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需要由长老们决定,您知道这毕竟关系到一大笔钱,不过如果您真的能一次性还清之前的债务,我想长老们会考虑您的偿还能力和您尊贵的地位与高尚的信誉。”

    腓特烈满意的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相信对方已经信任了自己,不过如果真的能还清之前的欠的债,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即便向别人借钱,也不会因为还债务缠身的坏名声而被拒绝。

    “这很好,那就请你为我准备起草一份一次性还清之前所有欠款的合同,我知道这里面还有很多麻烦事,不过看在我就要还你们钱的份上,尽快的把这个事情办好。”

    听着腓特烈无理的指使,年轻男人很耐心的点头听着,同时手里还快速的用笔记下国王接下来的种种要求。

    直到看着腓特烈满意的离开房间,年轻男人才从桌上一堆乱糟糟的账本文件下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之前在看到国王进来时他正在看着这上面的东西。

    “‘14万弗洛林一次性还清’,”年轻人用羽毛笔先在纸上写上这么一行字,然后笔尖一动在这行字上画了个圈“腓特烈拿的出来这么一笔钱吗,还是别人会替他还债?”

    年轻人说着把本子向前翻,看着上面他在国王进门前刚刚写下的一行记录。

    “根据我的观察,自由贸易区的起源无疑就是那不勒斯,这很让人意外,因为如今最出名也是常常被人们提到的是比萨,罗马,还有那个在去年一鸣惊人的鹿特丹,这些地方才是这个新兴的自由贸易区受惠最大的,而那不勒斯和它们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起眼了,只有当深入这座城市时才会发现,这里不但是自由贸易区的起源地,也可以说是受到这个以贸易为主的庞大财团影响最深的地方,因为在那不勒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影响,那就是‘无所不在’,而掌握着这一切的,是蒙蒂纳伯爵同母异父的妹妹,科森察的箬莎·科森察伯爵小姐。”

    犹太青年约瑟夫·布契尼合上日记本,很小心的收藏起来,他觉得这些记录显然是十分珍贵的,因为这些东西可以为那些决定大家命运的长老们提供有利可靠的证据。

    毕竟想从犹太人手里借钱固然不容易,可反过来说犹太人想要找那些靠山十足的债务人还钱也不是那么顺利,对犹太人来说,欠债的是大爷这种事可是发生的太多了。

    所以每当需要出借大笔款项的时候,长老们最关心的就是是否要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

    而按照现在的形势看,以后他们与这个自由贸易区打交道的机会可能会越来越多,所以约瑟夫·布契尼坚信,他的这次那不勒斯之行,对以后犹太人该如何与那位伯爵合作起着关键作用。

    箬莎没有见到亚历山大,这固然是因为阿尔弗雷德王子几乎寸步不离的围着她转,还有个原因就是亚历山大去的地方法实在不适合她去。

    亚历山大如今正在当初再次遇到索菲娅时的那所房子,也就是奥尔迦拉夫人在那不勒斯的香闺里,只是如今据说奥尔迦拉夫人早就成了格罗格宁私宅里的禁脔,想要再见那位曾经在那不勒斯和罗马高张艳旗的绝色佳丽是不太容易了。

    当初奥尔迦拉夫人在这里的时候为了彰显品位,曾经把这座房子修缮得美轮美奂,只是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肮脏的三流妓寨,喝醉了的吐得满地都是的酒鬼就躺在自己的呕吐物上呼呼大睡,而有些性急的嫖客干脆就在院子里抓过经过的女人当众征挞起来。

    亚历山大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这里勉强还算干净,不过坐在屋子中间一把椅子上的一个人就不那么好了。

    那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头上套着个麻布袋,嘴里发出一声声“呜呜”闷响,显然他的嘴巴是被堵着的。

    随着头套撤掉,那人先是惊慌的四处乱看,然后就盯着站在他面前的酒馆老板不住的呜呜喊着。

    巴尔撤掉了那人嘴里的破布,却立刻用手捏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是哪巴尔,你为什么要抓我?”那个男人口齿含糊的急急问着。

    “老实点,听话就没事了。”酒馆老板粗暴的扯住那人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然后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他喉咙上“现在你愿意乖乖听话了吗?”

