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正重要的是,乔凡尼从亚历山大的话里听出了他对女儿的宠爱,这让乔凡尼不由向站在一旁满脸笑容的朱里奥看了一眼。

    之前朱里奥的那个建议,不禁又浮上了乔凡尼的心头。

    与蒙蒂纳伯爵,或者干脆说与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结为亲家,这个想法让乔凡尼怦然心动。

    1498年5月50日,清晨。

    清爽的凉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一个站在窗边的少年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门。

    晨光从窗子照进,把少年略显纤细的身影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的楼梯下“咚咚咚”的传来,这声音显然打断了少年正在沉思的思绪,他恼火可又无奈的看着门口,直到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我就知道你一夜没睡,不过让我看看你的作品吧,你一定已经完成了是吗?”

    一个壮硕的青年冲进屋子立刻嚷嚷着绕到画架前,可随即他就微微一愣。

    “为什么你还没有画好圣婴?”青年有点意外的问“你的这幅作品很重要,如果不能尽快完工可能会影响你接受圣方济各教堂壁画的工作。”

    “我知道,”少年有些恼火的看了眼朋友“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普罗多你知道吗我的心里有一个影子,我知道只要抓住那个影子就可以完成一副真正的传世杰作,但是我就是抓不住。”

    “也许你需要点其他的什么东西,譬如一个姑娘?”叫做普罗多的青年试探着问了句,看到少年瞪过来的愤怒眼神,他耸了耸肩膀“或许你只需要出去散散心,总让自己的眼睛不离开画布未必就能抓住你的那个影子。”

    说到这,青年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么早来找朋友的原因。

    “我们去教堂吧,今天是蒙蒂纳伯爵的女儿施洗的日子,听说会来很多重要的大人物,美蒂奇兄弟会亲自赞誉,而且佛罗伦萨的圣马克修道院的新院长也会来参加,甚至听说连波吉亚家都有人来,这可是个真正的好机会,也许你的好运气就是从这开始的。”

    朋友的话显然打动了少年,可他看看画布上圣婴依旧模糊的轮廓却又有些犹豫。

    看出了少年似乎已经心动,叫做普罗多的青年立刻从他手里抢过了画笔。

    “你应该走出去多看看,也许还能发现某些灵感,”青年说着就拉着少年向门外走去“让我们去看看大人物都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他们当中有人会赏识你,相信我吧,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师,到那时候人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拉斐尔·桑迪。”

    第一百四十七章 《埃斯特莱丝的施洗》

    今天的比萨教堂分外的热闹,很多人在还教堂大门还没开时就已经到了教堂外的广场上,或是三五成群的聚集在距离教堂后面的钟楼下,或是在不算远的公爵宫附近的树荫。

    所有人都有些期待的等着教堂大门开启,同时所有人也在议论即将开始的受洗意识。

    关于埃斯特莱丝是因为有可能早夭才要尽快举行受洗的传言,随着之前亚历山大让孩子与比萨贵族们见面早已经不攻自破,人们现在真正关心的是为什么伯爵要打破习俗。

    聪明的人依旧然很多,已经有人意识到他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更加名正言顺的介入比萨的事务,不过也有人猜想可能与罗马的波吉亚家有关。

    卢克雷齐娅的身份始终是个引人关注的焦点,即便不是在比萨,很多人也对这个非婚生子颇感兴趣。

    埃斯特莱丝的牵动了太多人的心,许多人正在准备看好戏,因为他们认为虽然连女儿都生下来了,可亚历山大与波吉亚家的关系绝对称不上融洽,甚至可能会随着这个孩子的降生,使得他们之间更加矛盾重重。

    而有些想得更多的人则把这个结果猜测为波吉亚家的阴谋,他们认为这其实是亚历山大六世试图通过女儿吞并托斯卡纳的手段,而亚历山大不过是这家人野心的工具。

    甚至有人预言,一点目的达到,卢克雷齐娅就会回到罗马与比利谢利的阿方索结婚,至于埃斯特莱丝,也很可能会被卢克雷齐娅带走独自抚养。

    有着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少,特别是当听说凯撒要来比萨后,这些人就更是信誓旦旦的宣布,这将是波吉亚家开始正式向托斯卡纳渗透的第一步。

