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猜测显然还无意义,现在的卢克雷齐娅固然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这个卡德隆也不再是那个教皇身边的得宠跟班。

    “你准备一下,也许诺梅洛很快就会赶回来了。”

    亚历山大估计着当听说在里窝那发生战斗之后,不论是亚历山大六世还是诺梅洛都一定会很意外,那么因为担心凯撒的安危,诺梅洛肯定会尽快回来。

    看着始终一脸茫然离开的卡德隆,亚历山大抬头看看阴沉的天色,在略微沉吟后看向站在旁边的布萨科。

    “他现在在干什么?”

    虽然没有说名字,但是布萨科却已经知道亚历山大问的是谁,他的脸上微微一颤,似是要说别的,可最终还是低声说:“在念圣经。”

    看到亚历山大询问的眼神,布萨科解释着:“他请随军牧师给他讲了一段圣经,然后自己整夜都在背诵。”

    “是吗,”亚历山大轻声自语,摆了摆手“我们去看看他。”

    布萨科有点激动的点点头,一整夜他都在亚历山大下这个命令,可是现在他又多少有点不安了。

    “你和卡罗关系很好,”亚历山大说“之前就是他推荐你做猎卫兵的队长。”

    “是的大人,不过我知道我不该给他求情。”

    “不该吗?”亚历山大反问一句不再说什么,在布萨科带领下,他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间房子前。

    门口有个卫兵,看到亚历山大卫兵稍一鞠躬。

    亚历山大注意到这个卫兵并不是阿格里人,而是之前在比萨招募的那些水手兵,那些人当中除了其中一些继续回去当他们的船夫之外,大多数人决定留下来。

    亚历山大知道这应该是奥孚莱依安排的,很显然让阿格里人看守卡罗并不合适。

    “人被试探,不可说:‘我是被神试探’,因为神不能被恶试探,他也不试探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各人被试探,是……是被自己的私欲牵引、诱惑,所以,所以……”

    房子里的声音停顿下来,似乎忘记了接下来的句子。

    “所以私欲既怀了胎,就生出罪来,罪既长成,就生出死来。”亚历山大在门外低声应和着,听到里面似乎碰倒了什么东西的声音,他向旁边的布萨科挥了挥手。

    保罗·布萨科似乎有点犹豫,不过看到亚历山大的眼神,他还是示意门口的卫兵和其他的猎卫兵一起跟着他向远处退去。

    亚历山大打开房门,略显阴暗的光线让他不由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屋子里,那个人站的很直,眼睛在暗中闪着光。

    “你在背雅各书?”亚历山大走进房间,在稍微适应之后找了把椅子坐下“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这一段?”

    “这是使徒在劝诫世人看清自己的私心和欲望,”卡罗闷闷的说“我现在知道了,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我为了自己的私欲和嫉妒挑起了一场战争,害死了太多的人。”

    “是呀,为了自己的私欲挑起战争,”亚历山大略显感慨的点点头“那么你认为自己已经忏悔了吗,或者是忏悔之后已经得到了宽恕?”

    “不,”卡罗用力摇头“我不该得到宽恕,而且也不能被宽恕。”

    亚历山大暗暗叹口气,卡罗的话也正是他要说的。

    可以忏悔,却无法宽恕。

    “卡罗,你是个好兵,”亚历山大站起来“继续祈祷吧,也许上帝会给予你一个公平的结果。”

    说完,亚历山大转身走出了屋子。

    头顶上的铅云黑乎乎,亚历山大抬起头看着似乎要完全压下来的云层,深深的吸口气。

    一股冷冷的寒风灌进喉咙,亚历山大打了个哆嗦。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

    第一百零四章 临罗马

    卡罗的行刑,亚历山大没有参加。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真正鼓声,也隐约听到了牧师的祈祷,但是他始终在房间里呆着没动。

    对卡罗,亚历山大内心里的无奈比惋惜更重。

    他和清楚卡罗的心里在想写什么,这也是他一直在想的。

    从阿格里跟随着他一起出来的士兵是如今蒙蒂纳军队的基础,这些老兵为自己是领主老爷最新任的军队自豪,当他们提到亚历山大的时候,他们不称呼他伯爵大人,而是只叫他领主老爷,这都是和其他士兵有着很大区别的。

    在阿格里人看来,他们应该算是亚历山大“私兵”。

    可也许正因为这样,阿格里人也是排外的,他们看不上任何后来加入进来的新人,就是新招募来的一批阿格里同乡在他们眼里,也只是比比萨或是其他地方的士兵稍微好点罢了。

    这种情况亚历山大早就发现了,对此他并不在意,毕竟在一支军队里有不用的派系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种由于在不同的时间和地方聚集起来的军队之间的竞争,有时候还恰恰可以激发军队的斗志。

    但是卡罗的行为却让亚历山大无法原谅,就如卡罗自己说的那样,不能得到宽恕。

    私心能让一个人冲动,也能让一个人发狂,或许在很多时候私心并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危害,可是当危害真出现时,唯一能弥补的只有为此付出代价。

    卡罗要用生命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不是任何人能阻止的,就是亚历山大也不行。

    房门轻轻推开,奥孚莱依出现在门口,年轻的行军队长脸色有些不好看,当看到站在亚历山大身边的乌利乌向他投来的眼神后,他无声的点点头。

    乌利乌是从比萨直接赶来的,这时候亚历山大正在认真看着他从比萨带来的卢克雷齐娅的又一封信。

    “大人,卡罗对我说,他希望您能照顾他在阿格里的家人。”

    亚历山大放下信默默点头看着奥孚莱依,这是他之前就答应过卡罗的,所以他知道卡罗应该还有其他别的什么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