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工作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最终看到成效,而在这期间的花费,却好像个无底洞似的根本看不到头。

    为了这个箬莎第一次对他的决定提出了怀疑,她担心亚历山大建造这样的粮仓最终不但可能血本无归,而且可能会因为占用的资金过大而导致其他地方出现缺钱的局面,同时她也在怀疑亚历山大怎么就能肯定今后的冬天会越来越冷。

    对面这些疑问,亚历山大只能想办法在信里做着一次次的解释,为了能说服箬莎,他给博洛尼亚和比萨-帕威亚大学那些学者写了长信拨了款项,让他们当中一些人对天气进行认真自己的研究,进而希望能够让他们从理论上提出对自己说法的支持。

    同时亚历山大也不忘给远在瓦拉几亚的索菲娅写信,告诉她自己可能需要提前征召1501年的巴尔干士兵了。

    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瓦拉几亚以每年向罗马涅-托斯卡纳公国提供一定足额的兵源换取对瓦拉几亚的援助,尽管这援助其实是由约瑟夫·布契尼的犹太人商会提供,但是犹太人似乎很愿意当这个无名英雄。

    在协议里,每一年瓦拉几亚都要向亚历山大提供他所需要的巴尔干士兵,在服役期间这些士兵会得到归他们自己所有的薪水,在服役三年后,这些士兵中大部分就可以返回家乡,而较少的一部分则有机会转为罗马涅-托斯卡纳公国的自由兵。

    这些士兵可以选择再为公爵服务十年,十年后他们有权利申请退役离队,同时他们可以选择得到一笔钱,或是一块由公爵赏赐的土地。

    去年,也就是1500年,除了从瓦拉几亚带回的军队,他总共征召了大约1500名瓦拉几亚士兵,这些新兵大多被安排到了蒙蒂纳北部和伦巴第边境地区,在分别以贡帕蒂和奥孚莱依为主的意大利北部军团方向上,亚历山大可以说是下足了本钱。

    现在,出于这段时间对伊比利亚的官场,他不得不考虑在新年伊始就从瓦拉几亚征招1501年度的新兵。

    而且这一次,在他的预计中数量不会太少。

    虽然巴尔干人的确吃苦耐劳又价廉物美,可想想与此同时要做的事情是那么多,这些事又都是那么需要钱,亚历山大倒是不难理解为什么一向支持他的箬莎也要在这个时候和他唱反调了。

    只是这笔钱是必须要花的。

    亚历山大对16世纪印象最深的不是文艺复兴,也不是新大陆,更不是如今还是个小屁孩的马丁路德掀起的那个在后世争议不断的新教运动,而是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一直要延续将近150年的漫长小冰河期。

    正是这个时期欧亚大陆的旧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其中与小冰河期的到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连续几年的过于寒冷的冬季的确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但是却没有人会知道这种寒冷的天气会持续很久,随着这漫长的天气变冷的气候变化,粮食收成会一年比一年少,直到很多地方出现大范围饥。

    人口会在一定时间内迅速减少,越来越多的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寻找活路,而人口的锐减带来的将是土地的荒芜和各种农作物的迅速减产。

    各国都会陷入困境,而各国的君主们为了摆脱这困境,唯一的选择就是发动战争掠夺别国。

    这将是很难熬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究竟有多长,没有人知道。

    亚历山大知道,所以他不想看到那种结果,而且他更不想在自己躺进棺材的时候还看到自己的儿女子孙要为继续面临这种困境一筹莫展。

    所以他希望能在自己有生之年改变这一切,至少要为即将到来的小冰河期做好准备。

    “看来得把乌利乌招来了,”亚历山大忽然说了句,看到谢尔脸上露出奇怪神情,他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谢尔,即便乌利乌来了他也不会代替你的。”

    “老爷,这个我倒是不担心,”谢尔赶紧解释了一句,然后他看着亚历山大的表情想了想后终于小心翼翼的问“不过老爷,我能先知道一下您看上哪位小姐了吗,这样我可以在总管大人来之前为您先打听一下。”

    “什么?”亚历山大一愣,然后立刻勃然大怒“谢尔,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以为我让乌利乌来就是为要他给我拉皮条?”