    对于这些猜测,亚历山大早有耳闻却不屑一顾,或者说其实他还有点高兴。

    亚历山大忘不了那本让马基雅弗利留名后世的《君主论》,他记得马基雅弗利把凯撒作为这本书中完美君主的原形大加褒奖,甚至把凯撒的一举一动都解释为某种帝王谋略的体现。

    但是在亚历山大看来,凯撒的一举一动无疑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高调”。

    在他看来凯撒那种对野心毫不掩饰的态度才是导致他最终失败的主要原因,甚至连后来亚历山大六世意外的早早死亡,对他的打击都并非是那么致命的。

    凯撒对罗马涅的野心可以说是尽人皆知,而他本人更是把这种野心当成彰显他个人魅力的手段,但是他却忘记了这么做会给他引来多少不满和敌意。

    或者说他知道,但是因为自认有一个教皇老爹在背后支持而对那些敌意不屑一顾。

    但是当几年后亚历山大六世突然去世之后,凯撒就陷入了内外皆敌的窘迫,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他显然是不会想到会面临那种局面的。

    比萨教堂的正门是由两扇巨大的青铜大门组成的,大门上满满的暗绿色浮雕是一副完整的天堂地狱图。

    平时教堂的大门并不敞开,只有在做大弥撒的时候才会开启。

    听到沉重的声响,随着教堂大门缓缓打开,人们开始向着教堂走去。

    今天能早早进入教堂的都是比萨的贵族或是富人们,这些被视为比萨上层的少数体面人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统治者,普通平民们则被留在稍远的地方等着这些人进去之后才能进入教堂,或是如果来得完了没有座位,只能站在墙壁下的走廊里或是干脆就在外面的空地上参加弥撒仪式了。

    人们注意到蒙蒂纳伯爵“一家”似乎还没到,事实上关于卢克雷齐娅是否应该来参加这次仪式,或者说是以什么身份参加,很多人都在暗暗揣测。

    亚历山大名义上的未婚妻是热那亚罗维雷家的巴伦娣,甚至连他如今的爵位都是因为这个联姻获得的,所以没有人认为他会不顾一切的公开让卢克雷齐娅以埃斯特莱丝母亲的身份出现,可这么一来因为孩子母亲还活着却又不能出现的尴尬,不知道亚历山大该怎么解决。

    而且在有些人看来,这也是波吉亚家绝对不能允许的,否则他们做出这种“牺牲”可就显得得不偿失了。

    因为想到这种种可能,人们就更加期盼着伯爵“一家”尽快出现,相信到那时候不论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场面都一定很精彩。

    托姆尼奥来的不算晚,正好在教堂大门刚刚打开,而人们正等着身份最尊贵的几位大人物首先进入教堂的那个时候。

    今天的托姆尼奥盛装出行,一定边沿很大帽子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帽子上的一串流苏和他身上衣服是相同颜色的红白相间的花饰,袍子上呈菱形的格纹让他的身材看上去显得比实际上魁梧不少,特别是围绕脖子的一圈厚实的颈衬,远远看着会让人觉得像是一只挺胸昂首公鸡。

    事实上这身衣服还就是从公鸡的样子得到的启发,特别是那些颈衬,完全是仿造公鸡激动时炸起脖子羽毛的样子。

    托姆尼奥对人们向他投过来的目光感到很满意,虽然很多人似乎看得更多的是他的衣服,不过他已经足够让他感到喜悦了。

    “只有我才是比萨的公爵,哪怕将来不得不让出权力,可那也是要是在很久之后,或者是我死了之后的事。”

    托姆尼奥曾经私下里对妻子这么说,因为不肯放弃到手的权力,他唯一反抗的办法就是在床上奋力耕耘,虽然知道这个希望其实很渺茫,但他还是期盼着能出现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