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与西耶人比起来,西耶的塞克勒就更希望知道那些人的下落。

    之前那个探路的奥斯曼人是走运的,原本应该这么流血而死的他居然颇为奇迹的活了下来。

    只是他能提供的消息并不多,除了知道那是些波斯尼亚人之外,没有能说出更多的东西。

    塞克勒脸色阴沉的听着手下的报告,他的手指不经意的敲打着身下的厚实地毯,在仔细想了许久后拍了拍巴掌。

    “去把那个贡帕蒂叫来。”塞克勒的目光阴沉,看到仆人鞠躬退下,他的手指再次敲打起了地毯。

    矿车队被袭这件事传来的时候,贡帕蒂正在西耶城的一座小酒馆里喝酒,波斯尼亚的苹果酒是很出名的,至少贡帕蒂觉得并不比蒙蒂纳的葡萄酒差多少。

    对贡帕蒂,西耶当地人显然很痛恨,不过一些外来的人就未必会这么想了。

    至少这家酒馆的老板并不拒绝做这位出手大方佣兵的生意,虽然因为这个之前还闹出了不少不愉快,但是在贡帕蒂和他的手下亮出了武器后,那些原本准备找茬的当地人暂时消停了些。

    只是气氛多少有些压抑,不过当矿车被袭的消息传来时,酒馆里立刻变得沸腾起来。

    西耶人不停的相互碰杯表示祝贺,有些还特意用挑衅的眼神看向坐在一角的那几个“奥斯曼人的狗腿子”。

    而听到消息的贡帕蒂则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大人吗?”一个手下小声的问。

    “不,这可不像是大人,”贡帕蒂疑惑的摇摇头“我们都知道大人可不只是为了那么点矿石,这倒更像是波斯尼亚人自己干的。”

    贡帕蒂说着向那些当地人看去,可惜他在这里的名声太臭了,否则或许还能打听出点消息。

    酒馆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冷风灌进来,但却没见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门口,接着热闹的气氛就一下子冷了下来。

    看到站在门口一脸阴沉的奥斯曼人,贡帕蒂知道这是来找自己的了。

    塞克勒远远看着身上散发着酒气的贡帕蒂,他想要出声呵斥不过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塞克勒不想浪费时间,矿车被劫这件事固然让他有点焦头烂额,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些波斯尼亚人的大胆“我要你找到那些人,如果可能把他们的脑袋全都带回来。”

    “你是要我杀光他们?”贡帕蒂有点迟疑的问。

    “对,残酷的,无情的全部杀光。”塞克勒的脸上没有什么恶毒的神色,可他说出的话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我知道你是佣兵不是刽子手,不过在这件事上我的命令高于你的荣誉。”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那些人劫走了你的矿车?”贡帕蒂多少有点奇怪,他对这个塞克勒当然没有必要多么熟悉,但是从几天当中的交道上,他能察觉得到这个人并非是个传言中只会用残酷手段统治被征服者的奥斯曼人。

    果然塞克勒虽然腔调冷淡,可还是给了他解释:“矿车虽然重要但是这还不能让我下达屠杀的命令,但是这是个很坏事情,这里的人在反抗苏丹的统治。”

    塞克勒的情绪略微有点激动,他端起摆放在矮几上的杯子喝口咖啡平复了下情绪,这才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继承我叔叔的职务到这里来吗,就是因为叔叔之前能够用很巧妙的手段安抚这里的人,要知道这是北波斯尼亚而不是南方,就连萨拉热窝都依旧有很多人反对总督的统治,可在西耶我们却可以从当地人手里征收矿石,这一切都是我的叔叔努力的结果,所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塞克勒说着目光投向贡帕蒂:“我会一直在这座城市待下去,如果我做得好苏丹甚至可能会允许我的家族一直沿袭这个职务,所以我绝不允许出现意外。”

    贡帕蒂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很显然塞克勒更关心的是矿车被劫这件事给他在西耶的地位造成的威胁。

    “我会按照你的命令去做,”贡帕蒂回答着“不过那些应该是当地人,而我对这里根本不熟悉。”

    “这个你放心,很快我就能打听清楚那些人是谁。”塞克勒对这个不以为意“另外我要你做好准备,出了这种事肯定会有很多人不安分,我不能给他们机会。”

    说到这塞克勒泄愤似的用力攥了下拳头,他从地毯上站起来来回走动着。

    “找到那些反叛份子,然后把他们全部处死,这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恐吓,必须让波斯米亚人明白他们的任何反抗都会遭到最残酷的镇压,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老实,我之前对他们是太仁慈了,现在该是让他们真正认识我的时候。”

    “可是那些西耶的贵族呢,你不担心他们会反对你?”

    “所以才需要你,”塞克勒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贡帕蒂“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些抢劫了我的矿车的匪徒,除非那些西耶人承认自己和那些匪徒有关系,否则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和我作对。”

    贡帕蒂默默点头,不过当他从塞克勒的房间走出来后,他对旁边的小卡乔低声吩咐:“去告诉大人,或许我们的机会来了。”

    第二十三章 卡尼奥拉一家人

    卡尔·卡尼奥拉大公弓着腰迈着步子,手里拿着封信低头看着。

    在他旁边,一个随臣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的神色,大公的脾气已变得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捉摸不透,特别是随着奥斯曼军队即将到达波斯尼亚的消息传来后,他就更加容易动怒了。

    “那么说,我们的这位朋友倒是在波斯尼亚没有闲着,”卡尔看完信后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看旁边的随臣“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随臣立刻点点头:“是的殿下,我们的人随时都可以出发。”

    “哦,那就好,”卡尔大公脸色略微好了点,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信“我们那位来自罗马的朋友最近似乎在波斯尼亚做了些事情,不过这显然还不够,所以我得催一催他。”

    随臣默默听着,他知道这时候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他只要负责安静的听着就可以。

    果然大公没有停顿,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做。”

    卡尔说着目光投向王宫另一边的一片房子,那里是两位公主居住的地方,他的姑姑和未婚妻都在那里,让他感到恼火的,是那里似乎成了马尔奇多维人的独立王国。

    包括他的姑姑卡尼奥拉公主在内,马尔奇多维人占据那片房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们拒绝卡尼奥拉人进入,他们不但把他们的公主和王子保护得好好的,而且还隐约有要和他这个大公对抗的架势。

    “得让他们知道是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卡尔大公低声嘟囔,他脚下加快步伐急匆匆的向那里走去,身后的随臣只能尽快的跟上。

    亚莉珊德拉·科·卡尼奥拉公主坐在房间当中的椅子上,虽然这把椅子做工粗糙不是很舒服,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她现在关注的是她们如今的处境。

    虽然之前那位罗马来的伯爵帮他们暂时摆脱了困境,但是他们在卡尼奥拉的处境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随着伯爵的离开,他们虽然按大公的吩咐住进了这片房子,而且还暂时得到了安宁,但是一想到最终还是要面对她的侄子,公主就觉得自己这些人的处境依旧堪忧。

    佳利王子是指望不上,那是个虽然年轻却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年轻人,现在他每天除了兴致勃勃的打猎,已经快要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至少在他看来既然已经给了卡尔那么大的难堪,那么事情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