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很清楚这位公爵在后来的确被罗马教廷认为了圣人,甚至因为这个,东西方教会还罕见的在面临奥斯曼大敌当前的威胁下发生了很激烈的冲突。

    只是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很巧合的认识了这位公爵的儿子,而他如今正在帮着这个因为志大才疏而出名的落魄贵族夺回他的领地。

    赫尔瓦子爵,诺里安·西格纳契在历史上是个因为没有什么能力而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当他的父亲被人谋害后,子爵和追随他的一群忠实的随从被迫放逐流亡,然后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这位子爵都一直在不停的到处奔走,试图联系那些还效忠他父亲的人,然后夺回公爵宝座。

    只是这位子爵命运多舛,或者说是运气实在太差,很多次他都是在快要成功时候每每失败,虽然他那种可说是锲而不舍的精神的确值得称赞,但是这却掩盖不了他一直不停失败的惨淡。

    渐渐的那些原本追随他的人对他失望了,人们相继离他而去,而子爵本人最终因为穷途末路而在巴尔干深山森林的一座营地里病入膏肓,含恨死去。

    现在想想,亚历山大倒是觉得赫尔瓦子爵的命运似乎出现了完全相反的变化,他并没有在最终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落魄山林营地,而是从一开始就没从那片营地里走出去。

    相反,倒是因为他的出现,让那个始终没有勇气踏出第一步的子爵迈出了第一步。

    现在看到牧羊人的样子,亚历山大不禁有了些兴趣。

    他向身边的人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围着这个已经吓得不轻的牧羊人,然后示意那个人在自己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

    “你同情西格纳契公爵?”

    “我只是觉得公爵人生前不错,他对我们穷人很好。”牧羊人心惊胆战的说。

    “你说‘愿上帝保佑公爵’,而且还说‘那些人’,”亚历山大在牧羊人耳边低声说“告诉我你是个公教徒对吗,或者至少是个虽然被迫改宗可暗中依然坚持自己是公教徒?”

    牧羊人脸上已经一片惨白,他紧握鞭子的手不住颤抖,另一只手则悄悄向腰上摸去,直到被人从一旁狠狠抓住,随着“啊”的一声惨叫,整条胳膊被扭到了背后。

    “老爷,应该现在就割了他的喉咙。”潘诺尼说着看向另一旁的布萨科,说起来自从那天亚历山大透露出可能会招纳巴尔干人成为猎卫兵的意思后,潘诺尼和布萨科之间就变得有些的矛盾重重了。

    “我让你们跟着我可不是为了随便割人喉咙的。”亚历山大有点头疼。

    巴尔干人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凶残的有点太过分,他们很多手段更近似奥斯曼人,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受到了奥斯曼人很大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会在很多年后越来越深刻。

    “我有信仰,我信主,”牧羊人哆哆嗦嗦的不住唠叨着,他的声音因为害怕不住颤抖,可依旧还是断断续续的低声咏念着“我信主因父而生,而非因受而生,我信三位一体,圣父一位,圣子一位,圣灵一位……”

    “这是个公教徒,”亚历山大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看旁边的布萨科“看看我们还没有进入这座城市呢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个公教徒,那么告诉我布萨科你认为萨格勒布里有多少公教徒?”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杀了西格纳契公爵,”布萨科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也许城里的确有很多公教徒,但是正教徒却掌握着这座城市。”

    “或许是这样,可布萨科你知道我是怎么得到比萨的吗?”亚历山大低声问。

    亚历山大的问题让猎卫兵队长的脸色有些发黑,不过他还想坚持一下。

    “您是因为您的女儿,尊敬的埃斯特莱丝小姐成为了比萨公爵之后才成为比萨摄政的。”

    “错了布萨科,”亚历山大揽着卫队长的肩膀慢悠悠的顺着草地的山坡向下走去“我是凭借着自己一个人带着卢克雷齐娅闯进比萨,然后趁着他们当地的暴动拥有比萨的。”

    听着老爷炫耀似的讲述他怎么拐着别人家的女儿和寡妇顺带抢了座城市,布萨科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随着一声口哨从亚历山大嘴里发出,帕加索斯飞快的抖动着鬃毛奔到了他的身边。

    亚历山大翻身上马,他看了看四周那些由猎卫兵和巴尔干山民组成的队伍,抬手向着远处看不到的城市方向指去。

    “跟随我进入萨格勒布,相信我这是一座属于罗马教廷的城市,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而且我向你们保证随着我们的到来,今后它也会永远皈依梵蒂冈。”

    第三十九章 萨格勒布,是战是降?

