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事,艾吕普是很清楚的,他自己就不止一次的见到过两位王子分别派来的使者。

    对艾吕普,两位王子还是很看重的,他们知道这位巴尔干的维拉很是精明,毕竟在布加勒斯失利后,很有一批将领受到了惩罚和剥夺了军权,这其中有些甚至是默罕默德二世时代的老将。

    很难说巴耶塞特二世这么干是不是在趁机铲除那些他认为可能会对他造成威胁的潜在敌人,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随时有人倒霉的时候,原来的北波斯尼亚总督艾吕普并没有因为丢掉了他的地盘儿受到惩罚,相反他很快就上任南波斯基亚与马其顿的维拉去了,这让很多之前并没有看好他的人不得不对他另眼看待。

    正因为这样,艾吕普成了两位王子争相拉拢的对象,不论是他个人的地位还是巴尔干的重要地理位置,对两位王子来说艾吕普都是个可能会起着重要作用的关键人物。

    历史上的塞利姆其实也正是从巴尔干地区发动了对他父亲的叛乱,他试图抢在迈哈迈德之前进入君士坦丁堡控制大局,不过他的叛乱随后就被巴耶塞特二世平息。

    而这个时候,萨利姆同样看中了马其顿和南波斯尼亚重要地的位置,他不停的派出使者试图说服艾吕普,很凑巧的是迈哈迈德同样有着这样的想法。

    艾吕普似乎对两位王子的示好都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当他来到君士坦丁堡觐见苏丹的时候,很多由两位王子安插在城里的密探立刻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分别送给自己的主人。

    不过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位维拉会突然离开他的总督辖地觐见苏丹,这就让他的这个举动显得异常的神秘。

    不知道过了多久,帷幔后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看到苏丹似乎向他招招手,艾吕普就小心的掀开轻柔的帷幔把半个身子探进里面,在那些昏暗的灯光下,巴耶塞特二世那张满是病容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这让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看上去很可怜?”

    听到苏丹再次问出这句话,艾吕普侧身坐在地床的边上,伸手捧起苏丹肥大袍子的下摆,不顾上面泛着的恶臭轻轻亲吻着。

    “知道吗,我现在连大小便都不能自己解决了,虽然我也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但是现在……”苏丹掀了掀自己的袍子一角,露出个鼓鼓囊囊的牛胃囊,胃囊上连着根用羊肠做的管子,管子另一头消失在苏丹的袍子下“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子,也许对我的儿子们来说我真的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军队依旧效忠您,特别是新军,”艾吕普低声说“只要能让他们得到足够的战利品和奖赏,他们就会始终支持您。”

    “可是我现在能给他们什么呢?”巴耶塞特二世露出个苦笑“我知道我的儿子们正在慷慨的向他们许着各种条件,他们现在完全可以用这种口头上的恩惠招揽那些人,可是我不行,我必须用实际的好处才能保证他们不背叛我,可是现在除了海上的舰队还算顺利,在其他地方一切真的很糟糕。”

    “所以这次对您来说是个好机会,”艾吕普向苏丹笑了起来“您的军队渴望拿下像克拉科夫这样的大城市,波兰军队经过几次挫折已经元气大伤,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进攻波兰,也许不等波西米亚人支援,就可以重创波兰的军队。陛下这样一个胜利,足以让新军继续追随您。”

    “你的主意不错,不过我们都知道瓦拉几亚与摩尔多瓦的战争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那个斯特凡已经老了,他管不住他手下那些不听话的贵族,还有那个鲁瓦(阝十),他同样野心很大不是吗?”

    “所以这一切都由您来决定了,”艾吕普向苏丹弯了下腰算是鞠躬,然后干脆盘腿坐在地床上面对面的看着巴耶塞特二世“那位女王希望把她的船队送过海峡,她的目的地是西西里,我们都知道现在我们的海军还不能威胁到那里,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那些异教徒自己自相残杀呢,更何况……”

    “更何况如果我答应了她的条件,她真的会停止与摩尔多瓦的冲突吗?”巴耶塞特二世略表怀疑的问“如果瓦拉几亚人毁约,他们就有可能切断我的新军的退路,他们会被困在欧洲内地,那会是第2次布加勒斯特的惨败。”

    “我觉得不会,”艾吕普想了想摇摇头,看见灯光下苏丹虽然浑浊却依旧令人紧张不安盯过来的目光,艾吕普继续说“根据我和她打交道的这段时间,我感觉得出来那个女人的心思似乎并没有放在扩张王国或是与我们交战上,甚至那些希腊人一直叫嚣的复国她似乎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不过这一次她的确是想要去西西里,为了这个她主动派人来找我,提出愿意与摩尔多瓦恢复和平,而且还许诺不会干预我们进攻波兰。”

