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来这里?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们这些人成为别人寻找财富的工具,另外我也希望能从其中得到足够丰厚的一份好处,”亚历山大向首领笑了笑,适当的承认自己的欲望甚至暴露弱点,可以更容易的让谈判的对手感觉到你说的是真,亚历山大在心里暗暗背诵了一下某本谈判技巧上的小窍门“我现在有三个孩子了,我爱她们每一个,可我将来的领地或许不够分,所以我想为我的孩子们筹划个好前程,这可是很需要钱的。”

    “可你不能打那些宝藏的主意,那是属于我们的!”

    看着一个人气急败坏的把臭烘烘口气喷过来的样子,亚历山大嫌弃的挥挥手驱散了难闻的气味,然后他看着首领:“那是所罗门王的宝藏,是旧约时代的传说,你们认为那应该归谁所有?或者现在杀了我,然后就这样在完全不知道别人怎么对付你们的一无所知当中等着有一天有人找上你们?要知道犹大追随者的后裔并非只有你们,那些掌握着宝藏线索的人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的后代,或者干脆就加入骑士团。也许你们走运能遇到掌握线索的人,但那又怎么样,你们能把那么巨大的一笔宝藏拿到手吗?毕竟现在耶路撒冷在异教徒手里,任何人都别妄想独自到东方去把宝藏悄悄偷回来,所以要想得到成功必须建立起一支远征军,甚至是再进行一场东征,而能号召东征的只有一个人或是说一个地方。”

    “梵蒂冈,”首领声音沉沉的说,他打量着亚历山大“而你,恰恰是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

    “他最喜欢的女婿,所以我来了,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亚历山大说完之后,拿起了桌上银光闪闪的酒杯,慢慢呡了一口著名的特兰西瓦尼亚葡萄酒。

    察觉到首领一时间犹豫不定的态度,远远站在大厅一角的谢尔这时候脑子只转着一个念头:“公爵老爷说的这些玩意,究竟哪个是真的哪个是编的呀?”

    第一百八十六章 慷慨大方普拉托

    在匈牙利与瓦拉几亚天然的边界穆列什河的北岸,有一座叫做博贾拉的小城。

    城市不大,却很热闹,因为处于界河上,很多南来北往的商人都会在这里歇脚,因为一旦从这座小城走出去,就意味着踏上了别人的国土。

    穆列什河由西向东,在穿过特兰西瓦尼亚高地后会向南进入布加勒斯特平原,然后一直向东,直到汇入多瑙河,最后注入黑海。

    博贾拉处于穆列什河的一个河湾当中,以三座连接河两岸的石桥为中心横跨河上的博贾拉城,早先曾经还要热闹得多,特别是在匈牙利内战的时候,这里既曾经成为过叛军通往瓦拉几亚的运粮枢纽,也成为过王军向逃入瓦拉几亚的残余叛乱者追击,进而寻找借口入侵瓦拉几亚的前哨。

    不过大多数时候博贾拉更多的是两国商人们中转交割的地方,因为往往被课以重税,所以商人们大都选择在博贾拉用以货易货的方式直接交割,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可以避免多缴纳一份关税,而他们要付出的只是向博贾拉城的男爵交一笔合适得多的手续费。

    这么做当然是不合法,甚至算得上是很严重的抗税行为了,只是这位博贾拉的男爵因为与布拉格的某位大人物有着很深的关系,而且据说男爵会向那位大人物上缴一份很重的份子钱,所以即便知道博贾拉发生了什么,匈牙利的那些高官们也不会轻易去得罪那个手眼通天的人。

    不过这段时间博贾拉也不是很平静,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人把博贾拉虽然的有时候会发生些小意外,可大多数时候还算井然有序的生活打乱了。

    这个叫普拉托的商人显然是个大有来历的人物,几个月前他带着钱和不知道属于谁的门路来到了博贾拉,先是买下了城里仅次于男爵家的一处大房子,然后就开始做起了生意,而他的生意很不凑巧的和男爵的小营生发生了冲突,因为他做的是个贸易商行。

