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甘迪亚公爵,乔瓦尼自然没有必要将来向联军证明什么,但是作为秩序会议39人团的一员,他觉得有必要从已经被亚历山大控制的气氛中摆脱出来。

    “我们有教宗的允许,这就已经足够了,”乔瓦尼看了眼凯撒,他知道凯撒会支持他的,波吉亚家的人永远不会在外人面前反对自己“所以对我们来说,真正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让秩序会议的各种决定尽快变成事实,不论是法国人还是联军,都不能反对教宗的权威。”

    乔瓦尼的话让几个人不由露出恍悟的神色,同时他们向凯撒看去,看到凯撒微笑着无声点头,所有人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乔瓦尼瞥了眼亚历山大,他倒并不是想炫耀什么,只是想看到亚历山大沮丧的样子。

    可他没有从亚历山大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或者是隐藏的很好,他这么想。

    接下来似乎就变得轻松了很多,几个人开始议论关于如何让秩序会议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因为之前亚历山大已经彻底戳破了那层伪装,所以这个讨论就变成了真正的权力分割。

    在这种时候,亚历山大就被无形中排挤了出来,至少在其他人看来,他这个外人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对亚历山大受到的不公,凯撒似乎无意替他出头,这让乔瓦尼看着他们的眼神中露出玩味。

    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个为凯撒立了大功的人发现最终却被排挤出去会有什么想法,也许现在只需要向他施舍一点善意,就可以得到他十足的回应。

    只是凯撒并没有给乔瓦尼这个机会,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后他就把亚历山大叫到身边,而且让很多人感到意外的是,亚历山大居然被安排在了稍后才到的茱莉亚·法尔内的旁边。

    茱莉亚·法尔内是谁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作为亚历山大六世如今最得宠的情妇,她不但没有被波吉亚家的那些子女敌视,相反还和卢克雷齐娅的关系更加亲密了,这不能不让很多人对这个女人的高明手腕深表佩服。

    所以凯撒会邀请茱莉亚·法尔内这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为什么会安排亚历山大坐在她旁边,却是让很多人觉得奇怪了。

    或者是因为波吉亚家的人不好都坐在一起,而凯撒又不想让其他罗马人沾光,才让一个那不勒斯人占了这个便宜,很多人想了半天,最终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是在有很多人的宴会上,茱莉亚·法尔内对亚历山大依旧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她这种不作伪的纯真,反而让人们没有想的太多,毕竟茱莉亚·法尔内的青春活泼与好奇心旺盛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其实对亚历山大有好奇心的人并不少。

    在许多人眼里,亚历山大就是那种这个时代里典型的冒险家,也许出身低微,但是只要有了机会就会不遗余力的往上爬。

    至于说他似乎是科森察伯爵夫人乔治安妮的私生子这件事,虽然也引起过人们的兴趣,可随后就没有太多的人关心了。

    毕竟这个宴会的主人自己就是私生子,而他那几个同样身为私生子,又身居高位的兄弟也正堂而皇之的在座呢。

    席间,除了吃喝人们还用各种话题当成佐料,其中的主题自然离不开关于秩序会议今后的筹划与安排。

    这么一来法国人就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笑料,连亚历山大在布鲁依尼谷地的战斗,都被再次拿出来当成了法国人的糗事说了说。

    当宴会结束的时候,乔瓦尼原本想找个机会和亚历山大谈谈,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应该还有些用处。

    即便没有用处,他也不介意只为了让凯撒因为他的狗腿子背叛他而愤怒,也要这么做。

    不过凯撒依旧没给乔瓦尼机会,宴会结束后他和茱莉亚·法尔内一同邀请亚历山大去波提科宫做客,而且理由十分充足:正在波提科宫做客的乔安娜王后要见见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欣然接受邀请,然后他派人去马力诺宫告诉纳山:“机会来了。”

    然而在路上,凯撒忽然对并辔而行的亚历山大问到:“告诉我你要什么,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些罗马人的轻视,我甚至觉得你对乔瓦尼也看不上,所以告诉我你究竟要什么。”

    第四十章 勾引

    你想要什么。

    这和“你从哪里来,要往何处去”的疑问一样,属于千百年来的无解问题。

    亚历山大当然知道自己想要知道,但是他却不能告诉凯撒。

    难道要说我看上了你家小妹?

    估计凯撒会立刻拔刀子和他拼命。

    而且说起来虽然卢克雷齐娅容貌漂亮的惊人,但亚历山大对这位有名的大美人却还真没多大兴趣。

    或者说自己正惦记着卡斯蒂利亚的宝座,如果那样要么凯撒会当他是疯子,要么也有可能会把他绑了交给贡萨洛换点好处。

    所以亚历山大向凯撒笑了笑,然后反问到:“那么大主教大人,您又想得到什么?”

    “我吗?”凯撒双腿夹了马腹,让坐骑继续前进“我想得到罗马,或者还有罗马涅,伦巴第,甚至是你的那不勒斯。”

    凯撒说着看了看亚历山大的脸,见他没有因为这话露出意外,就又带住缰绳望着他:“告诉我你是不是认为我喝多了,或者干脆认为我疯了?”

    “当然不是大人,”亚历山大摇摇头“如果要有个比较,您比您宫殿里那些客人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得多。”

    亚历山大的话让凯撒先是发出声大笑,然后他的眼神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也许你说的对,我是要比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因为我能看到他们绝对看不到,也许干脆就是不想看到的东西,”凯撒的目光透着审视,他认真的盯着亚历山大“我知道你是从西西里来的,作为西西里使者你应该是斐迪南的属臣,所以我对你说的这些话你也可以去告诉斐迪南或者任何一个阿拉贡人。”

    “我不会这么做,”亚历山大摇摇头“我是西西里的使者,可不是个告密者。”

    “我也相信你不是,”凯撒奇怪的笑笑“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同样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说完凯撒双脚用力踹动马镫,坐骑当先沿着街道向前面茱莉亚·法尔内的马车追去。

    和很多即便是富有,但是到了夜晚也会熄灭灯光的贵族宫殿不同,波提科宫即便是在深夜也是灯火通明的。

    队伍还没进入宫殿前的花园,亚历山大就已经远远看到了正站在宫殿远处等着的纳山,让他注意到的是,纳山今天又穿上了之前马力诺宫被袭击那天穿的那身衣服,这让他对老丈人的心眼多少有了点认识。

    凯撒并没有怎么注意纳山,听亚历山大解释说纳山是自己的卫队长,是担心回去的太晚准备路上护送他之后,凯撒除了因为纳山那身吉普赛人的打扮多看了两眼后,就不再理会他,而是带着亚历山大进了波提科宫的花园。

    在被灯光映衬得如同寒冷冬夜里一处充满温暖的仙境的宫殿前,亚历山大看到卢克雷齐娅正站在台阶上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