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变得稳重了些,或者说她对亚历山大显得更加依赖了,当她走在亚历山大身边时,她不再如以前那样如同一头活泼的小鹿,而是更像一个称职的妻子。

    或是情妇?

    诺梅洛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奇怪念头,就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诺梅洛,欢迎你的到来,”亚历山大在诺梅洛面前停下来看着教皇的私人秘书“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就出发了对吗?”

    “你这又是怎么发现的呢?”诺梅洛略感意外的问。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我注意到了你袍子上的泥渍,我知道昨天晚上罗马附近下了场雨,很显然你是在傍晚之前就出了城,否则你应该是能找到避雨的地方的。”

    亚历山大随意的笑了笑,他注意到诺梅洛脸上出现的一丝不自然,不过却并不介意他想到了什么。

    虽然看似只是稍显诧异,可事实上诺梅洛内心里的震动是无法形容的!

    他想不到亚历山大居然对罗马的一切如此了解,甚至连头天晚上下了场雨都一清二楚。

    这让诺梅洛感到的除了意外还有隐隐的不安,他甚至暗暗琢磨回去之后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向教皇报告。

    “诺梅洛,说说你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了?”卢克雷齐娅有些焦急的问,她神态中有些紧张还有点不安,当她看着诺梅洛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的似是一种等待判决的忐忑。

    诺梅洛倒是能够理解卢克雷齐娅这个样子的原因,毕竟这是她这18年来第一次那么不顾一切的与她父亲对立,诺梅洛甚至记得那封信里透露出的那么明显的要挟之意。

    “你也许能想到,教皇对你有些失望,小卢克雷齐娅,”诺梅洛微微摇头,看到卢克雷齐娅脸上原本很激动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秘书就不由用略显责备的眼神看向亚历山大“你不该这么做的,不该让她反对她的父亲。”

    “我们没有反对我父亲,”卢克雷齐娅立刻不满的反驳着“我只是想为我的女儿争取到她应有的权益。”

    卢克雷奇娅的话让诺梅洛不禁苦笑,他不得不用有点佩服的眼神打量旁边的亚历山大。

    “卢克雷奇娅,你所说的女儿的权益其实是在要挟你的父亲。”诺梅洛声调低沉的说。

    他再次向亚历山大望去,看到亚历山大向他做出邀请的手势,诺梅洛点点头。

    很多事情必须说清楚,或者说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人们之间的关系也和以前不尽相同。

    以前的亚历山大只是教皇手里一颗可以随便摆弄的棋子,而不论是棋手还是棋子都很清楚这一点。

    而现在,至少诺梅洛已经察觉到了双方关系的变化。

    他们之间不再是下棋人与棋子的关系,当然也不是老丈人与女婿。

    时而合作,时而抗衡,两个亚历山大的关系看上去很复杂。

    可诺梅洛知道,眼前的这个贡布雷,如今是能与教皇分庭抗礼的人物了。

    “陛下让我给埃斯特莱丝小姐带来了比萨的圣亚丁的圣骨,”诺梅洛向露出欣喜微笑的卢克雷齐娅说,然后他看向亚历山大“我还带来了教皇给你个人的一个许诺,陛下认为威尼斯对比萨的任何企图都是不能被容忍的。”

    听到诺梅洛的话,亚历山大露出了微笑。

    一直以来,他等待的就是这个。

    “既然这样,我也正要有一个消息请你给教皇陛下带回去,”亚历山大说“我刚刚接到的消息,奥斯曼苏丹巴耶塞特二世,正要进军布加勒斯特。”

    第一百八十七章 联盟初成

    诺梅洛没有在比萨多停留,他还要尽快赶回罗马向教皇汇报刚刚得到的消息。

    不过秘书毕竟是个守信的人,他向亚历山大说了之前自己在路上遇到马基雅弗利的事情,同时为佛罗伦萨人提出了希望能够被单独召见的要求。

    亚历山大有点意外,他当然不知道马基雅弗利心里有鬼,在他记忆中这个佛罗伦萨人应该是很会见风使舵的,所以对于他居然为是不是该请求觐见而托付到了诺梅洛,多少感到有些古怪。