    “难道不是吗,”谢尔满脸意外,随即有些结结巴巴尴尬的说“对不起老爷,我真是糊涂了。”

    亚历山大无奈的看着谢尔,不过不等他再开口,一个前面开路的猎卫兵出现在了车窗边:“老爷,布哈兰瑟的托雷堡到了。”

    听到猎卫兵的报告,亚历山大霎时精神一振。

    “让我们去拜访那位派蒙尼德·唐·巴维吧。”

    第四十章 唐·巴维公爵与布哈兰瑟城

    布哈兰瑟是个有着典型的伊比利亚南方气候的小城,和大多数这样的城市一样,一条不大的河流流经这座城市,然后与南方有名的大河达尔维尔河合流注入大西洋。

    布哈兰瑟城市不大,由一堵早期建造的哥特式城墙保卫着,这座城市当年是最早被摩尔人在伊比利亚半岛内地作为据点的地方之一,所以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布哈兰瑟有着更明显的早期萨拉森风格。

    托雷堡位于布哈兰瑟不远的一处地形较为险要的山坡上,从这里可以直接鸟瞰整座布哈兰瑟城,而且从托雷堡到布哈兰瑟城有一条道路,这样如果布哈兰瑟城有什么危险,驻守在托雷堡的军队就可以迅速驰援。

    随着收复失地运动在伊比利亚愈演愈烈,这片地区在大约大半个世纪前终于被欧洲人从摩尔人手里夺了回来,在那场战斗中立下了功劳的唐·巴维家族的先辈得到了布哈兰瑟作为酬劳。

    不过因为当时战局还不是很明朗,所以为了保护布哈兰瑟城,唐·巴维家的先辈就在城外建造了这座托雷堡。

    而且当初在私自放走了伊莎贝拉后,派蒙尼德·唐·巴维就是躲在了这座城堡里,显然他认为那里要比布哈兰瑟城安全得多。

    亚历山大要拜访这位公爵的理由很合理,因为在他的领地里出现了个号称可以从天使那里得到启示的修女。

    这个修女出身布哈兰瑟的童贞女修院,按照当地教会的记载,这座女修院是在赶走摩尔人后在布哈兰瑟建立起来的第一座修道院,这原本就有些奇怪,因为很难想象在一个刚刚赶走异教徒的地方首先建立起来的是一座女修道院而不是教堂。

    不过随后的一些消息让亚历山大差不多知道了这座女修道院的来历。

    被赶走的摩尔人留下的不只是一座座有着异教风格的建筑和城市,还有大批的混血儿,几个世纪的统治已经让他们长期占领的地方变得血统混乱,甚至没有人敢理直气壮的说自己的家族没有一点摩尔血统,随着摩尔人被赶走,留下来的混血儿们成了大麻烦,在胜利者们的眼里,他们是比异教徒还要低贱的动物,虽然按照教义至少在名义上是不应该有奴隶的,可这些混血儿,特别是那些父亲而不是祖辈是摩尔人的新生混血儿们,成了收复失地运动当中最大的受害者。

    他们当中很多男孩被送到了边远地方的采石场或是伐木场去当苦力,没有人关心他们的下落和死活,而他们的母亲则因为自己的过去要遭受所有人的白眼,虐待,甚至是严厉的刑罚。

    而女孩们则被送进了匆匆建立的童贞女修院,因为按照当时的卡斯蒂利亚贵族们的说法,他们“不能容忍这样的肮脏后裔污染了他们的血统”。

    按照这个说法,那些男孩将在一直做那些苦役直到他们干不动为止,而女孩们将会被迫关在女修院里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这样的命令是在收复失地运动开始的时候由卡斯蒂利亚的君主签署的严厉法令,这个法令甚至一直延续了大半个世纪,直到最后一个摩尔王国格拉纳达覆亡,童贞女修院都一直在坚定的履行着这个职责。

    现在却在这样一个女修院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宣称得到了天使启示的修女,这不但完全违反了这个女修院原本的宗旨,甚至让事情变的有些微妙了起来。

    当亚历山大在审核众多的圣迹记录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个颇为奇怪的记录,虽然来伊比利亚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为教廷办事,可这个奇怪的事件还是引起了他不小的兴趣。

    而其中最关键的,是提出这个圣迹审查的正是派蒙尼德·唐·巴维公爵。

    亚历山大能够想象伊莎贝拉在看到这个申请时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她既然如此热衷于创造各种圣迹,那就很难拒绝和忽视如此明显的记录,这也让亚历山大不由对派蒙尼德·唐·巴维公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作为早期从恩里克的阵营里直接背叛选择换边站的最大的贵族,派蒙尼德·唐·巴维公爵可以说不但自己已经是功成名就,而且也早已经给后代子孙打下了一片足以能让他们挥霍好几代的庞大家业,可就是这么一位公爵却在这个时候以这么一种方式表示出了对伊莎贝拉的异心,这不能不引起亚历山大的注意。

    通往山顶的托雷堡的路不是很好走,即便不得不放弃马车,可队伍还是在向导的带领下走了将近大半个钟头才终于来到了城堡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