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个诺尔梅齐似乎很执着,居然在第二天再次要求见面,而这一次陪着他一起来的俨然是那位奥尔迦拉夫人。

    菲利普只短暂的矜持了那么一小会就改了主意,他让仆人把人请到客厅,然后在稍微一番打扮之后才去见了那两位客人。

    几天不见,菲利普能感觉到那位诺尔梅齐伯爵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好,他手里多了根拐杖,每次站起或是坐下时似乎都有些吃力,不过这并没有引起他太大的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完全在那位奥尔迦拉夫人身上了,以至诺尔梅齐对他说了什么他都怎么听清楚。

    “公爵看来您对我的提议不是那么感兴趣,”诺尔梅齐似乎有些失望,他向旁边的奥尔迦拉夫人看了看“原本我以为您会看在夫人的面上帮助我们的,毕竟这里面也有她的一份。”

    “什么?”菲利普忽然像是才清醒过来,他向诺尔梅齐看去,在看到诺尔梅齐对他向奥尔迦拉夫人使的眼色后,他终于隐约想起了刚刚诺尔梅齐的话“你是说做生意吗伯爵?”

    “是的,一些海上贸易方面的生意,”诺尔梅齐说“公爵您知道一些贵族或是富商他们更愿意尝些新鲜口味,我是说红房子里的那些姑娘,他们当中很多人对来自新殖民地的女人似乎更感兴趣。”

    诺尔梅齐的话引起了菲利普的兴趣,他看到诺尔梅齐夫人似乎露出一丝期待,这让他不由微微坐直了身子。

    “您是要贩卖奴隶?”菲利普对奥尔迦拉夫人问“是从新殖民地吗?”

    “不,她们并不是奴隶,我不会限制她们的自由,不过他们也的确不是自愿的,”奥尔迦拉夫人解释着“她们当中很多人是他们的部落卖掉的,我们知道那些新殖民地的土著似乎认为这么干并不触犯任何法律,不过我们都知道按照教规我们是不能拥有奴隶的。”

    “我知道了,您正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菲利普有些兴奋起来,他知道虽然按照基督教义任何人都是自由的,即便是异教徒也只能是杀死而不能成为奴隶,不过很多商人其实根本就不会遵守这么一条如同虚设的教规。

    特别是那些沿海城市的商人,他们以前是大批的从非洲贩卖奴隶,现在似乎有人又盯上了新殖民地,只是这种举动总是有违教义的,所以这位诺尔梅齐伯爵找上他也就可以理解了。

    作为胡安娜的丈夫,如果没有意外还是未来的双王继承人的丈夫,他的确有着值得很多人巴结的资本,不过奥尔迦拉夫人的请求显然要比任何人都更能打动他。

    “那么我可以得到什么呢?”菲利普打量着奥尔迦拉夫人,他的眼睛似乎在冒火。

    “您可以得到足够多的报酬,不过和金钱相比也许您对那些异域风情更感兴趣,如果那样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奥尔迦拉夫人说,看到菲利普微微皱起眉,她向前微微倾出上身低声说“殿下我们当然知道这可能对您来说不方便,所以我们愿意为你提供一栋虽然不大却很舒适的房子,在那里您完全可以自由的享受您的爱好,这也是我们对您的酬劳之一。”

    菲利普的心不由动了。

    之前随臣们向他建议要注意放荡的生活可能会引起伊莎贝拉女王反感的时候,菲利普虽然不快却又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没错。

    他知道父亲马克西米安对斐迪南夫妻这对盟友的看重,正因为这样他不得不忍耐着无聊在这栋房子里度过了这段枯燥的日子。

    现在诺尔梅齐提出的建议让菲利普似乎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他相信诺尔梅齐会做出这个许诺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发现,否则如果伊莎贝拉知道他勾引自己的女婿,肯定会狠狠惩罚他。

    “那么,你们给我的报酬就是一栋房子?”菲利普故意问,然后他看看四周“我得提醒你们,这里大概是除了王宫外巴利亚多德城里最华丽的房子了,你们觉得送给我栋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在那里您可以尽情自由的享受一切,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您想要得到的一切快乐,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诺尔梅齐看着眉梢微微挑动起来的菲利普,用力拄着拐杖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殿下,您在这里并不自由不是吗,巴利亚多德到处都在传着关于胡安娜公主的流言,我们都知道那个被她险些杀掉的侍女已经立刻巴利亚多德了,而且据说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进宫伺候她,而且也没有人愿意伺候您不是吗?”

