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路易十二最无奈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注定一生都要生活在查理八世的阴影之下。

    除非他能做出比他的前任伟大得多的成就。

    显然,征服意大利就是这样一个不错的选择。

    “去告诉我的妻子,我不认为采取残暴的手段利于我们的统治,不过既然她希望如此,为了她我也会竭尽全力的。”

    路易十二说完,就向年轻贵族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看着躬身告退的布列塔尼人的背影,路易十二不禁开始琢磨起妻子的话。

    正如王后说的那样,法军这段时间在意大利的碌碌无为的确很让人不满,但是路易十二却知道,导致这种状况的并非是安妮王后认为的所谓对当地人的仁慈,而是由于一个人的死。

    路易十二怎么也没想到,凯撒居然会死在了那个那不勒斯女王的手里。

    原定在罗马涅腹地胜利会师的计划随着凯撒的死彻底泡了汤,现在法军正位于罗马涅和托斯卡纳之间的地带。

    这让路易十二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向前,只要穿过罗马涅的平原,就是曾经被查理八世描述成上帝在这个世界上的别墅的佛罗伦萨的。

    这条路其实并不是很长,不到30法里的距离和从法国到这里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但是就是这么一块距离却让路易十二谨慎小心,特别是在凯撒颇为古怪的在战场上丢了性命之后,他就更加小心了。

    佛罗伦萨虽然充满诱惑,但是这座城市所处于的位置却让路易十二始终犹豫不决。

    那里是罗马忒西亚公国的腹地,如果从地图上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座城市就好像一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诱饵,而在它的四周,却正虎视眈眈的围着一圈似乎随时都会扑向被诱饵而来,自投罗网的猎物。

    一个侍从走进来低声报告,过了一会夏尔仑走进了国王的帐篷。

    “这里的天气真是和法国不一样,”路易十二说着把一杯凉爽的葡萄酒递给夏尔仑“那么说你都准备好了?”

    “是的陛下,我随时都可以出发。”夏尔仑利落的点点头。

    “去告诉那位夫人,只要她愿意和我合作,我会考虑她和女儿应有的权利,”路易十二吩咐着“而且也不要忘了提醒她,让她别忘了她的哥哥是死在谁的手里。”

    夏尔仑认真的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这次出使对国王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只有他顺利的说服那个比萨女公爵的母亲,路易十二才可以放心的在没有凯撒相应之下,向罗马忒西亚腹地进发。

    好在波吉亚家的人有着某种特殊的感情,这让路易十二君臣相信现在的卢克雷齐娅应该是最好打动的。

    而只要能拿下比萨,那么法军就可以在背后的退路完全不必担心的情况下放心大胆的向佛罗伦萨进军。

    “至于说威尼斯人,我相信他们还是很能明白自己该怎么做的,”路易十二信心十足的对夏尔仑说“所以现在一切的关键都在你的这次出使上。”

    “遵命陛下,我一定会给您带回来一个满意的结果。”看着满脸期望的路易十二,夏尔仑小心翼翼的回答。

    这一天,是1501年的6月9日。

    也是在这一天,在法国的蒙彼利埃,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大事。

    一批愤怒的民众,血洗了蒙彼利埃大教堂!

    第八十四章 黑铁时代

    雪白的法衣上是大片已经变得暗红的血污,原本在很多人眼中高贵圣洁的脸这时候却是一片深灰的死色。

    蒙彼利埃大主教已经死了3天,他已经出现腐烂的尸体被挂在大教堂广场上一排的树起的木架上泛着臭味,他的左边是个乡村牧师,那是个倒霉的人,他只是从乡下来向大主教报告教区教务的。

    而另一边则是大教堂的司库,这个人是蒙彼利埃大主教的亲信和钱袋子,按照一些人的说法,他也是怂恿大主教往金币里掺杂贱金属的主要帮凶。

    不论这些人生前有着什么样高贵而又不可侵犯的神圣身份,可他们现在都已经死了,而且还在这6月的炎热天气里泛着恶心的臭味。

    在他们尸体的不远处,蒙彼利埃大教堂门户大开,原本庄严肃穆的大铜门有一扇倒在一旁,而还竖着的一扇也已经变形,中间向内凹陷进去的崭新痕迹,证明着在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惨烈的破门冲突。

    教堂里的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洗劫一空,甚至连神圣的捐款钱箱都已经被砸开,除了几个散落在角落的小铜币,钱箱里早已经事空空如也。

    6月9日这一天是蒙彼利埃人永远忘不了的一个日子,很多人在这天都疯了,他们拿起了能够随手抓到的任何武器冲向教堂,然后向着那些他们平时见到都要弯腰鞠躬诚惶诚恐的神职人员举起了手中的凶器。

    能跳掉的教士并不多,除了几个幸运的没在大教堂的之外,几乎所有当时没能离开的教士都成了愤怒的蒙彼利埃人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大主教是被人从柜橱里揪出来的,他当时把那个试图和他一起藏进柜橱的乡下牧师推了出去,这个错误的决定导致当民众冲进他的房间时,正看到那个乡下牧师正拼命敲打柜橱的门。

    在把牧师打倒后,人们立刻把大主教揪了出来,然后他被愤怒的人群从大教堂里拖出去,在经过一个短暂得几乎可以不计的宣判后,大主教就被人们套上绳套吊死在了教堂大门的门框上。

    然后整个大教堂遭到了空前的洗劫,已经疯狂的民众完全不再顾及这是上帝和基督的居所,他们抢劫钱箱,从珍贵的画像的边缘抠下装点的金箔,甚至有人打起了一座圣母像上镶嵌的两块宝石的主意。

    至于大主教自己的房间,则早已经最早冲进来的人洗劫一空。

    从他的柜橱和一些并不难找的暗格里人们翻出了不少已经融化的金块,很显然这些金块是他授命铸币时从那些黄金里克扣下来的。

    不过和在蒙彼利埃整个教区发行的拉迪亚金币数量相比,这点黄金甚至连零头都不算,所以很快蒙彼利埃城里就开始到处流传所谓“大主教的宝藏”这种遥远,一时间整个教区所有的教堂都成了愤怒而又疯狂的蒙彼利埃人袭击的目标。

    会发生这一切,是因为随着拉迪亚的兑换,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拉迪亚金币本身的成色含量有着很大的问题,那些兑换所的商人也正是利用这些问题把兑换的比例压得越来越大,以至有的一些偏远的地方出现了15:1的惊人现象。

    而兑换商人的理由却又让民众愤怒却又毫无办法。

    “要么兑换,要么就自己留着,不过拉迪亚金币现在信誉已经快要破产了,除非你能保证自己手里拿的是由教廷亲自发行的拉迪亚,否则已经没有人愿意再接受由各个教区自己铸造的拉迪亚金币了。”

    这样的说法让那些手里有着拉迪亚金币的人们当中逐渐聚集起了难以控制的怒气,当听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教区的主教们借机侵吞,中饱私囊后,终于无法抑制愤怒的民众把毛头指向了蒙彼利埃的大主教。

    这是一场十分罕见的贵族,富商,平民,甚至是乞丐都目标一致的愤怒暴动,人们一路上袭击牧师,砸烂教堂,然后涌向听到消息已经关上了大门的蒙彼利埃大教堂。

    在几个军官的号召下,民众们抱着一座教堂附近的石头雕像当做攻城锤,只用了几下他们就撞开了因为仓促只来得及挂上一道木头门栓的教堂大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