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机平静的声调却如同在阿方索耳边炸响的闷雷,他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这个原本个子矮小,可现在却让他感到无比畏惧的枢机。

    “或者有人能帮你说清楚,”枢机从旁边跟随的执事手里拿过一张纸向着阿方索晃了晃“这里有人指控你向罗马城里的犹太人贩卖被窃的三重冠,而后你用那笔钱进行贿赂,试图赂买枢机的职位。”

    枢机的话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而阿方索这时候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暴露的,可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人出卖了!

    是谁出卖了我?

    又为什么出卖我?!

    阿方索发疯的向枢机扑去,他要看看那封告密信!

    但是他的手臂突然被人架住,接着冰冷的剑锋就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没有……”

    阿方索想要争辩,可他的嘴却被从后面突然套过来的一根布条紧紧绑住,在他不住挣扎呜鸣的时候,那位枢机向前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给自己留点尊严吧,不要让我们大家太难堪。另外你的罪名除了亵渎神圣的三重冠之外,还有阴谋谋杀甘迪诺公爵。主教,你还是为自己祈祷吧,你现在需要这个。”

    阿方索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枢机,他完全被这可怕的指控吓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挣扎。

    可当他想要竭尽全力为自己分辨时,已经被卫兵架着在挣扎中向走廊外拖去。

    所有人看着阿方索的背影默默无语,人们脸上神色各异,谁能想到不久前还被认为是梵蒂冈新贵的巴勒莫主教,会突然从接近权力顶峰的半途突然坠地,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主教们不禁相顾愕然。

    直到布列塔尼枢机发出一声感叹:“今天真是个不幸的日子,我们当中出现了一个亵渎上帝的人,他会受到审判和惩罚,不过……”说到这,枢机看向老罗维雷“我们也应该庆幸,因为我们选出了一位不但虔诚,更值得信任和尊敬的人,他将为上帝服务,直到蒙上帝的召唤。”

    枢机的话让主教们心中微微震颤,他们看向老罗维雷的目光中不禁掺杂进了几许敬畏。

    主教们知道,从今天开始,朱利安诺·德拉·罗维雷将真正步入梵蒂冈的权力顶峰。

    而且他很有可能继他的叔叔西斯廷斯四世之后,成为罗维雷家第二个摘取教皇冠冕的那个人。

    纷纷扰扰的枢机主教之争,以老罗维雷的如愿以偿和阿方索的当啷入狱收场,当所有人还在为这颇为出人意料的结果唏嘘不已时,在山顶别墅里,刚刚回到罗马的马修斯·堤埃戈见到了巴伦娣。

    对于亚历山大兄妹手下这个据说混得颇为不错的商人,巴伦娣显得有点冷漠。

    这让堤埃戈不禁猜测这是不是和自己从比萨来有关。

    “我会推荐你进入加洛林宫,”巴伦娣神色平静的对堤埃戈说,然后拿出一封信件“另外,按照协议希望你的伯爵能够尽快把属于罗维雷家的红利结算清楚。”

    马修斯·堤埃戈略显紧张的躬身行礼。

    这位罗维雷家的小姐虽然容貌普通,却有着众多令人瞩目的身份。

    新任枢机主教大人最宠爱的女儿,罗维雷家全部财富的总管,还有就是蒙蒂纳伯爵的未婚妻。

    而这其中最后一个身份,被如今的罗马人津津乐道。

    这是因为她的情敌,是有着罗马公主之称的卢克雷奇娅。

    “小姐,我很愿意为您转达,不过请允许我向您报告,在我来之前伯爵大人已经吩咐我向您转告,关于罗维雷家的红利,他会在适当的时候亲自来罗马与您洽谈。”

    始终神色冷淡的巴伦娣那张平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异样,她好像没有听懂似得先是有点疑惑,然后她的脸上划过了一抹掩盖不住的诧异。

    “他说要来罗马?”巴伦娣有些不顾礼貌的问“在这种情况?”

    “是的,伯爵说他一定会来罗马见您的,他希望您耐心些。”

    听着堤埃戈的话,巴伦娣不由一阵默然。

    就在马修斯·堤埃戈在罗维雷家的推荐下进入加洛林宫的那一天,在台伯河心的小岛上,一个待了许久,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人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为什么我们要放弃那个阿方索,要知道我们在他身上可是下了很大资本的,”一副面具下发出不满的质问“难道还有更好的机会能让我们与一位枢机主教联系起来吗,或者说你更看好那个老罗维雷?”

    “放弃阿方索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和那个人比起来至少现在的阿方索是完全可以被牺牲掉的,另外你不想问问我这次的西西里之行有什么收获吗?”看着似是用沉默表示不满的面具人,克立安微微一笑“知道吗,我在那个叫卡里波的地方打听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第九十五章 再见,比萨

    一阵寒风从河面上吹过,窗子微微晃动了几下,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亚历山大走过去把窗扇合紧,房间里的气温很快就渐渐暖和起来。

    卢克雷齐娅坐在长榻上看着正在忙活亚历山大,嘴角挂着笑意,她没有想到在怀孕之后会看到亚历山大这么温柔的一面,毕竟在她的印象中,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是很蛮横,甚至很粗野的。

    他粗野的劫持过她,也曾经很不客气的侵占过她的唇和身,但是一旦他温柔起来,特别是在听说她怀孕之后,卢克雷齐娅还记得当时亚历山大那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的样子。

    卢克雷齐娅并不觉得怀孕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她的妈妈生过四个或许更多的孩子,可她依旧健健康康的,这让卢克雷齐娅对生孩子这种事并不觉得很可怕。

    至于男人,很少有人会关心这些事,他们更多的是关心是否能有一个健康的继承人,所以像亚历山大这样多少显得有些神经过敏的举动,让卢克雷齐娅觉得有些好笑,可又有些高兴。

    关于是否回罗马,卢克雷齐娅并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她多少有点得过且过。

    那位比利谢利公爵据说长相英俊,不过现在卢克雷齐娅的心思都在亚历山大身上,所以她不想多去打听那位公爵的事,因为她感觉得出来,亚历山大似乎有些爱嫉妒。

    “下午我会让医生再过来给你看看,”亚历山大说着低头吻了下卢克雷齐娅的额头,然后拿起旁边披风穿上“记住要听话,不要……”

    “不要胡乱走动,也不要乱吃东西,”卢克雷齐娅故意学着亚历山大的语气说,然后她伸出两臂抱住亚历山大的胳膊“不过如果我让你多留一会,你能答应吗?”

    “当然可以,”亚历山大顺手把穿到一半的披风扔在躺榻的靠背上,坐在卢克雷齐娅身边轻轻抱着她的身子“你让我呆多久都可以。”

    已经站在门口准备把佩剑递过去的乌利乌脸色灰灰的又缩回去了身子,他回头看看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的女仆长,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直到乌利乌觉得不能再耽误下去的时候,房门才再次打开,卢克雷齐娅揽着亚历山大的胳膊出现在门口,再又一次要求得到个吻之后,她才放松开手臂放亚历山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