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很静,这倒不是因为人们还没有起床,而是因为腓特烈在两天前宣布了宵禁。

    以担心饥荒造成恐慌和骚乱为由,腓特烈的宵禁令推行的很顺利,在严惩了几个公然抗命的平民之后,夜晚的那不勒斯几乎已经成为了腓特烈的王国。

    莫迪洛到达贵族院的时候,贵族们已经提前到了不少。

    看到莫迪洛,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神色。

    很多人是幸灾乐祸的,可更多的人有的是担忧。

    毫无疑问,莫迪洛家族在那不勒斯悠久传承的地位依旧有着很深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要追溯到阿拉贡王室入主那不勒斯之前。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腓特烈才不惜与莫迪洛彻底翻脸,也要借着这次饥荒把他打倒!

    “伯爵,你承认曾经帮助过法国人吗?”

    “伯爵,造成如今那不勒斯面临饥饿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当初法国人劫掠走了所有存粮,而你曾经在这件事上帮助过他们?”

    “伯爵,作为阿拉贡的西西王室的封臣,你承认自己曾经做过违反身为一名属臣应尽义务的事情吗?”

    一个个的问题向莫迪洛投去,就如同一柄柄抹了剧毒的标枪,毫不犹豫的刺向莫迪洛的要害。

    “我承认这些都是我做过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原本以为会激烈辩解,甚至可能会做出什么过激行动的莫迪洛,居然毫不抵抗的就承认了这一切指控!

    腓特烈有那么一阵几乎高兴的站起来,可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个敌人不可能会这么简单就甘于雌伏。

    果然,认罪之后的莫迪洛大声说:“当时如果不答应法国人,那不勒斯就会面临更大的浩劫,而当你们抛弃那不勒斯和它的人民逃亡的时候,是我保住了这座城市,当你们以胜利者自诩回到这座城市时,看到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那不勒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你们抱怨。”

    “可你让这座城市面临饥饿!”腓特烈大声呐喊“这就是你的罪行,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是吗?”看着腓特烈,莫迪洛露出了个奇怪的微笑“我的大人,也许你很快就会知道你面前的这个罪人为那不勒斯做了什么。”

    莫迪洛出乎意料的自信,让腓特烈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就在他刚要继续开口时,外面街上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忽然袭进了贵族院的大厅。

    “粮食!粮食!”

    人们的喊叫声甚至在房间里都能听到。

    “发生了什么?”

    有人闻声跑出去,可不久就急匆匆的闯进来。

    “粮食,全是粮食!”那个人激动的大声喊着“是一个叫亚历山大的人,他给我们带来了粮食!”

    第六十三章 成名

    粮食,那不勒斯人如今最关心的就是粮食!

    当一车车的粮食出现在那不勒斯的大街上时,闻讯赶来民众发出了欢呼声!

    马车,驴车,牛车,甚至还有羊车,大大小小的车辆在街上行进,车上堆得高高的箩筐不住摇晃,从箩筐缝里露出的金黄色的小麦麦粒好像黄金般在阳光下刺激人们的眼睛,赶车的人趾高气昂,时不时还会向街道边的民众打个手势,有个则对那些漂亮女人吹起呼哨,可没有人生气,相反民众会对着那些赶车的波西米亚人大声欢呼,有些女人甚至还从窗口向下扔出头巾,帕子或是首饰!

    那不勒斯的人疯狂了,人们追着车队向前走,听到消息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车队所到之处就如同一个有着吸引力的巨大旋涡,那不勒斯人就好像被这个旋涡吸进去的鱼群般跟着运粮队向城中心的方向前进。

    饥饿让很多人已经眼睛发蓝,如果不是那些押车的波西米亚人看上去很不好惹,早就有人要冲上去抢夺车上的麦子了。

    车队穿过罗马时期的旧城,远处的新宫已经历历在目,而随着街道变宽,车队却越来越难以前进,因为更多人已经闻讯赶来,终于街道被完全堵住,人们如朝圣般围拢着运粮的车队不住欢呼!

    不停的有人大声问这些人从哪里来,他们又运来了多少粮食。

    “从阿格里来,不过我们可不是种地的,”队伍前面一个波西米亚人骄傲的对围着他的那不勒斯人说“干农活可不是我们不行,我们是战士,玩马刀比耍草叉更在行。”

    “你们送来了多少粮食?”

    “足够多了,如果不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车辆,还能送更多的粮食过来,”波西米亚人傲慢的用大拇指向后指了指“看看吧,这些粮食都是我们从科森察送来的,后面还会有更多呢。”

    “究竟有多少,够不够全城的人吃上面包?”

    人们急切的追问,最后连车队的前进的道路都堵上了。

    “让我们过去,快点,”波西米亚人开始变得不耐烦了“那个人说我们必须在今天把粮食送到,否则会给我们好看的,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的事去问后面那个家伙吧,他一定愿意告诉你们更多的事,现在赶快给我让开。”

    波西米亚人的威胁没起什么作用,相反当听说还会有更多粮食运来时,人群当中立刻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声。

    “阿格里的粮食!是科森察伯爵的人送来粮食了!”有人激动的喊起来。

    “是阿格里的粮食,不过给你们送来这些粮食的可不是科森察的伯爵,而是我的主人!”

    一个身穿修道袍,却张口闭口喊着自己有个主人的年轻修道士,站在一辆马车的成垛的粮食上向下面的民众大声喊着“当我的主人听说那不勒斯人正面临一场饥饿,他就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他甚至不惜花大价钱让那些波西米亚人答应用他们的战马充当辕马,为的就是能把更多的粮食送到那不勒斯来。”

    “你的主人是谁?阿格里不是科森察伯爵家的领地吗?”有人疑惑的追问。

    “你呀,听谁说的这些?”修道士用质问的口气居高临下的对那个人喊“阿格里平原的田地现在是由我的主人看守,为了能保护这片田地,他带领我们和敌人战斗,还雇佣了勇敢的波西米亚人当战士。”

    “这些粮食都是你们送来的吗?”又有人高声喊着“你的主人他是谁?为什么还要战斗,难道异教徒已经打到阿格里了吗?”

    “异教徒在哪我不知道,不过的确有人想要夺走阿格里的粮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能让你们不再挨饿的粮食!”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颇有些人来疯性子的马希莫一下跳上马车最高的地方向着四周大声喊着“这个敌人是谁我也无法告诉你们,但是我的主人,灯塔另一边的西西里王国的使者,有着灯塔守护者之称的亚历山大·朱利安特·贡布雷大人保住了阿格里的田地,他命令我们给那不勒斯人送来了宝贵的粮食,也送来了他对那不勒斯人的友谊。”

    “这个亚历山大是谁?”

    “西西里的使者?那这个人不是那不勒斯人了?他怎么会在阿格里?”

    “阿格里的粮食真的够整个那不勒斯人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