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我一直在等你,”阿尔弗雷德脸上不太正常的兴奋让旁边的侍从有些担心,不过看到王妃似乎也很高兴的样子,侍从有些胆怯的微微退了下去“告诉我你这一天都在干什么,我真有些好奇你怎么能有那么多的耐心,要知道我平时宁可上山去打野狼也不愿意坐在办公桌前摆弄那些文件。”

    阿尔弗雷德显得很兴奋,虽然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可却依旧紧紧搂着箬莎,直到箬莎先是仔细打量了一阵他的神色,然后摇摇头从他怀里轻轻挣脱出来。

    “听着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可不太好,按照医生的说法你现在应该静养,然后再次放血。”

    听到箬莎的话,阿尔弗雷德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他想起了之前几次放血的可怕经历。

    说起来自从看着健壮的父亲突然中风似的倒下后,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突然变的糟糕了起来,特别是新婚之夜连连受到惊吓后,他就好像被魔鬼缠上了似的变得疑神疑鬼精神恍惚,眼前美丽的妻子虽然让他动心,可是他现在却整天昏昏浩浩,即便有时候稍微清醒些的时候也显得精神恍惚,这让他不得不听从身边人的建议接受着医生的治疗,而医生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就是放血。

    阿尔弗雷德知道父亲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而自己也好像要病倒的迹象让他开始感到不安起来。

    “亲爱的,我们得有个孩子,”阿尔弗雷德突然有点急躁的说,他的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然后嘴里开始不停的唠叨“我得尽快有个自己的孩子,我们必须让人们知道那不勒斯的王位继承是由我们延续下去的,我可不想有一天把王位让给夏桑和她的兄弟。”

    亚历山大六世家的熊孩子杰弗里的妻子夏桑是已经死掉的短命鬼斐迪南二世的同父异母姐姐,而出了斐迪南二世之外,夏桑还有一个更亲近的同母兄弟,虽然斐迪南二世因为没有子嗣死后那不勒斯王位才落在了腓特烈的手里,但是如果腓特烈的后代同样绝嗣,那么将来那不勒斯王位的归属就可能要有些说不清了。

    阿尔弗雷德还很年轻,原本不需要担心子嗣问题,但是这几天连连发生的事情让他开始害怕起来,他担心有一天他也会和父亲一样突然就倒地不起,不省人事,更担心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可怕的宫廷阴谋,一想到将来那不勒斯王位有可能会重新回到堂兄斐迪南二世那一系的手里,阿尔弗雷德就觉得好像要天塌地陷了。

    一旦紧张起来阿尔弗雷德就变得急躁不安,他不顾旁边还有人就急匆匆开始扒箬莎身上的衣服,同时嘴里一直说个不停。

    箬莎显然没有想到阿尔弗雷德会突然这么做,她被一下扑倒在地只能用力拉着身上衣服一边挣扎一边喊叫,而阿尔弗雷德完全不听近乎疯了似的粗暴拉扯着,同时他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那恐怖的样子让旁边的侍女吓的不住的惊叫。

    “啪”一声不大的声响从阿尔弗雷德身后传来,他的身子一僵,然后神色呆滞的缓缓滑倒爬在了箬莎的身上。

    站在那里的侍从看着被他用剑柄磕昏的王子用力嚅动了下发干的喉咙,直到箬莎有些愤怒的从身上把昏倒的阿尔弗雷德推开。

    “对不起殿下,”侍从不知道是在向谁道歉的嘴里蠕动着说了句,然后他就迎上了箬莎透着愤怒甚至有些可怕的眼神“对不起我没想到殿下他会这样……”

    “看来我的丈夫真的病了,”箬莎打断了侍从的话,她的眼睛紧盯着侍从的脸,直到他因为紧张低下头去“把他搬到床上去,然后去把医生叫来。”

    侍从惊慌的点头向外跑去,他不想知道自己离开后会发生什么,就如同他一点都不想让人知道他其实早就成了箬莎的手下,或者说自从发生了王后叛乱的事件后,整个那不勒斯王宫已经完全被王妃和莫迪洛伯爵控制了。

