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伊莎贝拉说的没错,可这依旧引起了斐迪南极大的愤怒。

    他斥责伊莎贝拉对胡安娜是太娇纵了,以至她完全没有做好如何成为一个合格君主的准备,所以如果就这样把权力交给她,唯一的结果就是让她成为被那些野心家操纵的傀儡。

    然后这场争吵以不欢而散结束,只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如今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我必须让卡斯蒂利亚人明白我同样也是他们的君主,所以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必须要考虑我的意志,”斐迪南对站在一旁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大臣说说,那是他的首席大臣,看到对方无声的点头,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那封信“那么你们认为是否应该和路易十二媾和呢?”

    “陛下,这关系到西西里王国,”看到斐迪南听到这个脸上露出一丝愤怒,首席大臣无奈的摇摇头“我们的确都没想到那个贡萨洛会违抗命令,虽然和奥斯曼人交战这同样也的确保护了西西里,但是现在那不勒斯落在那个阿尔弗雷德的寡妇手里的确是过贡萨洛的责任。”

    斐迪南脸色阴沉的听着,贡萨洛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却跑到了爱琴海去和奥斯曼人死掐的举动让他愤怒,虽然根据后来贡萨洛送回来的报告的描述,这么做是为了避免与那个罗马特西亚公爵发生冲突,但是阿拉贡军队没有能趁着法国人入侵的机会及时干预那不勒斯的局势却也是事实。

    对贡萨洛的胆大妄为,斐迪南是很愤怒的,这让他甚至当着伊莎贝拉的面大骂那个狂妄自负的兵痞,只是伊莎贝了显然对贡萨洛宠信有加,她不停的为他辩护,甚至还把贡萨洛与奥斯曼人的战斗说成是有一次十字军东征。

    “陛下,鉴于女王陛下已经下令让贡萨洛尽快返回,即便我们想继续和法国人作战,也必须要在有了一位新的远征军指挥官之后才行,所以至少这段时间里我们的确没有必要再继续这场战争,而且这也是个可以让皇帝陷入更大麻烦的机会不是吗?”

    首席大臣的话让斐迪南心头一动,他知道首席大臣说的不错,一旦阿拉贡军队从意大利战争中扯出来,那么唯一正面与法国人作战的主力就变成了奥地利人,这对于马克西米安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也许事情未必就那么糟糕。”斐迪南忽然有点兴奋起来了,他早已经听说随着福格尔家族的破产,马克西米安的日子过的很艰难,他甚至一度无法组建起一支数量足够的军队,既然这样如果自己再决定这个时候和法国人媾和,或许那位命运多舛的皇帝唯一的出路就是向自己妥协了。

    让马克西米安把菲利普召回去,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打消,斐迪南在心里迅速琢磨着作为重新参战的前提,马克西米安是否能接受这个条件,当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绝妙后,另一个想法又忽然冒了出来。

    “那个罗马特西亚公爵现在在里斯本吗?”斐迪南问着,关于这些消息他在巴利亚多德的探子们打听的已经很清楚了。

    “不陛下,据说那个公爵已经去了巴利亚多德。”一旁一个随臣向斐迪南报告着。

    “哦,那我可是错过他了,”斐迪南说着似乎有些遗憾,可神色间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样子“如果我们退出战争,也许法国人就会对他的罗马涅-托斯卡纳公国忽然有了兴趣,如果那样……”

    说到这,斐迪南向首席大臣看去。

    “如果那样,陛下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梵蒂冈向那位公爵提出,如果想要保住他的公国,那么就必须以让出那不勒斯为条件。”

    听着首席大臣的话,斐迪南点点头:“是的,的确如此,那么就派人命令我们的远征军停止与法国人的交战,然后让贡萨洛返回卡斯蒂利亚,记住务必要让法国人明白,我们的军队即便依旧留在当地也已经不再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说到这,斐迪南举起手里那封信看了看,然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现在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眼看看那位公爵在听到这个条件时脸上是种什么样的表情了。”

    第六十五章 伦巴第之变

    瓦伦西亚,一条条竖起风帆的海船如同大鱼般的游弋在港口外的海面上,每当有引导船敲着钟在那些海船中间穿梭,船上的人高喊着通知某条船可以进港时,就总是引起一阵骚动。

    “瓦伦西亚港还是太小了。”站在一块高地上向下看着繁忙的码头,堤埃戈不禁有感而发的叹息一声。

    经过贸易联盟的洗礼,堤埃戈已经不再是那个带着货物靠碰运气赚钱的小商人,他的眼光和理想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特别是面对眼前这位甘迪诺公爵夫人时,他更是已经得心应手。

    “夫人,您确定您听到的可靠吗?”

