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二,似乎在追求那位那不勒斯女王。

    卢瓦尔河谷的夏天气候凉爽而又景色瑰丽,横贯整片河谷的卢瓦尔河两岸一座座年代久远或巍峨或壮丽,或森然或秀美的城堡就如同一颗颗宝石点缀在这片法国中部最令人陶醉的土地上。

    舍农特城堡位于卢瓦尔河谷中游的南岸,因为整座城堡位于一大片由当地特有的红色河谷玫瑰覆盖的斜坡上,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个睡卧在花海中的美人,所以这座城堡又有着“睡神城堡”的雅号。

    舍农特从建成之后曾经迎来过多大人物,那些王公贵族骑士主教们来来去去,在这座美丽的城堡里留下了各自不同的故事和众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舍农特城堡的主人是法王路易十二和他的妻子布列塔尼的安妮,而红衣大主教则是那位因为促成了巴黎大学自治而留名历史的保罗二世。

    不过现在这位红衣主教还正因为国王如今的处境头痛不已,所以也就还没有来得及干预巴黎大学一些关于神学辩论方面的琐事,自然也就不会说出他那“阳光照耀之处即为上帝的领地,即使是大学的校园也不例外”那句话,所以也就更不会因此而导致巴黎大学的学生集体上告,最终在路易十二的干涉下通过了被后世视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学自治体制的出现。

    现在的保罗二世正焦头烂额的周旋与王后与众多布列塔尼贵族之间,他不得不一边耐心的劝解着王后,一边又绞尽脑汁像那些布列塔尼贵族保证“一切都是谣言,那种荒谬的流言哪怕一个字母都不能相信”。

    倒也难怪红衣主教大人如此气急败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关于国王正在追求那不勒斯女王的流言在法国大地上流传开了。

    之所以会传出这么个听上去似乎很不靠谱的谣言,是因为法王路易十二派人给他的王后送回了一封信。

    这是法军在锡耶纳战役失败后路易十二第一次送回国内的确切消息,这让布列塔尼的安妮欣喜若狂,她因为与查理八世没有孩子而不得不嫁给路易十二,而之前法军在意大利的失败让她可是吓得不轻,布列塔尼的安妮实在想不出来如果路易再有个三长两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当知道国王安然无恙后,王后的喜悦之情一时间溢于言表。

    只是让安妮没有想到的是,路易十二虽然打了败仗,可在他的信中却是对那位那不勒斯女王赞誉有加,敬佩不已,那种仰慕之情让王后甚至隔着信纸都有如亲见。

    在信中,国王称那位女王为“一位了不起的君主与希腊神话中亚马逊女战士的完美结合,而她的美貌又可以让维纳斯也为之嫉妒”。

    这样的描述自然引起了王后的种种猜忌,而随着天气渐渐转凉,更多的关于意大利的消息也随着地中海的季风飘到了卢瓦尔河谷的城堡里。

    在那些消息当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法王路易十二意外的与那不勒斯女王箬莎·科森察·阿斯塔玛拉签署了一份同盟协约。

    这个新同盟的建立不但让神圣同盟的其他国家大吃一惊,即便是法国人自己也被这眼花缭乱的变故亮瞎了眼睛。

    之前的敌人摇身一变成了同盟,而原本并肩作战的盟友如今却成了潜在的对手。

    这虽然并不稀奇,可是一旦与那些关于法王正在追求那不勒斯女王的流言连在一起,法兰西的宫廷就再也不能淡定了。

    布列塔尼贵族们提出了严正的抗议,他们警告说如果路易十二真的敢于动摇王后的地位,那么布列塔尼将会同法兰西王国版图中分裂出去。

    而王后本人也让红衣主教转告路易十二,作为妻子和王后她有权力维护自己的婚姻和地位。

    红衣主教大人不得不疲于奔命的安抚着那些原本就桀骜不驯的布列塔尼贵族们,同时他急急的派人给国王送信,希望国王“要么尽快回国,要么做出一个明确的声明”。

    只是不论选择什么,路易十二似乎都没打算立刻离开意大利。

    谁也不知道他是依旧不肯甘心还是真的被那位女王迷住了,不过就在王后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路易再次派人送来了他的一封亲笔信。

    在这封信中法王先是回忆了他在意大利战场上的得失,接着又赞美了那不勒斯女王的大度与眼光,然后就在看着信的王后气愤的要把信撕碎时,路易忽然话锋一转这样写到:“多次的接触让我意识到也许我们并非敌人,至少在很多方面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与诉求,所以我才要考虑与那不勒斯和罗马忒西亚建立新的关系,这其中特别是罗马忒西亚公国,我认为这个新兴的公国在将来也许会成为我们与皇帝对抗的好帮手。”

