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莫作为佛罗伦萨的使者,却在离开梵蒂冈后就公开住进了马力诺宫,这让多少知道马希莫这趟罗马之行目的的人意外之余甚至有些暗暗心惊。

    特别是凯撒,到了这时候他也不得不开始认真听取父亲的叮嘱,在对待亚历山大的态度上更多的为波吉亚,而不是他个人的好恶而考虑。

    关于马希莫的消息,朱里奥也很快就知道了,对于佛罗伦萨来人美蒂奇家当然更加关心,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或许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的身上就可能藏着什么能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秘密,更何况是圣马克修道院院长这样的人。

    而亚历山大公开表示支持马希莫的态度,更是让美蒂奇家对他异常的关注。

    所以当听说马希莫直接去了马力诺宫后,朱里奥甚至来不及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乔瓦尼,就一边打发仆人回家报信,一边立刻派随从赶在他的前面向马力诺宫通报说:“大主教冒昧的前来拜访。”

    朱里奥第二次再进入马力诺宫时见到了著名的建筑大师伯拉蒙特,在与这位他久仰了的军事建筑大师匆匆交谈几句后,朱里奥立刻在仆人的引领下再一次来到了不久前他曾经到了那个房间。

    这一次他见到的不止是亚历山大,还有正感慨西斯廷教堂的恢弘与教皇威严的马希莫。

    而就在他进门前,亚历山大对马希莫这么说:“放心吧朋友,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也许有一天你也有机会享受到那个荣光。”

    当听到亚历山大这么说时,马希莫先是觉得有些好笑的扯了下嘴角,可慢慢的他脸上就露出了紧张,兴奋,而且还有些惶恐的神色,所以当朱里奥走进房间时,看到的是正神情古怪的圣马克修道院院长。

    这让朱里奥·德·美蒂奇不由心头一惊!

    虽然这位修道院长是得到亚历山大支持的,可如果他是个坚决的反美蒂奇者,那对于美蒂奇家来说势必意味着前途忐忑,特别是如果这个人能对亚历山大产生巨大影响,那么也许美蒂奇家的复辟之路不等开始,就可能中途夭折。

    朱里奥心里迅速琢磨眼前的形势,然后他当机立断决定抢先出手。

    “我的哥哥完全认同应该支持一位盟友在梵蒂冈有个更加辉煌的前程,所以我的哥哥已经决定在枢机会议上提出一个建议,提名尊敬的马希莫兄弟担任罗马涅与托斯卡纳教区的都主教。”朱里奥认真的看向亚历山大,然后又望向似乎有些意外的马希莫。

    马希莫有些愣愣的向亚历山大看去,他没想到亚历山大的许诺话音刚落,居然就有人主动上门为他推荐高职,这让他觉得就如同是在梦里。

    毕竟就在几年前他还只是个到处骗吃骗喝,有时候还经常被捉奸的丈夫追得光着身子满大街乱蹿的小痞子。

    可现在,他是尊敬的圣马克修道院院长,佛罗伦萨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就在刚刚不久他还受到了教皇的召见。

    而接下来,他居然又有机会成为都主教了,推荐他的还是一位枢机主教,大名鼎鼎的美蒂奇家的人。

    “也许,过不了几年我真的能当上教皇呢。”

    看着正与亚历山大热切交谈的朱里奥,马希莫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起了这诱人的未来。

    第三十章 富各尔家的末路

    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局势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法国人在尼斯聚集了一支超过6000人的军队。

    法国的舰队已经从地中海上的港口待命出发。

    法王路易十二的王旗队已经到了距离尼斯城不远的阿维尼翁,而这里正是当年教廷分裂时候闹出双教皇到了后来干脆是三教皇闹剧的发起地。

    连连不断的传言让人心神不定,很多人因为担心即将到来的战争开始背井离乡,特别是在米兰,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这座城市,甚至就是贵族和一些骑士也最终放弃了荣誉悄悄逃离。

    虽然法国人还没来,可卢德维科·斯福尔扎已经有些绝望了,他向梵蒂冈发出的求援如石沉大海,虽然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没有明确拒绝,可派去的使者带回来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教皇的儿子凯撒公然在罗马到处宣扬法王的仁慈宽,他称呼法王为“那位值得尊重的高贵人物”,更把法军即将到来的入侵称为“只是一次充满友谊的武装郊游”。