    这个商行的名字也有些奇怪,叫做“大陆开拓公司巴尔干分公司博贾拉贸易站”。

    谁也不知道“巴尔干”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过很显然这个叫普拉托的人不是单枪匹马,而是大有来头。

    男爵虽然从开始就注意上了这个人,但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的生意开开张就把矛头指向了他这个博贾拉城的大人物,大陆开拓公司巴尔干分公司在开业的第一天就在自家门口竖起了块醒目的告示牌,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代缴关费,当面结算,信用交割,竭诚服务”。

    总之男爵很快就发现这个大陆开拓公司巴尔干分公司是来抢他饭碗的,这让男爵不禁暴跳如雷,只是还不等他想出怎么把对方挤出博贾拉城,那个叫普拉托的人就主动找上了他。

    这个出手阔绰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大商人向男爵展示了他非同一般的关系和背景,当听说这个人不论是在布达佩斯还是布拉格都是那些大贵族的座上宾后,男爵就只能乖乖的暂时忍下那口恶气了。

    不过看着那个叫普拉托的人挥舞着金光闪闪的弗洛林,杜卡特,还有那些成色十足的拉迪亚金币到处招揽生意的得意样子,男爵还是因为眼红嫉妒惦记着一定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混蛋。

    普拉托显然是个大忙人,在大陆开拓公司巴尔干分公司博贾拉贸易站开业没多久,一等到渐渐有了生意就立刻离开了博贾拉城,而且这一走就是几个月。

    这让男爵不由又动了心思,他在经过一番观察后发现这个贸易站都是由一些普拉托招来的外乡人,虽然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刚一开业这个叫巴尔干分公司的就生意那么好,可男爵依旧觉得在博贾拉城还是得他说了算。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大陆开拓公司显然来历不小,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博贾拉城的人都能看到来往于匈牙利与瓦拉几亚之间属于这个公司的大大小小的商队。

    男爵开始犹豫了,他不知道那个普拉托究竟有多大的来头,不过从这个大陆开拓公司的生意上看,或许这个人真的是不应该对付的。

    因为担心可能会招惹祸事准备息事宁人的男爵已经盘算着该怎么避开这个来势汹汹的大陆开拓公司,可很快他就发现即便他不想招惹那个普拉托似乎也不行了,因为在短短几个月当中,那个巴尔干分公司博贾拉贸易站就把他之前的大部分生意差不多抢了个精光。

    很显然不论普拉托是为谁办事,他同时也在接着机会给他自己招揽私活,借着大陆开拓公司以布加勒斯特为中心展开的贸易路线,普拉托一边为公司开拓着巴尔干地区的贸易,一边同样把自己的小生意也趁势塞了进去,其中从博贾拉城男爵手里抢走当地商人以货易货的中间交易就是其中一个虽然不显眼却足以能让普拉托赚上不菲一笔的财路之一。

    只是普拉托并没有想到,就在他忙着到处为公爵大人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的时候,因为得罪了人,他已经被盯上了。

    而且他显然也没有真正意识到巴尔干人的凶悍有时候是出人意料的。

    博贾拉城里开始变的不太平起来,为了抢夺生意,由博贾拉男爵豢养的打手们开始四下里找起了贸易站的麻烦,而且不知道从那里听说,似乎在布拉格已经有人对这个普拉托表示了不满,这就让男爵一下子来了胆气,他开始公开挑衅,甚至还派人威胁那些和贸易站做生意的商人们,一时间博贾拉城里到处都是挑衅斗殴。

    或许是因为普拉托不在,贸易站的人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然发生的局面,而且因为博贾拉城的交通还算便利,所以很快人们就听说了似乎有布拉格的大人物对普拉托显示出了敌意,这就让那些贸易站的职员们没了主意,他们当中有些人是从布达佩斯来的,而有些则是就在附近临时雇用,所以对他们来说不论是布达佩斯还是布拉格那些地方实遥远得如同人间和地狱,不过那里大人物一定是绝对得罪不得的,现在听说普拉托居然招惹了那样的人不高兴,一时间贸易站里不禁人心惶惶,似乎随时都会有祸事降临似的。