    国王的信让安妮一下子认真起来,身为法兰西王后,她当然知道前后两个丈夫都和马克西米安算是冤家对头,这让她意识到国王也许并非着迷于那位年轻女王的魅力,而是的确正在争取一位强有力的盟友。

    至于罗马忒西亚公国,安妮则认为或许只是国王用来讨好那位女王的一个桥梁。

    总之王后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也让她终于有时间聆听大臣们关于国内形势的报告。

    到了这时,王后才知道那个她原本以为早就已经平息的蒙彼利埃城的叛乱居然还在继续,这让王后意外之余又不禁怒火中烧。

    她痛斥那些当地贵族们都是些懦夫胆小鬼和滑头,竟然连一群拿着粪叉的暴民都对付不了。

    发过脾气之后,王后下令由宫廷里派遣将军平息叛乱,虽然这样做显然触犯了那些当地贵族的权利,但是王后认为这是对他们敷衍应付的惩罚。

    一队打着蓝色三十字王旗的骑兵沿着河谷中的道路缓缓向前,他们盔甲鲜明威风凛凛,全身的披挂在明媚阳光下闪闪发光。

    见到这样一支军队,路上的行人纷纷让出道路,这其中就有一个看上去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摩尔青年。

    “这是去蒙彼利埃评判的王军,”一些见多识广的人向旁边一脸好奇的土包子们解释着“这些骑士都是国王亲自册封的宪骑兵,看来蒙彼利埃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坐在马车上的乌利乌听着那些人议论纷纷,不过他并怎么在意他们的话题。

    当车队评上一个土坡时,站在最高处看着下面那座坐落在姹紫嫣红的花海之中的城堡,乌利乌终于松了口气。

    “舍农特。”

    他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低低自语,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卡斯蒂利亚之变

    加泰罗尼亚的夏天就如同一个快乐奔放的少女,充满热情又能令人喜爱的无法抛下,走在巴伦西亚的乡间小路上,可以感受这里明媚的阳光,疏懒的午后与饱含浓郁花香的熏风引起的那阵阵的舒畅。

    几个身上挂着零零碎碎的男人昂首阔步的走在路上,他们或是身材高大或是短小精悍,但是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明显的桀骜不驯。

    这些人是去做佣兵的,加泰罗尼亚人有着凶悍的性格,这让他们古罗马时期就是著名的佣兵,勇猛的罗马军团没有少吃他们的亏,不过罗马人也雇佣他们狠狠的教训过自己的敌人。

    即便是已经过了几个世纪,加泰罗尼亚依旧是最著名的佣兵来源之一,他们凶悍的名声丝毫不逊色与瑞士人,虽然有时候不听指挥的任意妄行未免让他们的雇主颇为头疼,可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却弥补了这方面的坏名声。

    加泰罗尼亚人往往是以一个村子为单位一起加入佣兵队伍,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更加抱团,这在战场上很重要,不论是一起冲锋,一起杀敌,还是一起劫掠战利品或是逃跑,他们都是以自己的小团体为主。

    这种结果的好处就是让加泰罗尼亚人在战场上可以更大程度的发挥他们的威力,不过麻烦也不少,当他们有加薪金消极怠工的时候,或是看到形势不好准备转身逃命时他们也往往一帮一伙同进同退。

    不过现在堤埃戈却很愿意看到这一伙伙的加泰罗尼亚人。

    “东印度公司瓦伦西亚办事处”现在的生意很火爆,不过这个办事处主人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他的财大气粗,而是他和甘迪诺公爵那位寡妇母亲的绯闻。

    让很多人意外的是,就在人们还在纷纷猜测俩人的关系时,堤埃戈和玛利亚·德·卢纳却出人意料的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而让很多人意想不到的是,据说教皇对于自己儿媳与那个商人的事情完全不予干预,而教皇的那位女婿不但称呼堤埃戈是他的朋友,而且还对他与玛利亚·德·卢纳表示了祝贺。

    这让很多巴伦西亚贵族虽然暗中种种非议,却也一时间绝了他们因为看不惯这个商人打算从中作梗的种种算盘,眼看着这个商人开始公开出入公爵家的别墅,同时大把大把的花钱为甘迪诺公爵夫人置办各种奢华的礼物,甚至连年轻的小甘迪诺公爵也开始称呼堤埃戈为“我的父亲”,那些贵族们也就只能一边嫉妒一边愤怒的发泄说:“贵族的尊严最终被黄金击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