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长先愤怒的反驳了一句,然后又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虽然你自称是位伯爵,可我从你身上没有看出任何该有的贵族影子,相反你劫持了整座修道院的人,你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行吗?”

    “我想我知道,不过这不需要您为我操心大人,”亚历山大一开口就把院长大人下面的话挤兑了回去“请您告诉我那些当地贵族会投降吗?”

    又是这个问题,修道院长的脸色不禁有些犹豫,可亚历山大已经不等他开口,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很显然那些人有这种可能,”亚历山大说着站起来,他不顾修道院长要开口说话而是只管自顾自的说下去“这些人会因为惧怕奥斯曼人而放弃抵抗,或许他们认为即便反抗也无法战胜敌人,这种恐惧让他们最终选择投降。”

    “这只是推测……”修道院长想要分辩,却被亚历山大挥手打断。

    “您和我一样清楚这其实只是借口,那些人会因为恐惧出卖这座城市的,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拯救这座城市。”

    修道院长脸色难看的盯着这个外国人,之前被这个人劫持的时候,他认为这个人是个强盗,现在他则觉得这个人是个阴谋家:“谁来拯救。你吗?”

    看着院长大人硬楞楞挺直脖子的神态,亚历山大不由失声一笑。

    “您怎么会认为是我,当然是萨格勒布真正的主人,也只有那个人才能让萨格勒布的人信服不是吗?”

    修道院长脸上原本刚刚浮起的倨傲神色瞬间凝固。

    刚刚亚历山大的话让修道院长以为这个人显然是在窥视萨格勒布,这个想法倒是当原本还忐忑不安的院长又忽然觉得自己变得重要了起来。

    虽然他肯定不会承认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外国人对萨格勒布的统治,可既然这个人惦记那个宝座,院长大人就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只是就在院长大人打算让这个人明白自己有多重要时,却忽然又听到了个似乎很了不得的事情。

    萨格勒布合法的继承者是谁?

    毫无疑问,要论合法只有西格纳契公爵的后裔才有这个资格。

    修道院长并不于愚蠢,相反他很聪明,所以他立刻想到了那唯一的答案。

    “赫尔瓦子爵?!”

    原本只是试探一下的修道院长立刻从亚历山大的微笑点头中得到了答案,一时间他再也维持不住原来勉强保持的镇定,院长大人从椅子里站起来,用一双充满期盼又不信的目光紧盯着亚历山大。

    “子爵现在在那?”

    “请您放心,子爵在很安全的地方,”亚历山大微笑着回答,看到修道院长若有所待的样子又不失时机的说“他正在和他的军队在一起。”

    “子爵的军队?对,应该是有人会支持他的,萨格勒布的正统继承人。”院长不住低声唠叨着,不过在他听似激动的自语时,一双眼睛却始终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你想要什么?”

    “子爵希望和平的继承公爵宝座而不是再引起一场血雨腥风,毕竟基督徒之间的血已经流得太多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共同抵御异教徒。”

    亚历山大的话让原本还想继续掩饰的修道院长似是微微一愣,然后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院长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亚历山大,过了好一会才沉沉的说:“你们想要什么?”

    “帮助子爵继承公爵宝座,不过就如刚刚我对您说的,萨格勒布不需要依靠一场屠杀改变这一切。”

    院长缓缓喘息着,他知道自己正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选择。

    “如果您能帮助我们完成这个愿望,您可以得到梵蒂冈的垂青。”

    亚历山大决定加上虽然未必是阻关键,可肯定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一个筹码。

    然后他看到了院长虽然还尽力保持平静,可显然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样子。

    “你要帮助子爵吗?”院长先是问了一句,然后立刻摆摆手“我不想知道你能从这当中得到什么好处,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把握吗?”

    “当然,”亚历山大站住挺直腰身,看着对面院长“对您来说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选择,如果我们失败您可以说修道院是被劫持的,而如果成功,院长大人您想过自己会得到多么丰厚的回报吗?”

    院长的脸颊微微颤抖了下,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年轻人话里的意思。

    只是稍微沉吟,院长双手捧起了胸前的十字架,向着亚历山大举了起来:“愿上帝保佑你们,那就由上帝来裁决谁才是正确的。”

    从修道院长的房间里走出来,亚历山大来到院子里,看着已经控制了整个修道院的手下们,亚历山大微微张开手掌看着手心里紧攥的十字架,然后抬起头望向头顶深幽的教堂穹顶。

    “上帝的时代了已经结束了。”亚历山大低声轻吟。

    1499年2月28日清晨,萨格勒布阿里霍埃修道院的大门徐徐打开,已经等待许久的萨格勒布贵族们鱼贯而入。

    钟楼上的钟声如平常一样响起,大门缓缓关闭。

    瞬息后,恐怖的惨叫声响彻阿里霍埃修道院!

    第四十一章 “反派”

    亚历山大走在光滑的石头铺就的地面上,石板之间的缝隙很小,小到当血水顺着石砖之间流过时,看上去只有一条条很细的殷红细条。

    只是这些细线不停的在缝隙之间贯通流动,最终如同一张红色的大网般浸湿了四周。

    亚历山大的靴子踩在一片浅浅的血水里溅起的几滴红点落在靴子帮上,他低头看了看随即就望向前面摆放着一排尸体的空地。

    那些空地上躺着十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这些人身下的血水人让他们看上去就好像漂浮在红色的海洋里似的,有几个人因为受到袭击的时候被砍杀得太狠,已经血肉模糊的身子就好像一条条的破麻袋似的瘫在那里。

    修道院长僵硬的站在旁边,尽管默认了亚历山大的举动,可直到袭击开始前他都一直认为亚历山大只是想要绑架要挟这些贵族,毕竟这些人在萨格勒布都是有着重要地位的贵族,院长并不认为会有人愚蠢得直接对这些人动杀机。

    可世上却完全出乎了院长大人的猜想,当教堂大门关闭随后士兵们毫不留情的就向那些最重要的贵族们冲去时,刚刚还要作势制止的修道院长立刻就被突然开始的屠杀吓住了。

    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没有人开口,完全没有准备的那些大贵族被顷刻间杀得干干净净,当已经被吓坏的女人们惊恐的疯狂喊叫时,教堂里已经倒下了一片尸体。

    被杀的贵族有十几个,这些人都是萨格勒布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而幸存下来的人则被逼迫着聚在一起。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这些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人,看着他们手里带血的刀锋利刃在自己眼前挥舞,一些原本打算鼓起勇气的贵族最终没有能把他们的勇气付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