    这样的言论让卢德维科全身冰凉,他知道波吉亚家已经被法国人收买了,他们不但在私人关系上彻底与斯福尔扎决裂,更是已经公开站到了法国人的一边。

    至于梵蒂冈的其他政要,卢德维科失望的发现他们似乎对米兰的命运完全不放在心上,以至他们对由以卢克雷齐娅的名义召开的一场盛大的游行的兴趣都比对米兰的未来大得多。

    这让卢德维科感到说不出的悲哀,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走到了命运的尽头,却又偏偏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拉他一把,这让他有了干脆彻底放弃的冲动,所以他干脆整天沉迷在他诸多情妇的曼妙躯体之间,甚至连他的侄女弗利的卡特琳娜·斯福尔扎给他写来的言辞激烈充满谴责的信件都不与理会。

    卢德维科觉得自己被出卖了,不只是梵蒂冈,而且还有米兰的很多人。

    当他听说那个他一向很喜欢甚至是异常容忍的达·芬奇带着他的朋友和一大群学生工匠悄悄逃离米兰后,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最致命的背叛。

    而很多米兰人离开城市跑到乡下去避难的情景让他更是大受打击心力交瘁,这让他有一次在召开晚宴的时候突然情绪爆发,当着很多客人的面大声咒骂起来。

    这个情景很是尴尬,客人们尽管当时表现得诚惶诚恐,可是人们的眼神深处已经没有了对这位公爵的敬畏,甚至连畏惧都已经不见,人们只是用冷漠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在心里盼着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卢德维科心里很明白那些人在想什么,在回到房间后公爵把自己关在里面好久不出来,当他再次出现时,他派人给他的侄女,弗利的卡特琳娜·斯福尔扎送去了一封信。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履行我的职责,所以我打算把一些事务交托给你,我知道我的兄长一直遗憾你不是个男孩,否则你肯定是个令人敬畏的战士,所以现在我希望你能在家族处于危难的时候展现出你的勇气帮助你的叔叔渡过难关。”

    没有人知道卢德维科写这封信时候是什么心情,毕竟当初他是那么不择手段的从他的侄子手里谋夺到了大权,然后又在侄子莫名其妙的暴死后成为了米兰公爵,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卢德维科与他兄长一家的关系颇为微妙,而卡特琳娜·斯福尔扎作为他兄长的私生女,和这位叔叔的关系当然也好不到哪去。

    可现在卢德维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连连的失望已经让他失去了冷静,他已经不知道该去找谁求援,这让他觉得即便那个著名的弗利的母老虎对他毫无好感,可至少这个时候唯一能求助的也只有他了。

    卢德维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侄女的身上,他知道卡特琳娜在弗利有一支虽然人数不多却颇为强悍的军队,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有着足够坚强的意志,让她即便面对比她强大得多的敌人也从不退缩,就这点来说是如今卢德维科最为看重的,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去信任谁,他不知道一旦法国人打来,那些头天还和他一起吃饭的大臣和军官会不会来个临阵脱逃甚至是阵前倒戈的出卖他,而卡特琳娜·斯福尔扎是不会有这种让人担心的危险的。

    卢德维科忧心忡忡的等待着,他希望能尽快得到回信,他觉得他的侄女应该不会拒绝他,不论是出于对家族的责任还是实际利益,卡特琳娜·斯福尔扎都不会眼看着米兰落入法国人的手中。

    让卢德维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如绝望的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等着侄女回信的时候,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安却忽然派来了使者。

    这让卢德维科真是惊喜莫名,他之前已经知道皇帝在瑞士的战争中吃了不小的亏,甚至不得不被迫签署了同意瑞士4个州宣布独立的停战协议,这对皇帝显然是个不小的打击,所以卢德维科甚至已经对来自皇帝的支援不抱什么希望了。

    可现在皇帝主动派人来了米兰,卢德维科似乎一下子又看到了一丝曙光。

    只是这丝曙光似乎消失的太快了些,当卢德维科弄明白皇帝派人来的意图后,他因为失望和愤怒险些当场把皇帝的使臣赶出城去。

    马克西米安居然是派人来借钱的!

    皇帝没钱了,这就是卢德维科望眼欲穿之后等来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也让卢德维科在开始的愤怒后陷入了恐慌之中。

    马克西米安没有钱,这意味着的不只是皇帝平时的花销会锐减,他要召开的盛大的比武大会只能取消,也不只是他不得不在供养那些情妇的时候要精打细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