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迪南若有所思的默然应下,他知道随从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或者说如果需要他也可以制造出什么东西,只是即便有了这些可以对付那个贡萨洛的证据,但是应该怎么才能用上呢?

    “也许那位罗马忒西亚公爵能帮我们。”随从建议着,看到国王露出沉思的神情,随从很知趣的退到一边耐心的等待着。

    斐迪南沉吟考虑着,虽然之前亚历山大已经透露出愿意帮助他的意图,但是斐迪南也有着自己的顾虑。

    作为夫妻,斐迪南对伊莎贝拉较之旁人要熟悉的多,他知道伊莎贝拉对贡萨洛的宠爱除了因为他的忠诚,还有就是伊莎贝拉需要有个人能够牵制他。

    伊莎贝拉把自己的军队交给了贡萨洛,同时也给了他保卫她的继承人的责任。

    伊莎贝拉是不希望看到卡斯蒂利亚的王冠落在一个外人手里下,她可以容忍自己的后代有奥地利血统,因为那样卡斯蒂亚王国还是存在的。

    可她不会允许一个葡萄牙或是英格兰王室的后人戴上属于她的王冠。

    她同样不能容忍斐迪南对胡安娜的控制,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大力扶持贡萨洛的真正理由。

    贡萨洛,这已经成了斐迪南铲除他与卡斯特利亚最高权力之间的最大障碍的。

    “去给那位公爵送封信,告诉他我对从克里特的甘蔗园收取税赋不感兴趣,不过我可以帮助他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是,陛下。”

    随从立刻鞠躬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斐迪南稍稍沉吟,拿起桌上的铃铛晃动了几下。

    一个女仆从一扇暗门里走了出来。

    “去问一下女王的侍从,陛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希望去探望她。”

    女仆默默点头行礼离去。

    当房间里只有斐迪南一个人时,他靠着椅子坐下来,手指缓缓敲打着桌面出起了神。

    在玫瑰角宫里,亚历山大六世静静听着他新任秘书报告着关于伊莎贝拉女王即将觐见教皇的安排。

    诺梅洛的离开对亚历山大六世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虽然当听说他决定留在罗马之后,就知道诺梅洛已经决定离开自己,可亚历山大六世依旧觉得诺梅洛是最让他满意的手下。

    当听说伊莎贝拉会来玫瑰角宫时,亚历山大六世抬手阻止了随从的话。

    “女王是要来这里吗?”

    “当然陛下,”秘书有些激动的说,自从离开梵蒂冈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荣耀,甚至曾经在罗马的尊贵地位似乎已经是一场遥远的美梦,现在他们似乎终于又回到了之前的辉煌“女王陛下会和胡安娜公主一起觐见,同时陛下请求您能够为公主主持她的忏悔弥散。”

    秘书还在兴奋地唠叨着接下来的各个步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亚历山大六世已经紧皱起的眉梢,直到终于察觉似乎有些异样,他的声音才越来越小最终停顿下来。

    “如果诺梅洛在就好了,”亚历山大六世的话瞬间让秘书面红耳赤,他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让教皇不满,这就让他更加不安,不过亚历山大六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教皇先是随意摆摆手要秘书退下,接着就又把他叫住“去把公爵请来,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

    当教皇感叹身边没有一个用得称手的人时,亚历山大也正在为面临同样的麻烦感到发愁。

    乌利乌的离开给他带来的麻烦远比他想的要大得多,巴尔干人虽然勇敢,但是他显然并不需要他们去打打杀杀,一时间亚历山大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了。

    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的拜访让亚历山大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托马斯·汤戈马达已经不是第一次登门做客了,这位女王的私人神甫如今更是大权在握,宗教审判所生意兴隆的同时,这位为伊莎贝拉挥舞屠刀的神甫自己也成为了卡斯蒂里亚最可怕的人物之一。

    所以当托马斯·汤戈马达出现在亚历山大住所外的时候,很多人因为认出了他吓得全身颤抖,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个可怕的教士走下马车,然后站到这户人家的房门前。

