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些混乱不堪的教士当中,一个站在距身后一扇小门不远的教士正不顾一切的向门外冲去,而猎卫兵因为被那些歌咏班的教士们挡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眼前逃掉。

    看着那人背影,索菲娅习惯的抬起手臂,可随即才意识到短弩并不在身边,在她发出一声不甘的喊叫声中,那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很多惊慌失措的人才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尔已经带着人向那个人逃走的那扇小门追去,同时四周的猎卫兵也已经迅速把亚历山大和索菲娅围在中间,他们所有人的武器都对向外面,即便是那些希腊人也被他们粗鲁的赶得远远的。

    人们惊恐的相互看着,当他们发现四周已经被猎卫兵包围时,一些瓦拉几亚贵族神色骤变,一些人冲动的试图去摸武器,却立刻被身边的同伴拦下,在充满警惕的盯视下,这些瓦拉几亚人在同伴安抚下慢慢坐下来,同时他们戒备的盯着四周剑拔弩张的猎卫兵。

    大教堂里发生的意外显然也已经传到了外面,一时间教堂外响起了一片混乱的声浪。

    “到外面去,”亚历山大一边轻轻哄着受到了惊吓的儿子,一边向身边的人命令着“所有人都到外面去。”

    说着他把奥古斯特交给旁边脸色苍白的保姆,从猎卫兵当中穿过去走到被几个人搀扶着半坐在地上的牧首面前。

    牧首看上去情况有些糟糕,洗礼池的石柱砸中了他的肋骨,这时候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您现在可以活动吗?”亚历山大低声问,看到一旁的教区长似乎想要说什么,他蹲下来低声说“您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不出去就会引起民众的猜疑,如果有人趁机散布谣言,也许就会再次发生另一场采佩斯事件。”

    牧首的脸上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因为亚历山大的话瞬间抽搐了下,他知道亚历山大是在提醒他也是当初宣布采佩斯有罪的那些人中的一个,这个时候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和亚历山大站在一起安抚民众。

    “我希望这个意外不会让您认为是瓦拉几亚人对您或是索菲娅殿下的敌意,我可以保证这只是一小撮阴谋份子的举动。”牧首忍着疼痛等待着亚历山大的答复,他真的很担心亚历山大会趁机借口对瓦拉几亚贵族们进行一场血洗。

    毕竟当初弗拉德三世的残暴统治还历历在目,只要想想瓦拉几亚有可能再次面临那种可怕的境地,牧首就觉得不寒而栗。

    “您放心,索菲娅不是弗拉德三世,我也不是尼禄,”亚历山大低声说了句,然后他向旁边的人示意让他们小心的把牧首搀扶了起来“只要一会,相信我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亚历山大说完又走向那些贵族,看着他们忐忑不安的神情,亚历山大对以博德佩德为首的希腊人点点头:“跟着我,一切都听我的命令。”

    博德佩德只稍一停顿就点头同意,同时他低声吩咐其他人,要他们小心些。

    “至于你们,”亚历山大看向那些神色阴晴不定的瓦拉几亚贵族们“直到阴谋份子被抓住招供前,我不会把你们当中任何人当成我的敌人,所以我要你们和我一起到外面去安抚民众,除非有人想要拒绝。”

    亚历山大的话让瓦拉几亚人面面相觑,他们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猜忌怀疑,这个时候似乎每个人都成了可能是策划和参与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阴谋的嫌疑人。

    “那么我们这就走吧。”亚历山大走到索菲娅面前,看看终于不再嚎啕大哭的一对儿女,他向索菲娅露出了微笑“相信我,有我在你们身边不会有事的。”

    索菲娅脸色沉沉的看着亚历山大,所有人都看出她的情绪很不好,就在亚历山大要再说什么时,索菲娅忽然从保姆手里抢过奥古斯特,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向敞开的大教堂门口走去。

    猎卫兵和作为卫队的希腊卫兵们蜂拥着在前面开路,当走到门廊下时,听着外面因为见到了她的身影瞬间高亢起来的呼喊声,索菲娅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亚历山大,然后她忽然做了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

    索菲娅用左手抱着两个孩子,而用腾出来的右手在自己喉咙上横着一划,示意割喉!