    “当然,你认为和我谈论这些东西的都是谁?国王身边的侍从们总是喜欢用泄露一些消息来证明他们在国王面前的重要。”

    说到这,玛利亚·德·卢纳有些厌恶的看了眼堤埃戈。

    在玛利亚·德·卢纳看来,这些人远远不如那个摩尔人可怕,当初他毫不畏惧的用她和卡德隆的私情相威胁,甚至他完全不害怕她会为了隐藏秘密而灭口。

    只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其他办法,她知道如果国王发现她和这些人勾结起来,她和自己孩子的下场都会很糟糕,更可怕的是,即便远离了梵蒂冈,可一旦听说当初乔瓦尼的死和她有关,玛利亚·德·卢纳相信亚历山大六世也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对她采取最激烈的报复。

    “国王已经同意和法国人谈判,不过因为消息一直封锁的严密,所以我们知道的时候,现在他的使者应该早已经离开萨拉戈萨了。”

    对玛利亚·德·卢纳带着丝幸灾乐祸的话,堤埃戈不由皱紧了双眉。

    他知道如果玛利亚·德·卢纳说的没错,那么在伦巴第那边,也许这时候已经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4月,比往年要稍微冷些的天气让人多少还有些适应不了,路边的花草蔫哒哒的,丝毫没有春天生气勃勃的样子,远处的农田里很多地方还是一片土色,庄稼稀稀拉拉的,看上去就知道去年的情景并不是很好。

    一个农夫站在田地的尽头看着远处在,在离他稍远的地方,一匹驮马甩动着尾巴驱赶着这时候已经多起来蚊蝇,只是即便是往年这时候已经很是讨厌的飞虫似乎也没了气力,所以那驮马的尾巴动了动后就无趣的耷拉了下来。

    农夫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手里最好的一块地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的天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坏,甚至到了四月有些地方还冷得出奇,头年种下地的粮食很多都因为天气寒冷,土地没能早早解冻死在了地里,这么连续的两年下来,很多人已经因为缴不起地税和什一税不得不被迫离开了家乡。

    远处的路上扬起了一片尘土,农夫憋着眉看了看,见到一支军队缓缓走来,他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向着路边靠了靠。

    那支队伍逐渐走近,而农夫心头的疑惑也渐渐加重了。

    虽然没什么见识,可这个农民却还知道之前自己的领主是米兰的斯福尔扎家,不过现在的领主是姓罗维雷的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就在2天前村子里村长才陪着城里的收税官老爷下地里来宣布从现在开始,那个叫康斯坦丁·德拉·罗维雷的老爷是他们的领主了,所以以后也就是要给德拉·;罗维雷老爷了,至于之前斯福尔扎公爵老爷去了哪,收税官没有说,不过村子里的人倒也不关心这个。

    在宣布换了领主的时候,收税官曾经带来一面新公爵老爷的旗帜让村民们辨认,这么做是为了收税的时候让人们尽快认出收税官和他的手下,也是为了防止可能新公爵老爷巡视领地的时候被不认识的领民无理冒犯。

    现在那面崭新的旗帜还挂在村子里公用水井旁的木头柱子上,所以这个农民还是记忆犹新的。

    可这支队伍打的却并不是新公爵的旗帜,至少上面颜色,图案都是完全不同的,这个还是认得出来。

    农夫立刻小心的退到田里,如今这个地方到处都在打仗,很多从远得上帝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军队正在以米兰为中心的这个原本很富饶土地上摆开阵势大打出手,这让原本就因为气候原因过得很糟糕农民们的日子更是艰难了许多。

    当队伍走近的时候,一个衣着与其他人明显不同,盔甲也更加鲜亮的士兵看到站在田里的农夫忽然从队伍里出来,他骑着马来到麦田的边上,用手里当做马鞭树条向农夫挥了挥:“过来,有话问你。”

    虽然那人的口音听上去有些奇怪,不过农夫还是乖乖的靠了过去。

    “从这到米兰还有多远?”士兵不耐烦的问。

    “还远着呢,听说得走两三天。”

    农夫向远处看了看,那里是米兰城的方向,听说收税官老爷就是从那座大城市里来的,不过这个农夫甚至连稍远处的镇子都没去过几次,而且他也想象不出如收税官老爷说的那样,有上百个镇子那么大的米兰城得是什么样子。

    “那就是不远了,”那个士兵自语了声,带动缰绳回到队伍里向一个身穿盔甲的骑士报告着“大人,很快就到米兰了,大概还有2天。”

    即便是在行军中也穿着盔甲的骑士点点头,他有着一张干瘦的脸,如果亚历山大在这里,他可以认出这个人是那位法国的普罗斯旺伯爵鲍威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