    “这可真是个麻烦。”箬莎站在床边看着躺在面前昏迷的阿尔弗雷德有点无奈的摸了摸额头感到一丝冰凉。

    刚才她真的被吓到了,阿尔弗雷德近乎疯了般的举动让她感到了危险,在那一刻她甚至有拔出藏在裙子下的短刀刺过去的冲动。

    不过这也提醒了箬莎,看着一动不动的阿尔弗雷德,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她向站在一旁神情不安的侍女摆摆手让她退下去,然后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了之前那个流淌着绿色汁液的小瓶子对着阳光照了照,然后把瓶子里的液体小心的倒在酒杯里。

    “少了点。”箬莎嘟囔一声,手上一翻又倒了些进去,感觉似乎还是少了点,于是又倒了一些,直到瓶底朝天,她才把收了起来。

    “这是为了我们大家好,”箬莎说着把酒杯举到阿尔弗雷德唇边“这样至少能保证你别再干蠢事。”

    看着酒水慢慢灌进阿尔弗雷德的嘴唇,箬莎满意的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子的脸颊。

    “你会睡的很沉也很久,醒来的时候会忘了之前干过的蠢事,”箬莎先说了句,然后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还不老实,我会帮你的。”

    箬莎说完缓缓吐出口气,不过当她转身背过身去之后,她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了。

    阿尔弗雷德给她造成的恐吓还是吓到了她,只要想想刚才这个平时对她谦逊有礼的人居然要当着仆人们的面对她施暴,箬莎的身子就不由得因为紧张和畏惧一阵颤抖。

    他那一刻她感觉到这个男人是那么强大而又可怕,她甚至怀疑如果她继续反抗他会不会杀了她。

    这是箬莎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这让她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男女截然不同的地方。

    难道要让阿尔弗雷德还有冒犯自己的机会?

    箬莎微微回头,却没有完全转过身去,她其实一直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暴露出对身后这个人的厌恶,哪怕是在他昏睡的时候也依旧保持着一个妻子对丈夫应有的尊敬。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暴露出内心的想法。

    但是现在她觉得这种努力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阿尔弗雷德有时候过于情绪化的举动让人琢磨不透,而她能够感觉到阿尔弗雷德每次望向她时候眼中流露出的那种似乎要吞噬掉她的火焰。

    而她至少在名义上是这个人的妻子。

    那么她要想在这种时候保护自己,还能使用什么办法。

    箬莎把只剩下一丝残余汁液的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小心的收好。

    糟糕的事情总是让人心情不好,不过箬莎的心情还算不错。

    腓特烈已经昏睡了很久,而阿尔弗雷德则因为连连遭遇打击变得情绪不稳,冲动易怒。

    而箬莎利用这突然的变故至少暂时摆脱了来自阿尔弗雷德的纠缠。

    一切看上去似乎还不算坏,不过箬莎知道事情远远没那么乐观。

    从阿尔弗雷德的寝宫出来,箬莎慢慢走着,对这座王宫她很熟悉,很小时候她就经常在里面奔跑,游玩,可是她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或者说她没有想过要嫁给阿尔弗雷德,或许亚历山大没有出现之前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但是现在,看着这座宫殿,箬莎却觉得有些兴致索然。

    几个仆人急匆匆的从一个房间里跑出来,他们身上都泛着股淡淡的恶臭味道,看着其中一个手里端着的个装满了屎尿的桶子,箬莎皱着眉微微向后躲了躲。

    “陛下怎么样?”箬莎开口问到。

    “殿下,陛下刚才醒了,”仆人把粘在手上的黄渍随便抹在身上,然后回头看看敞着的房门“不过现在又睡着了。”

    箬莎点点头,她向房门口看了一样,然后转身离开。

    让箬莎有点意外的是,当她回到她那间俨然已经变成了办公室的房间时,看到个年轻人正在起居室外的走廊里来回走动,从门口的卫兵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的样子,箬莎猜测这个一身黑衣的犹太人应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果然,看到箬莎年轻人立刻露出了喜悦神色,不过不等他靠近卫兵已经把他拦在了一旁。

    “殿下,我是约瑟夫·布契尼,是国王陛下的债权人,我希望能和您谈谈。”被卫兵推得一直向后退的年轻犹太人一边挣扎一边不停的高声喊着,看到箬莎闻声停下来,他就停下来摆脱了卫兵,伸手抻了抻衣服,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稳重了些“对不起殿下,我只能在这里等您,您知道我是不能进入前面的大厅的。”

    箬莎缓缓点点头,在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腓特烈为了组建城防军借了一笔钱,而莫迪洛伯爵甚至曾经以答应为腓特烈偿还这笔巨款为交换条件,试图让她嫁给阿尔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