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这样,罗维雷家才会在威尼斯人入侵罗马涅后放弃与梵蒂冈的仇怨组成同盟共同抵抗威尼斯与米兰人。

    但是这种宿怨却并非永远不变的,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威尼斯与热那亚共同瓜分整个罗马涅,那么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就不会放下多年的宿仇。

    如果真的出现那种局面,诺梅洛不知道他的主人该如何面对。

    失去了对罗马涅影响的罗马,就好像变成了一个被脱光了的女人般,只能任人蹂躏了。

    诺梅洛感觉到了从额头上传来的阵阵发涨的不适,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下来,作为教皇的秘书,他这个时候必须为维护亚历山大六世的利益尽到全力。

    可是很快诺梅洛就发现,他手里能打出的牌其实并不多,或者说在关于比萨统治者这件事上,不论是他还是亚历山大六世本人能使用的手段实在太少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真正控制这座城市的是亚历山大。

    “我想我需要把比萨的发生的一切向教皇陛下报告,”诺梅洛决定暂时拖延“在这之前,你可以派人暂时驻守比萨。”

    说到这,诺梅洛脸上的露出了一丝怪异。

    “另外我必须尽快把卢克雷齐娅护送回罗马,要知道你的行为已经在罗马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连热那亚大主教都对你的行为感到震惊和意外。”

    诺梅洛说着紧盯着亚历山大,他有些紧张,担心亚历山大会拒绝他。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亚历山大很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

    当诺梅洛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他的脸色虽然阴沉但至少心情放松了不少。

    看着等在门外走来走去的卢克雷齐娅,和走廊里那些望着她露出奇怪眼神的军官们,诺梅洛刚刚舒展开的眉毛不由往中间一拧。

    “卢克雷齐娅,我想你出来的已经太久了,”当着众人的面,诺梅洛很小心的选择措辞“明天我会带你回罗马,你有什么需要尽快准备一下。”

    听到诺梅洛的话,卢克雷齐娅原本有些焦急的脸上神色一变,她似乎有些不相信的微张嘴唇,然后突然提起裙摆,迈开步子,急匆匆的从诺梅洛身边掠过,“砰”的一声推开房门,冲进了房间。

    回头看着不住晃动的房门,诺梅洛的额头不禁再次涨痛起来。

    而在房间里,冲进屋子的卢克雷齐娅看到亚历山大正在写信。

    抬头望望满面通红,因为激动胸脯不住起伏的卢克雷齐娅,亚历山大站起来绕过桌子。

    当伸手把用怀疑目光盯着他的卢克雷齐娅轻轻揽在怀里时,他的目光不由撇过桌上刚刚起了个头的那封信。

    “尊敬的伯爵,我亲爱的舅舅,我在这里对您有个关乎我们大家利益的请求,请务必破坏凯撒·波吉亚在那不勒斯的使命……”

    第一百九十五章 罗马,罗马

    “波吉亚家的人,天生就是这么风流啊。”

    诺梅洛抚摸着短须这么感叹的时候,正站在距离奇迹广场不远的一座柱廊下。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特别中午,独特的地中海气候在这个时候就显出了威力,虽然才中午,可站在草坪上用不了多久就会觉得热腾腾的了。

    不过说起来一年当中真正炎热的时候倒也不多,只是远远看着站在草地上的那对青年男女,诺梅洛就觉得俩人的样子,实在让人受不了。

    亚历山大和卢克雷齐娅这时候正坐在距智慧宫不远的草地上,在他们身后戳着一把很大的遮阳伞,在快进5月的中午,坐在伞下的阴凉里,显然是很惬意的。

    远处智慧宫的院子里传来了单调的敲钟声,这是中午的下课铃。

    看着远处智慧宫大理石门廊上刻着的那句若望四世教皇颁给比萨大学的校训诏书上那句著名的“信仰,自由与虔诚”,亚历山大多少有点感慨。

    如果说在整个意大利历史上还有那座大学能与举世著名的博洛尼亚大学媲美,那就只有比萨大学了。

    可以说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比萨这座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地方的城市,却有着一座令人羡慕不已的著名大学。

    而这座最早建立于12世纪的大学,不但有着高超的教育水平,更是与博洛尼亚大学一起,成为了确立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大学的典范。

    “凯撒在这里学习过,”卢克雷齐娅趴在亚历山大耳边说“他在这里学习神学,哲学,艺术和修辞学,而且他还得到过很多奖励。”

    看着卢克雷齐娅用充满骄傲的语气说着她的哥哥,亚历山大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

    凯撒·波吉亚,是个卑鄙无耻的恋妹变态狂。

    亚历山大在心里给自己这个大舅子下了定语,而且他觉得自己这个评语一点都不过分,只要想想凯撒对他那些和卢克雷齐娅有关的男人都是多么心狠手辣,亚历山大就觉得这个称号一点都不愿望他。

    只是现在似乎自己也成了让凯撒最痛恨的那些男人中的一个。

    不过亚历山大并不想只成为卢克雷齐娅未来那多彩多姿的感情生活回忆的一部分,所以他在诺梅洛刚一离开他的房间后,就给莫迪洛伯爵写了封信。

    在信中他请求伯爵务必破坏凯撒试图让卢克雷齐娅与比利谢利公爵阿方索结婚的请求,为此他很详细的给伯爵分析了如今正发生在意大利中部的局势。

    “尊敬的伯爵,我想您已经注意到了最近围绕着罗马涅的控制权而爆发的诸多争端,我也相信以您的睿智一定能很清晰看透这许多迷雾后面的真相,不过我还是要向您说明的,如今的亚历山大六世所处于的困境要比别人看到的艰难的多,”亚历山大在信里很详细的写道“如今的梵蒂冈除了拥有一个神圣的名声就剩不下什么了,贡萨洛的骄纵蛮横让教皇丧失掉了最后一点尊严,米兰和威尼斯人正是看到这一点才贸然决定入侵罗马涅……”

    “虽然他们没有想到热那亚人对他们进入罗马涅的反应会那么激烈,但是相信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能有一个令热那亚放心的机,他们都会是第一个弃亚历山大六世于不顾的那个人,因此这个时候对波吉亚来说,与那不勒斯联盟就变得举足轻重了……”

    “这种时候,如果能破坏卢克雷齐娅与比利谢利的阿方素的婚姻,那么教皇势必会陷入绝望与困境,我相信这个时候如果您能站出来,那么您肯定能从他那里得到比想象要多得多的回报。”

    “至于我,也能在与梵蒂冈谈判的时候得到更多筹码,这些筹码的轻重关系到我是否能以蒙蒂纳伯爵的身份,成为新的比萨公国的保护人。”

    当亚历山大写这封信的时候,卢克雷齐娅就坐在他桌子对面的椅子里看着他。

    她时不时的会绕过桌子走到亚历山大身边,要么用手轻轻捋一下亚历山大的头发,要么低头亲吻他的脖子。

    卢克雷齐娅显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她的情人正想尽办法的准备破坏她的第二段婚姻。

    诺梅洛已经把关于在比萨发生的众多事件写成报告派人送回罗马,他相信教皇应该会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些报告中,诺梅洛很强烈的对亚历山大提出的自己成为比萨公国的保护人予以反对,他甚至为此不惜笔墨的着重提出了很多反对理由,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比萨对佛罗伦萨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