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虽然不可能得到那不勒斯的王冠,但是作为前王后和阿拉贡家族一份子,她绝不会放弃能对那不勒斯施加影响的机会,可是如果腓特烈正式加冕,她在那不勒斯的影响力肯定就会有所降低,这肯定不是乔安娜愿意看到的。

    “对所有人都有好。”

    亚历山大不由想起了巴伦娣的话。

    很显然,所有人都认为索菲娅应该离开他,这里面甚至可能包括他的那些猎卫兵。

    没人会喜欢一个挡在他们路上的绊脚石,不论这个人是谁,一旦成了别人眼中的妨碍,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亚历山大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亚历山大六世身边那个得宠的仆人佩洛托·卡德隆,那个深受亚历山大宠爱的漂亮男仆甚至一度被视为是教皇的男宠,可就是这个年轻人,因为后来与卢克雷齐娅之间的暧昧关系影响了波吉亚家为卢克雷齐娅再次安排一场婚姻,最终送掉了性命。

    索菲娅呢,如果她继续留下来会不会最终也会遭遇如佩洛托·卡德隆一样的下场?

    也许正是因为看透了这其中的危险,纳山才会坚持要带走索菲娅,毕竟即使没有巴伦娣,莫迪洛伯爵也会安排他和其他家族联姻,到那时候索菲娅依旧会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那个妨碍。

    对所有人都好,巴伦娣的话再次萦绕亚历山大耳畔,看起来似乎真是这样,那么对索菲娅呢,对亚历山大自己呢?

    亚历山大站起来向乔安娜行了个礼,在王后的注视下默默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站着很多人,可这时候的亚历山大却不想和他们当中任何一个说话。

    当他想明白这一切时,他已经知道了个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事实。

    索菲娅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圣马力诺宫,甚至还能带走她的那套盔甲和很多东西,这并非是那个女孩真的有什么神奇的本事,而是除了他之外,这座宫殿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参与了她的出走。

    索菲娅是自愿离开的,可又何尝不是被这里所有的人逼走的?

    亚历山大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看着桌上那几封还没有写完的信苦笑了一下。

    随手拿起其中一封,那是写给伯爵的,看着信上依旧以乔迩·莫迪洛的身份写下的内容,亚历山大的心莫名骤然一紧。

    索菲娅的确是被所有人逼走的,而在这些人当中,是不是也包括一个叫亚历山大·朱利安特·贡布雷的?!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声称不会放弃索菲娅,但是他却承认自己的确需要罗维雷家的帮助。

    当巴伦娣提出那些领地,爵位还有大笔的嫁妆时,索菲娅看到的不是他的直接拒绝而是沉默。

    索菲娅不会说话,可她却比大多数女人更加聪明也更加敏感,她会怎么想呢?

    这难道不是已经太过明白的暗示了吗?

    亚历山大的手深深插进发间用力抓着头发,不是别人,只是自己,是他最终放走了索菲娅!

    亚历山大懊恼的把头埋在手掌中,说不出的内疚撕扯着他的心脏,直到他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抬起头。

    亚历山大快步冲出房门,不顾别人愕然的目光闯进索菲娅的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里很安静,亚历山大先是冲进卧室看看床边,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

    当乌利乌和卡罗还有保罗·布萨科急匆匆的跟进来时,他们看到的是亚历山大已经快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

    “在哪,在哪?”亚历山大不停的一边翻动一边低声自语,当他终于确定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后,他原本紧张的脸上好像一下子放松下来了似的。

    “大人……”

    乌利乌有点担心的轻叫了声,却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亚历山大摆手打断。

    亚历山大先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夜空发出了个声嘶力竭的大喊:“索菲娅~!”

    就在亚历山大发出那声呐喊的同时,在罗马城外东南方罗卡迪帕斯山顶的戴安娜神庙边,一队人马正准备出发。

    这里就是当初亚历山大带领粮队刚到罗马时,眺望罗马城时的地方。

    远处的联军显然并不想招惹这帮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波西米亚人,特别是在这个时候,随着皮埃蒙特战场上对法国人越来越不利的消息的,罗马城的法国人眼看就要被赶走的前夕,联军更是不愿意为了一些意外愿意所以与人交战。

    “索菲娅。”纳山看着骑在马上的女儿叫了声。

    一身满是裙边花纹艳丽的裙子,头发随意的披散着,脖子上挂着亚历山大在巴勒莫的市场给她买的那个用玻璃做成的假首饰。索菲娅又变成了那个亚历山大一开始时见过的吉普赛女孩。

    听到父亲的叫声,索菲娅终于慢慢带动缰绳,可就要调转马头时,索菲娅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着山坡下夜幕中的罗马城,突然高高举起手臂,露出挂在手腕上的短弩,然后双手攥拳,用尽全力对着那座城市奋力发出“啊~”的呐喊!

    纳山皱起了眉毛,他听得懂女儿在喊什么。

    如果亚历山大在这里,他也肯定会听得懂。

    等着我亚历山大,我一定会回来的!

    到那时候,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这是索菲娅的向这座城市发出的宣战!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抵押物!

    1497年1月14日这一天,原本很好的天气到了中午略微变得阴了些,等到将近2点吃午饭的时候,一场很突然的大雨不期而至,天空骤然变成了个漏掉了的水盆。

    冰冷的雨水直接把整座城市洗刷了一遍,天色变的黑乎乎的,有些富裕人家甚至不得不点上蜡烛才能吃饭。

    正在外面的人们不得不回到房子里,街道上到处都是顺着地势变成了一条条小溪的雨水,一些不能回家的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脚下流淌的雨水,忍受着被浸湿的脚上传来的阵阵冰冷继续在路上走着。

    因为罗马城高低不平的地势,很多地方很快就聚起了很深的雨水,行人和马车都不得不绕路前进,一时间一些原本并不宽敞却还能通行的地方变得拥挤不堪起来。

    一辆马车在不停缓慢前行的人群中慢慢移动着,虽然车前的卫兵已经大声宣布了车上大人的身份,可因为路上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没有什么人因为听到这位大人的名号就主动让出路来,而且也许是因为罗马人那已经习惯了的骄傲,更是没有人愿意主动为一个来自西西里的主教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