    阿里霍埃城堡的冬日有些枯燥,原本就简陋的街道因为不久前的积雪融化显得更加肮脏,好在因为是冬季而没有泛着太大因为随地便溺的恶心气味的城市看上去显得破旧而没有什么生气。

    奥斯曼人到来的消息让当地人显得人心惶惶,可以随处看到有人正准备离开这里,虽然他们也知道即便是到了其他地方很快又会被奥斯曼人赶走,但是能暂时躲过异教徒的侥幸心理依旧催促着他们试图寻找一个能躲避战乱的避难所。

    街上可以看到有士兵经过,但是这些士兵大多神色麻木,不论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领主显然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抵抗得了奥斯曼人。

    也有一些不知道来自哪里的佣兵经过这里,这些虽然有着不同的目的地但是却都只是为了金钱才战斗的佣兵们并不看好萨格勒布这个地方。

    一座城市是否会拿出大笔的钱雇佣佣兵保卫自己,除了看他们拥有多少财富之外,还要看这座城市是否敢于与他们的敌人抗衡。

    萨格勒布似乎没有这样的勇气,这从即便是大街上都可以听说的贵族们正打算与奥斯曼人谈判就可以知道。

    萨格勒布的西格纳契公爵被杀之后,这座城市却并没有能再出现第二位公爵,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西格纳契公爵被杀之后贵族们才发现,没有人愿意看到其他人这座城市的主人。

    曾经有人提出要推举西格纳契公爵家族的一个旁支继承爵位,虽然这个人因为信仰正教而得到了当地暴动贵族们的支持,但是最终却因为受到了来自其他地方公教贵族们的极力反对而僵持下来。

    到了那时人们才意识到,虽然对于西格纳契公爵的死选择了沉默,但是那些与公爵同样信奉公教的克罗地亚贵族却绝不能容忍出现一个很有可能染指的波斯尼亚王冠的正教徒成为萨格勒布的公爵。

    而暴动贵族们同样不能接受在推翻了西格纳契公爵后再出现一位公教公爵,更不能允许赫尔瓦子爵回到萨格勒布。

    他们很清楚,如果赫尔瓦回来,等待他们的肯定是最残酷的报复。

    相互僵持的结果就是萨格勒布公爵的爵位一直悬空,而当地贵族们虽然没有能推举出一个正教公爵,但是却把持住了萨格勒布这座城市。

    只是这样的僵持随着奥斯曼人入侵的消息被打破了,萨格勒布的贵族们很清楚他们根本无法抵抗的事实,这让他们几乎没有经过几分挣扎就决定向奥斯曼人派出使者。

    谈判或者准确说是投降的传言在萨格勒布的大街小巷里流传,这让当地人更加恐慌。

    除了当地人,一些原本闻讯而来的佣兵也很失望,他们原本以为可以在这里接上一笔不错的生意,很多这样的城市为了自保哪怕最终选择投降也会尽量先把自己武装起来,这就给了佣兵们赚钱的好机会。

    可他们没有想到萨格勒布的贵族们却连考虑都没有的直接选择了谈判。

    所以当消息传来的时候,很多人开始为自己找出路,因为对于奥斯曼人沉重的税赋他们早已经有所耳闻,很多商人开始贱卖货物准备离开,而不能离开的农民们则开始想办法把家里贵重的东西隐藏起来。

    每天都有人从城市里离开,不过也有人想要进入这座城市。

    街上经过的几个人随意的踩着脚下肮脏的积水溅起的泥污溅在靴子上,亚历山大皱着眉低头看了看靴面上的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