    男人立刻老实的点点头,到了这时他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年轻人在旁边默默看着他。

    “你是王宫裁缝?”亚历山大平静的问。

    “我是大家的裁缝,不是只为王宫干活的。”男人立刻察觉到了可能导致自己被绑来的原因。

    亚历山大点点头,他倒是有点佩服这个人的机灵劲,居然这么快就发觉到了事情的关键。

    “我喜欢裁缝,我还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裁缝,这个人甚至帮助我改变了太多的事情。”

    亚历山大说着轻拍吓得脸色发白的裁缝肩膀,然后接过巴尔手里的短刀,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第三十六章 颠覆(上)

    那不勒斯最有名的裁缝奥里奥尔死在了三流妓院后门前的臭水沟里,这件事在那不勒斯多少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虽然这个裁缝生前借着能为那些贵妇们量体裁衣的机会曾经频频登堂入室从上到下,从外到里的为那些贵妇们裁量了个遍,可听说他死的时候不但连藏在鞋子里的一个金币都抢走了,而且被扒了个精光,很多贵妇还是把这件事当成了个趣闻到处宣扬。

    至于很多当丈夫的更是高兴,要不是因为这家伙是宫廷裁缝,早就有人想好好教训一下他了。

    裁缝被杀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个裁缝的死自然不会引起多来太多的关注。

    人们现在关注的除了让人不快的法国人之外,唯一一件大事就是突然传出来的关于阿尔弗雷德王子与科森察伯爵小姐的婚事。

    这个发生的太突然了,甚至让很多人还没有完全明白,正式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王子将与伯爵小姐正式成婚,而根据更可靠的流言,这场婚礼的交换条件就是莫迪洛伯爵愿意承担全部王室债务。

    很多人不禁暗暗揣摩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场婚姻居然举行的如此急迫,或者干脆说是急不可待更合适,既然这么想着,于是各种各样的猜测就立刻在那不勒斯的大街小巷里传开了,而于如此让民众们喜闻乐见的谣言相比,一个裁缝的死也就没有人多去注意了。

    亚历山大回到杜依兰宫的时候,箬莎正在阿尔弗雷德的陪同下看一幅画,这幅画是箬莎的肖像画,如果随便走到大街上找一个看上去出手阔绰的当地人要个金币,就可以看到上面雕刻的人像与这幅画十分近似,其实如今在整个南方都已经通行起来的这种叫拉迪亚的金币就是以这幅画为篮板的。

    阿尔弗雷德多少有点不太适应这幅画那有些颠覆的风格和里面的场景,特别是看到箬莎手里拿的居然是火枪时,他就觉得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关于箬莎曾经在布加勒斯特痛击奥斯曼人这件事,王子是早已经知道的了,当刚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先是激动,然后紧张,接着就还有些小小的自卑。

    他自认勇敢的,不过在内心里也知道如果换成是他,也许已经因为面对异教徒而吓坏了。

    这甚至让阿尔弗雷德有些犹豫是否该继续追求这位显得那么特立独行的女伯爵,不过不论是因为箬莎那让他痴迷的容貌还是因为父亲腓特烈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对莫迪洛家财富的觊觎,阿尔弗雷德都知道他是无法自拔了。

    亚历山大的到来多少让气氛有点尴尬,似乎也知道这两个人不太合得来,箬莎很好心的为王子找了个理由,然后就把他从两人身边打发开了。

    “你看来很享受被人追求,”亚历山大坐在离箬莎不远的地方看着箬莎“你一点都不为这场婚姻感到气愤吗?”

    “这不是你为我安排的吗,亲爱的哥哥,”箬莎走到画像前站直身子,好像是要和画像里的自己比较一下似的,还特意摆出了相同的姿势,只是现在她手里既没有盾牌也没有火枪“我很想知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或许我嫁给阿尔弗雷德也的确符合你的利益。”

    箬莎的话让亚历山大不由想起了莫迪洛伯爵的话,虽然迄今为止谁都没有提到过恩里克国王这个名字,但是亚历山大知道莫迪洛伯爵其实已经不止一次的通过乔治安妮夫人向他暗示过他的所谓“高贵血统”。

    伯爵做的很隐秘,甚至从头到尾都从没提到过卡斯蒂利亚那个倒霉的无能者,毕竟这是可能掉脑袋的大事,所以也难怪伯爵那么小心谨慎。

    不过正像箬莎说的,假如一切按伯爵的安排,其实最终得益的的确是亚历山大自己,这也是伯爵相信最后还是能说服他的原因。

    可是亚历山大显然不这么想,而且他有自己的计划,所以虽然同意了伯爵的提议,但是他却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