来了,而且还是国王的老师,这让亚历山大略感意外的同时,也隐约猜到了些其中的缘由。

    看来那位那不勒斯的年轻国王未必就如一些人说的那么不堪,至少从他急急的要见西西里使者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国王对来自王叔的压力也是有所察觉的。

    否则他就不会那么着急的要抢在其他人之前派人过来。

    不过也由此可见,这位那不勒斯国王的处境似乎不太乐观。

    “亚历山大·朱里安特·贡布雷,西西里费迪南国王的使者,奉议团命令来对与那不勒斯伯爵莫迪洛大人会晤,”说到这时,亚历山大看到这位乔苏尔南似乎露出了一丝意外和不解,他注意到之前在乌利乌宣布他的身份时,这位老师似乎也露出了这种样子,这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不勒斯人到现在,还不清楚西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