    诺尔梅齐的话让菲利普脸色阴沉了下来,胡安娜的嫉妒已经让他丢尽了人,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内心里那股强烈的抵触让他对那位丈母娘也不由心生反感。

    “告诉我,如果我帮了你们,你们真的能做到刚才许诺的那些吗?”菲利普因为心头的恼火语气并不好,这时候他与其说是因为奥尔迦拉夫人,不如说更多的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受那对母女的控制。

    “您完全可以放心,没有人能打扰您,而您要做的只是让那些教会的巡视官不要找我们的麻烦。”

    菲利普犹豫着权衡利弊,他其实也知道事情未必如诺尔梅齐说的那么简单,或许他们的买卖除了贩卖奴隶还有其他什么可能会引起麻烦的东西,不过这个时候他却忽然那些东西没了兴趣。

    菲利普并不想知道这些人究竟要他帮忙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只要诺尔梅齐能信守诺言就可以了。

    “我要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地方,哪怕这是在巴利亚多德。”菲利普用稍显暴躁的语气说,他皱着眉看看诺尔梅齐又看看奥尔迦拉夫人,这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兴趣了,或者说和这个女人本身相比,他更对她提出报酬有兴趣。

    “请放心殿下,您帮助了我们,那么我们也给您足够的回报。”

    看着菲利普那张漂亮的脸,诺尔梅齐悠悠说着,同时不由抚摸了下因为腐烂已经快要脸上的创口粘在一起的面具。

    第四十五章 阿尔芙特修女

    当诺尔梅齐尽心的为菲利普建造他的伊甸园的时候,亚历山大正在一个叫瓜地亚泽的沼泽地里挣扎。

    相比起位于北方的巴利亚多德和更远处的法国,伊比利亚的南方其实很温暖,即便是冬天也很少有雪的季节不但在如今这个时候,就是在以往也是以暖和著称。

    所以瓜地亚泽沼泽地虽然是在冬季,也没有如意大利半岛的那些地方一样冻得结结实实,而是一旦一脚踩下去就是一脚湿泥,所以在这里如果没有一双严实的高筒靴子,几乎是寸步难行的。

    当得知童贞女修院就在这片沼泽地的深处时,亚历山大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不是一座修女院而是一座监狱。

    而在亲眼看到那座修女院后,他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从沼泽地外到修女院只有一条路,这条路随着远处达尔维尔河涨潮漫溢到沼泽地的潮汐定期出现和消失。

    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趁着退汐道路出现的时候把修道院需要的各种物品送过去,那些东西很多,足够支撑修道院里的那些修女们下一次潮汐退去,道路显露出来的时候。

    可即便是这样,如果没有熟悉道路的人当向导,就是在退汐的时候走在这条路上也是不安全的,至于在涨潮道路被淹没后,除非是划着船,否则没有人能徒步从靠近修道院。

    当然也没有人能从修道院里逃出去。

    亚历山大的运气还算不错,当他在唐·巴维公爵派的向导带领下来到瓜地亚泽张泽地时,正好赶上了退汐的时候。

    所以他坐上了一种当地颇为独特的半是马车半是拖船的“两栖运输车”跟着大批要送到女修院的货物一起赶往童贞女修院。

    沼泽地飘着似乎永远无法逐散的浓雾,远处浓雾中模糊的树丛中时不时的传来阵阵乌鸦的叫声。

    马车上挂着的大串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据说这是因为怕队伍当中有人会在浓雾中迷失掉队,而即便是已经退汐,可那些时而显露出来,时而隐在浑浊泥泞下的也让人必须提起小心,否则稍不留神就可能因为迷路而陷入深深的沼泽之中。

    除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出路可以从沼泽地进入童贞女修院,而坐落在沼泽地当中一片高地上的这座女修道院,远远看去就好像隐藏在浓雾中的一个巨人,始终隐藏在那一年到头总是飘着灰蒙蒙浓雾的沼泽深处。

    用大块的深色石头砌起的围墙看上去让整座女修院显得透着股难掩的阴郁,据说被送进这座修道院的那些修女都是只有在死后尸体才会被送出来,而有些则是即便死了也会安葬在修道院的墓室里,永远不能再见到外面的世界。

    让亚历山大很意外的是,这座女修院的大门居然是打不开的,一把很大的门锁直接绝了内外相通的道路,看着那已经完全锈成了个铁疙瘩的门锁,亚历山大觉得向导说的这座修道院的大门从当初关闭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并不是胡说。

    所有的东西都是通过几个镶嵌在墙壁上的绞盘滑轮运送上去的,而亚历山大在说出自己是教皇使者之后,也只能看着一筐筐的粮食和各种物品被绞盘拉上高墙,而他站在一块空地上耐心的等待着。

    亚历山大不知道为什么唐·巴维公爵一定要这么不遗余力的试图要的让梵蒂冈承认一个修女展现的圣迹,不过那位公爵的确让亚历山大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