    这让所有人都不禁为这户人家的可悲命运暗暗叹息。

    “公爵,希望我的拜访没有让你感到不便,”看着一手拿剑一手正用毛巾擦拭额头汗水的亚历山大,托马斯·汤戈马达微笑着说,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的笑容却显得格外的和蔼可亲,只是同样没有人会相信他这慈祥笑容的背后有哪怕一点点的慈悲与宽容“不过我这里是经过一个朋友的介绍。”

    “您说的这个朋友是谁?”亚历山大不动声色的问。

    托马斯·汤戈马达看着亚历山大发出呵呵的笑声,不过他的笑容看上去却好像那么古怪和让人不舒服:“是我们大家都认识的一位尊贵的大人,那不勒斯伯爵莫迪洛。”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托马斯·汤戈马达

    听到托马斯·汤戈马达说出莫迪洛伯爵的时候,在一瞬间亚历山大有个想要拔剑的冲动,他的目光已经迅速瞥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卫士,那些是汤戈马达带来的。

    很显然这个教士也知道自己被人多么憎恨,他因为杀的人太多而被称为血手汤戈马达,这个外号要比卡斯蒂里亚大主教的名声更大,也更令人畏惧。

    一直在很多人心目中,托马斯·汤戈马达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统治者,因为他直接掌管着所有人的生死。

    不过亚历山大很快就发现,汤戈马达的卫士并没有显露出敌意,他们注意更多的是那些虽然畏惧却要好奇的注视着他们的人,而且汤戈马达如果真是对他有什么不利企图,那他带的人就太少了,这让亚历山大相信只要愿意,他随时都可以教这位教士怎么做人。

    这显然不符合汤戈马达的风格,虽然这个人因为自诩苦修而不能公开享受奢华的生活,但是他却是个喜欢讲排场的人,所以他今天带来的除了一小队卫兵之外就是几个审判所的随从,不过这些人并不能对亚历山大造成威胁。

    而且可以看出来那些人也的确只是汤戈马达用来彰显自己崇高地位的陪衬,如果要靠他们来这逮捕自己这个异端,那汤戈马达就未免太乐观。

    果然,在表示了与亚历山大因为莫迪洛伯爵的关系似乎应该更相互亲近些之后,托马斯·汤戈马达露出了一副等着他邀请自己进去的神态。

    谢尔的手隐隐的握住绑在裤腿夹缝里的刀柄,他倒是想起了老爷之前的叮嘱,所以他不打算让这个人多说一句话就把他立刻干掉,只是公爵老爷最终还是没有下令,这让谢尔不由开始担心老爷能会因为错误的让这个人开了口而错过杀他的机会。

    “您能来我的家是我的荣幸,”亚历山大终于开口了,让谢尔失望的是公爵老爷果然给了对方开口说话的机会“不过让我很好奇您会有什么事情来找我,我想您一定很清楚在这个国家大概没有人愿意受到您的拜访。”

    听到亚历山大如此直接说出了让很多人都害怕的事实,汤戈马达发出了声不知是得意还是自嘲的笑声,他和亚历山大一起走进房子,在仆人端上一杯清凉的葡萄酒后,教士轻轻喝了一口发出了赞美的叹息:“这可真是上帝创造的奇迹,能喝上这样的酒我觉得就是恩赐了。”

    “您恪守教规严谨自律,而我是一个庸俗的喜欢享受的人,”亚历山大靠在椅子里望着好像因为一杯葡萄酒就被感动到的汤戈马达“我喜欢美酒美色爱美的画作还有美丽的姑娘,这些对我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不过我想知道您有希望得到什么。”

    托马斯·汤戈马达端着杯子的手轻轻一顿,他倒是没有想到亚历山大会如此直截了当的询问他的来意,这似乎让他稍稍有点不适,不过随即修士再次轻轻品着葡萄酒,略显阴沉的目光却在亚历山大脸上来回巡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你的舅舅莫迪洛伯爵曾经在巴里亚里多德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教堂里的苦修士,在我眼里你的舅舅当然是个大人物,而你的母亲乔治安妮更是个高不可攀的贵族小姐。”

    亚历山大注意到当提到乔治安妮的时候汤戈马达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炙热,这让他瞬间脑海中闪过几个不同的念头,不过其中一个让他最为在意。

    眼前这个看上去总像是被一团阴云笼罩着的修士不会给自己的便宜老子戴了绿帽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