    马基雅弗利当然有他应该担心的地方,对他来说原本以为可以在为比萨出分力化解危机这件事上博取伯爵好感的机会,却险些成了让伯爵丢脸,甚至还可能威胁到生命安全的大事。

    这已经足以让马基雅弗利忐忑不安,更糟糕的是比萨发生的事情也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阴谋里,特别是威尼斯人绑架甚至导致了托姆尼奥之死的意外,让马基雅弗利很担心是不是能为自己之前举动说个清楚。

    所以当他心中忐忑的来到卢克雷齐娅宫时,丝毫没有了当初初到比萨时的意气风发,而且他心里也不得不暗暗感慨,他还很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亚历山大与卢克雷齐娅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这种情景的。

    马基雅弗利还是穿了他平时喜欢的深红色袍子,虽然他并不想承认,可在心底里他始终觉得深红色比任何颜色都更接近紫色,而他一生中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披上紫袍。

    亚历山大见到马基雅弗利时还是很热情的,对于这位后世有着毁誉参半名声的思想巨擘,亚历山大其实不是很在意,不过因为他在佛罗伦萨混的不错,亚历山大倒是有些想要从这个人那里多多了解一些事情。

    “听说威尼斯人正在和佛罗伦萨谈判,这些是诺梅洛告诉我的,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向教皇的秘书透露呢?”

    亚历山大是真的有点奇怪,在他印象中马基雅弗利对佛罗伦萨还是很忠诚的,也许把他说成是国家至上者有些过了,但是他至少不应该是出卖佛罗伦萨利益的人。

    可这个人却让人意外的向诺梅洛透露了关于威尼斯与佛罗伦萨勾结的一些细节,当诺梅洛把这些告诉他时,亚历山大开始甚至认为佛罗伦萨人在故意说谎。

    不过当听说威尼斯人准备向佛罗伦萨贷款后,亚历山大就觉得他说的大概是真的了。

    威尼斯人对罗马涅的执着并不比如今热那亚或是之后的凯撒更少,甚至在有些地方还要更浓烈,虽然他们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在了海上,但是他们却很清楚海上贸易的繁荣如果不能以打开内陆市场为根本,那么或许贸易越昌盛,他们要承担的成本和代价也就越高。

    正因为如此,威尼斯人不惜与热那亚为敌,与米兰为敌,与教廷为敌,与法国和在维也纳的皇帝为敌。

    总之亚历山大始终觉得威尼斯人就如同精力旺盛到甚至敢于招惹狮子的非洲蜜獾,在他们的眼里没有妥协只有对抗。

    至于他们与奥斯曼的战争,亚历山大反而认为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毕竟奥斯曼人在海上对他们造成了太大的威胁,如果不能解除这个威胁,那么令威尼斯人引以为豪的海上帝国就会分崩离析,到那时候就是威尼斯衰落的开始了。

    “一笔很大的款项,”马基雅弗利一直在琢磨怎么向伯爵解释之前发生的那个意外,现在看到亚历山大对佛罗伦萨的事情很感兴趣,他就决定先把解释放一放“我认为威尼斯人应该是希望借这个机会对佛罗伦萨加大影响,您知道自从修道院长……之后,佛罗伦萨的日子并不好过。”

    亚历山大知道马基雅弗利说的修道院长显然不是马希莫,在感觉到萨伏那洛拉对那座城市的影响的同时,他也意到萨齐似乎对佛罗伦萨的统治依旧并不稳固。

    “执政官希望从热那亚人那里得到帮助?”

    “是的,对教廷萨齐始终并不放心,毕竟美蒂奇家在梵蒂冈有着很深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