    艾吕普的话让巴耶塞特二世看上去原本没有什么气力的双眼忽然变得有神起来,他一边示意艾吕普扶着自己坐更舒服些,一边让他继续说下去。

    房间外的,紧闭的铜门两侧站着几个宦官,他们警惕的望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快他们就确定了其中有几个人似乎对苏丹的房间有些过于感兴趣。

    南波斯尼亚与巴尔干维拉的到来的确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不过很快人们就知道了艾吕普回到君士坦丁堡的真正目的。

    12月12日,一支瓦拉几亚船队穿越波斯普洛斯海峡,进入地中海。

    第一百六十章 贡萨洛的战争

    在双教堂村与科阿河谷之间,一条河流把葡萄牙与卡斯蒂利亚的土地分别隔在河的两岸。

    这条科阿河由由南至北流经两国边境,随后会汇入卡斯蒂利亚北方的杜罗河。

    科阿河谷的地势很高,这让下游的水势变得异常湍急,除了一些特定的水岸,科阿河两岸大部分地方都不适合摆渡。

    这样的地形在战争中是很受防守方喜欢的,而进攻的一方就不那么高兴了。

    现在贡萨洛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看着河面上一路向北汹涌滚动的河水,贡萨洛觉得上帝似乎不再宠爱他了。

    葡萄牙人的冒失进攻给他们带来的是一场很大的麻烦,攻入卡斯蒂利亚境内的葡萄牙军队被早有准备的贡萨洛迎头痛击,利用工事与火枪构成的强大火力网,贡萨洛让葡萄牙人在一天之中就损失了将近600人。

    这对于葡萄牙军队来说几乎已经是灭顶之灾,可随后卡斯蒂利亚军队的反击更是雪上加霜,直到他们终于逃回科阿河对岸停下脚步,葡萄牙人的这次进攻总共损失了将近1400人。

    这样的惨败让包括曼努埃尔在内的所有葡萄牙人一片哗然,即便是在海上战胜卡斯蒂利亚海军的胜利也没有能够让他们从失败的惶恐之中摆脱出来。

    乘胜追击的贡萨洛曾经想要强渡科阿河,但是这条河的险峻地形让他同样遭受了之前葡萄牙人那样的挫折。

    贡萨洛不得不暂时放弃大举进攻的打算,同时法国人从北方造成的威胁也让他不得不在面对葡萄牙人时暂取守势。

    按照贡萨洛原来的打算,他已经做好了先北后西的决定,如果不是葡萄牙人突然发疯似的首先发动了进攻,他早已经提前赶赴北方战场。

    在贡萨洛看来葡萄牙人是不足为惧的,真正让关注的是法国人的动向。

    尽管在意大利通缉了法军,但是贡萨洛很清楚这个欧陆强国的实力不容小视,所以他的计划在防备葡萄牙人的同时,集中全部力量一举击溃刚刚渡过埃博罗河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法国军队。

    然后调过头来和曼努埃尔好好较量一番。

    只是葡萄牙人的主动进攻打乱了他的计划,因为距离葡萄牙人入侵的地方距离巴利亚里多德并不很远,为了解除这个,可能会威胁到首都的危险,贡萨洛不得不首先与葡萄牙人交战。

    只是虽然狠狠的痛击了对手,可是这也延误了他调动兵力的时间。

    越过埃博罗河的法军迅速向着卡斯蒂利亚的北方重镇布尔格斯推进,同时一支法军沿着埃博罗河向着西部的上游迅速前进,大有与葡萄牙人在卡斯蒂利亚西北会师,然后和西班牙人一决胜负的意思。

    而这个恰恰正是贡萨洛不想看到的。

    贡萨洛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宫廷里的那些把戏就那么陌生。

    卡斯蒂利亚西北地区的贵族多年来与葡萄牙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他也是早有耳闻,贡萨洛很清楚,如果让葡萄牙与法国人在西北地区会师,进而截断了卡斯蒂利亚与西北的加里西亚和阿斯托雷亚地区的联系,那么时间久了这两个地方很可能会出现大变。

    所以贡萨洛决定绝不能让敌人的这个意图成功。

    在占据优势之下,贡萨洛下令在科阿河东岸构筑工事修建临时要塞,他命令把那几处可以渡河的地点严实的封锁起来,留下足够的兵力防守河岸之后,贡萨洛立刻带兵赶往北方迎击法国人。

    法国人的这次进攻是很突然的,因为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卡斯蒂利亚的守军几乎一触即溃,法国骑士们终于可以再次彰显他们的勇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