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贡帕蒂的设想中,费拉拉只需要拖住凯撒一天的时间,以蒙蒂纳军队在这个时代几乎无人能比的机动力,他就可以迅速兵临费拉拉城下,到那时候他甚至不需要与教皇军交战,只要做出威胁敌人侧背的举动,凯撒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放弃费拉拉,向博洛尼亚撤退。

    而这也是为什么贡帕蒂要布萨科不要太急于进攻博洛尼亚的缘故。

    在考虑到战场之外的种种原因后,贡帕蒂选择了一个既能逼迫凯撒撤退,又能够让大家都可以接受的计划。

    但是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费拉拉居然连稍微坚持一下都没有尝试就投降了。

    这个小小的变故导致贡帕蒂的整个计划失败,同时也导致罗马涅的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

    听到费拉拉投降消息的贡帕蒂很久没有说话,这样的结果太出乎意料,也太让他感到难以接受。

    虽然决定胜负的原因的确多种多样,但是费拉拉人的胆怯懦弱到了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也的确是太过出乎贡帕蒂的意料特别是当他听说凯撒的军队甚至连队形都没有展开,费拉拉就打开了城门之后,贡帕蒂也只能感叹上帝创造费拉拉人的时候,肯定给了他们每个人一颗绵羊的心。

    贡帕蒂不得不改变计划。

    他知道强攻费拉拉是不太可能的,如果那样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想象。

    但是如果就这样默许凯撒对费拉拉的占领,那将是他彻底的失败。

    在原来的计划中,布萨科带领的巴尔干第二团要在8月4日的中午才会出现在博洛尼亚,这是因为布萨科需要完全按照贡帕蒂示意才用对蒙蒂纳军队来过于缓慢的速度向博洛尼亚进军。

    按照之前的设想,教皇军当得知自己可能会被来自背后的蒙蒂纳军队堵截在费拉拉城下,并且很有可能被切断退路,凯撒一定会立刻带军撤离费拉拉。

    这时候博洛尼亚这个教皇名义下的直属领地就变得十分重要了。

    凯撒的所有补给都在博洛尼亚,而且因为与梵蒂冈的关系,博洛尼亚人就是教皇军的天生同盟。

    所以贡帕蒂的打算就是让布萨科对博洛尼亚发动一场稍显威胁的佯动,这样就能迫使凯撒不得不退守博洛尼亚,或者干脆落荒而逃。

    这样他们既可以避免与教皇军正式交战,又可以趁机截断凯撒进逼费拉拉的道路。

    至于接下来那是需要伯爵夫人去头疼的事了。

    可是凯撒却因为费拉拉人的胆怯意外的提前占领了费拉拉,这样一来贡帕蒂的整个计划都落空了。

    贡帕蒂第一次独自指挥就遇到这样的变故,这让他不禁对自己接下来是否还能完成伯爵夫人交给他的任务感到了一丝怀疑。

    不过这时候显然不该迷茫失措,战场上的瞬息万变对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来说就如同可怕的猛兽,随时都可能会吞噬掉那些可能面临一时的挫折就动摇的人。

    而贡帕蒂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不论是亲身经历还是看到过的伯爵在战场上的表现,都提醒着贡帕蒂必须从那些一时失利的沮丧中迅速清醒振奋起来,否则他面临的将会是接下来一个比一个更糟糕的局面。

    凯撒的教皇军在费拉拉,而蒙蒂纳军队却不能发动攻城战。

    就在贡帕蒂冥思苦想的琢磨怎么从这种尴尬局面中摆脱出来时,从博洛尼亚传来的一个消息却让他意外之余又惊喜莫名。

    布萨科的军队居然比计划提前2天就近抵博洛尼亚郊外,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继费拉拉之后,博洛尼亚居然也那么轻易被布萨科的巴尔干第二团拿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贡帕蒂开始是不相信的,他反复不停的询问那送信来的士兵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布萨科的军队没有按照命令提前2天在8月2日就到达了博洛尼亚。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究竟布萨科是怎么做的,居然能那么快的占领了一座城市。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那个巴尔干士兵的回答不但没有让贡帕蒂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还让他变得更迷惑了。

    至少他实在不明白那个士兵反复不停的说着的“舞会”“庆祝”还有“女人”究竟和占领一座城市究竟有什么关系。

    其实不止是攻贡帕蒂不明白,就是如今已经站在博洛尼亚有着特有的褐红色砖石外墙的房子里的布萨科,也依旧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开始,布萨科的确是按照贡帕蒂命令的那样,在大致计算好路程时间后带着军队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博洛尼亚推进。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其实就是佯动恐吓,以试图让凯撒听说蒙蒂纳人有可能会截断他退路的消息后,能够因为担心可能会被包围主动撤出费拉拉。

    如果一切顺利他甚至还得给仓促撤离的教皇军让出条逃跑的道路,只有这样可以既完成了伯爵夫人驱逐教皇军的命令,又可以避免了与伯爵大人大舅子直接冲突的尴尬。

    说起来当知道自己在这次行动中需要扮演的角色后,布萨科并不是很高兴,他认为贡帕蒂还是因为不信任他才会安排给他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而不是如其他军官一样进军费拉拉。

    因为他已经听说贡帕蒂准备在雷诺河边发动一场进攻,而这其中显然已经没他什么事,这让布萨科不禁稍稍有些失望。

    布萨科的军队就这么走走停停的向博洛尼亚前进,直到遇到了一群莫名其妙的年轻人。

    那是些很奇怪的人,虽然他们当中有些人的衣着十分简朴甚至有的还破旧了,可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民众。

    一开始当有巴尔干人向他报告抓到了一群可疑分子的时候,布萨科以为遇到了法国人的奸细,毕竟他在那些人当中听到好几个人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说个不停,而这个时候这么可疑的人会被怀疑成是法国奸细一点都不稀奇。

    这让布萨科不禁大吃一惊,他以为法国人不但突然打来了,甚至还准备进攻博洛尼亚,这让他不禁担心这个意外可能会对蒙蒂纳不利。

    虽然也想不出法国人占领了博洛尼亚会给蒙蒂纳带来什么大麻烦,可他还是一边命令对这些人严加看管,一边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一定要在法国人之前赶到博洛尼亚。”

    这就是布萨科随即下达的命令,尽管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是法国人的大军打来,以他只有千人左右的军队根本无法抵抗,可他还是想着要尽力距博洛尼亚更近些。

    至于如果真的与法国人遭遇怎么办,这时候的布萨科并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直到晚上宿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些俘虏的来历。

    让人意外的是,这些人并非是什么法国人派来的奸细,而是博洛尼亚大学的学生。

    即便是如布萨科这样当兵的,也知道博洛尼亚大学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号称欧洲最古老大学的博洛尼亚大学无疑就是这个时代学问的圣殿,几乎整个欧洲所有追求学识的人都渴望能进入博洛尼亚大学深造学习。

    而从这座大学走出去的那些学识渊博,闻名遐迩的学者大师们,更是衬托着这座欧洲最古老也几乎是最高学府的大学那令人仰望的崇高地位。

    自己抓的居然是博洛尼亚大学的学生!

    一听说这个布萨科头上的汗水瞬间冒了出来,他见到过那几个被乌利乌从米兰拐来的怪人,其中除了有位似乎有些不太好伺候的大师和一位很好伺候的修道士,那些人当中哪怕随便拎出一个出点什么事情,似乎都让乌利乌紧张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