    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亚历山大知道,索菲娅是真的愤怒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教堂事件

    大教堂外传来的呼喊声震耳欲聋,而里面的人却都神色各异,人们纷纷跟在亚历山大身后向门口走去,人虽然很多,却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的跟是别人身后,即便是相互目光相遇也往往立刻分开。

    亚历山大之前的话如悬在瓦拉几亚贵族们头顶上的利刃,他们知道所谓不会把他们当成敌人其实就是在变相警告所有人,尽快与那些阴谋者划清关系,否则就会成为他的敌人。

    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身边的人投过来的猜忌目光,亚历山大的话已经在所有人心底里埋下了一根刺,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走到外面去其实就是妥协和屈服的表示,这的确让这些贵族们觉得难以忍受,可随着那些希腊人首先迈出步子,这些人开始一个个的跟在后面,向大教堂门外走去。

    索菲娅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却并不显得不便,她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涌动的人群,直到亚历山大来到旁边。

    “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亚历山大低声说“现在把凯瑟琳给我。”

    索菲娅看了眼亚历山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把怀里的奥古斯特递给了亚历山大,而用手紧紧抱着因为阵阵声浪似乎又要哭起来的凯瑟琳。

    亚历山大一边接过孩子一边继续说:“你那一下子似乎把牧首的肋骨撞断了,所以一会你得向牧首表示一下慰问和道歉。”

    索菲娅似乎想要皱眉,却被亚历山大在后腰上轻轻戳了下,这让她的眉梢刚一拧就又不由嘴角一咧露出个古怪神情。

    “对,就这样露出微笑,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想想你当初在马戏团里的表演吧,你就当是在演给别人看。”

    索菲娅勉强扯了下脸,不过她脸上的样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心头的怒火,不过好在民众离得很远,当看到那些纷纷从大教堂里走出来的贵人们,他们已经异常激动,随着所有贵族纷纷站在台阶上如同展示一般向人群致意,布加勒斯特人已经欢呼如雷,之前因为大教堂里发生混乱引起的动荡猜疑,也设随着大公殿下和孩子们的出现,以及诸如牧首和一些重臣的纷纷露面烟消云散。

    “是谁说里面发生了意外,看看殿下不是好好的吗?”

    “这可真是完美的一家人啊,孪生子啊,这是上帝的恩赐,瓦拉几亚的未来一定会很辉煌。”

    民众纷纷为女大公一家人祝福和感叹,虽然依旧有人对之前大教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心存疑惑,毕竟当时的确看到那些卫兵包围了大教堂的各个出口,还有离得近的人似乎听到教堂里传出的慌乱叫喊声,但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勉强维持的欢快祥和之中。

    直到再次进入大教堂前,索菲娅脸上都挂着那种任何人见了都能看出是勉强维持着的微笑表情,可当她刚一走进大教堂的门,她脸上那原本就硬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的脸上阴沉得可怕,那样子让亚历山大觉得即便是她撞见自己和巴伦娣或是箬莎在一起时都没有显得那么恼火气愤。

    牧首果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他刚一进门就由两个人搀扶着歪倒到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软塌上,看着索菲娅一步步走向那些鸦雀无声的贵族,牧首不禁有些焦急的向亚历山大看去。

    索菲娅有副坏脾气,这是很多人在和她相处久了之后已经逐渐了解的,所以看到她默不作声向他们走过来,再想起她之前做的那个吓人的动作,很多人不由提心吊胆起来。

    意外发生后,守在教堂里的猎卫兵和索菲娅的希腊卫队就把他们完全包围了,虽然还没有强迫他们缴出佩剑,但是这些贵族知道,即便他们敢于抵抗,也是无法和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抗衡的。

    在人们眼中,这时候的索菲娅像头随时可能会扑上的母豹,她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某种让他们害怕的狂野。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与索菲娅比起来似乎亚历山大要好说话多了,至少现在这个已经被彻底激怒的母亲显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索菲娅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们,她把凯瑟琳举到身前似乎要他们看清楚自己的女儿,然后她再次抬手做了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割喉动作,然后她理也不理那些贵族,抱着女儿昂首穿过人群,从被卫兵守护的另一道门向外走去。

    那里早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他们,只是当亚历山大上了马车后,他才意外的看到索菲娅正缩在车厢一角,紧紧抱着女儿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亚历山大靠过去她揽在怀里,在刚刚碰触到她时,亚历山大感觉到了索菲娅的身子明显一震,然后她才依靠在亚历山大肩头,一家四口这时候紧紧拥抱在一起。

    亚历山大知道,索菲娅其实是被吓坏了。

    即便是在西西里面临牢狱之灾和后来经历的种种变故,索菲娅有过惊慌,有过愤怒,也有过因为害怕而变得举足无措的时候,可没有有像这次这样的恐惧害怕,她抱着凯瑟琳的手臂硬邦邦的,显然是既担心伤到孩子又不由自主的用上了力气,即便靠在亚历山大怀里,她似乎也显得充满了警惕,似乎随时都准备扑向任何威胁到自己孩子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