    这种样子当然瞒不过博贾拉男爵,他觉得自己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在经过一番仔细考虑后,他决定趁机下手把这个讨厌的大陆开拓公司巴尔干分公司博贾拉贸易站赶出城去。

    打定主意的男爵派人专门去找了远在芒克城的教区长,他请求教区长屈尊到博贾拉来一趟,因为他要举报有人公然不敬基督,因为据他所知,普拉托在来了博贾拉城之后就从没去过教堂,虽然他是个公教徒这种事或许可以成为理由,但是根据一些从布拉格来的传言说,即便是在布拉格也没人见过他去做礼拜这种事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所以男爵决定以不敬耶稣为名,请求教区长来博贾拉城进行裁决,而一旦裁决有效,不但普拉托自己会被逐出城去,贸易站也势必要面临着关门。

    男爵的想法简单却很有效,而且最妙的是普拉托这个时候并不在博贾拉,按照贸易站的人们说他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别的什么地方做生意,或者是在布达佩斯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但是不论他在哪,因为无法自辩,他的确正面临着可能会被缺席裁决的局面。

    男爵看到了胜利正在向着他招手,这让他既高兴又肉痛,因为为了说服教区长他掏了一大笔钱,再加上之前雇佣打手的花销和一段时间来因为那个贸易站的影响让他的生意备受打击,男爵已经觉得经过这么一折腾他已经有些伤筋动骨了。

    不过一想到很快贸易站就要关门,他也就多少舒心了些。

    只是也许是上帝这次没有站在男爵一边的原因,就在教区长到来的头天晚上,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踪影的普拉托却突然出现在了博贾拉城。

    这让男爵和他的人不禁都大感意外,毕竟虽然已经贿赂了教区长,但是普拉托的突然出现却一下子打乱了他们原来的计划。

    而且或许是因为普拉托之前来到博贾拉时那一副“我靠山就是硬”的张扬态度,一些人不禁开始捉摸着是不是不该得罪这个人了。

    男爵也同样慌了起来,他不知道普拉托究竟是什么人或是他认识谁,但是他知道得罪这个人显然是很严重的一件事,而现在他却已经没了退路。

    经过一个忐忑不安的不眠之夜,男爵最终决定使用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对付这个讨厌的敌人。

    巴尔干人其实并不喜欢勾心斗角,他们更愿意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男爵再次拿出了一笔钱吩咐那些打手去办事,不过这一次他要的是普拉托的命。

    按照男爵的打算,他准备派人悄悄把普拉托绑架出城,然后对城里人放风说普拉托在会来之后因为听说了对他的指控而害怕的连夜逃出了博贾拉城。

    这个主意虽然漏洞百出,倒是也不坏,关键是即便有人怀疑只要普拉托本人不露面澄清事情就显然会被这么认定,然后只需要教区长宣布几项经过审查确认这个人的确犯有不敬基督的罪名,那么即便有人想要为他说话也不太可能了。

    至于也许他和布拉格或是布达佩斯的什么大人物有关系,男爵觉得远在那些地方的大贵族们是不会为了个商人大费周折的,而且他也盘算好了,一旦被迫关门他就立刻把贸易站买下来,虽然不知道普罗托究竟是为谁办事,但是男爵还是看出了这个大陆开拓公司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庞然大物,所以他惦记着继续贸易站的生意,或许等到将来,他也有机会和那个公司做生意呢。

    男爵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居然能在出了这种意外之后迅速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于是他打开了一瓶新的葡萄酒,为自己天才的脑子准备干一杯。

    可不等喝完杯子里的酒,那些被他派出去绑架普拉托的打手们就跑了回来,他们向他报告说那个普拉托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刚刚回来之后就指挥着贸易站的人折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