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钰满眼通红,恨得出血,“刺杀恩师的箭头刻着‘炀’字,那箭头是用钨钢锻造,所有钨钢兵器皆由兵部锻造统管,世人皆知你慕霆炀掌管兵部,统领三军,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给我住口!”单家老爷听着越发心惊,正要开骂却见慕霆炀抬手制止,把剩下的话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尔等,下去。”

    单家老爷一窒,虽然至始至终,慕霆炀就没给过他正眼,但是他仍然深深地感受到了男人那份沉甸甸的威压,那是铭刻在心头的一种恐惧,让人不得不臣服。

    众人退下,整个内厅落针可闻。

    慕霆炀抬起单钰的下巴,眼中的神情堪称是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你便设计让我母妃蒙受弑杀皇子的不白之冤,污蔑我在抗敌之时私吞军饷,怂恿朝廷众臣质疑我的皇子血统,甚至不惜对着圣上死谏,降我为臣籍。我这个郡王,拜你所赐啊。”

    单钰咬牙,“皆是你咎由自取,难消我心头之恨。”

    慕霆炀贪婪地看着单钰,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用眼神仔细描绘着单钰的面容,像是魔怔了一般。

    他的手抚摸着滑到单钰的后脑,随后猛地朝单钰覆去,单钰大吃一惊,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激烈地挣扎,然而身上的的绳索将他捆得死紧,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唇齿之间的柔软。

    大概时间过得很长,亦或是很短。

    这荒唐至极的吻,终于结束。

    单钰那干涩的嘴唇被这一吻得湿润光泽,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眼角甚至添了些许旖旎羞涩,眼里似有水光盈盈,本就是那长得如白玉般的人儿,如此煞是好看。

    单钰气急,欲起身与他冲撞,但由于长跪的缘故还未站起就歪到下去,随即被拥入一个怀抱中。

    单钰冷汗直冒。

    “你喜欢男人吗?”

    男人浑厚的嗓音来自头顶,单钰意图挣扎却被他死死地搂在怀里,他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恶!心!”

    男人却仿佛遇上个非常好笑的事一般,捏着单钰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对着他,缓缓道,“我原本也不喜欢的,直到我看着你一步一步把我紧逼。逼得我,不得不对你如此上心。”

    “你放开我!”单钰依旧挣扎不停,见男人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扭头朝门外呼救,男人识破他的意图,一只大手便覆盖了他半张脸,令他吐不出半个字。

    男人欺近,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你的老师不是我杀的!”

    单钰一窒。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急着杀你吗?”男人贴着单钰耳边,吐出的温热气息极其温柔,却极其危险,“我要让你自己查出,真正杀你老师的人是谁,让你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认贼作父!”

    单钰死死地盯着慕霆炀,眼里充满着惊疑。

    此时,慕霆炀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颗棕色的药丸。

    “这颗药,是我千辛万苦为你求来的。”慕霆炀轻抚把玩着单钰腮边的发丝,如同爱侣一般,“服下之后,你会忘记发生的所有,记忆和真相,你自己去找回。”

    单钰瞪大了眼睛,他想发出声音,但是慕霆炀死死地摁住他的嘴。

    “我即将去统领西南边军,这次你就随我一同前往吧。”慕霆炀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将棕色的药丸放入口中,再次覆上了单钰的唇。

    那种苦涩的混着黏糊唾液的湿吻,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单钰挥之不去的梦!

    第二章

    平河县衙内上上下下到处都是人,搬的搬,运的运,除了那飘着药香的内堂没人去,其他屋子全都是人,俨然是要把整个衙门搬空。

    相比起外面的热热闹闹,内堂显得几分萧瑟,榻上的青年一动不动,深深沉睡,一位扇着炉火的小厮没精打采,歪歪扭扭地在墙上靠着,炉子的药咕噜咕噜冒烟。

    此时,榻上的青年手指微微动了下,紧蹙着眉头,嘴里轻声喃呢,“疼”

    这迷糊的声音惊住即将进入梦乡的小厮,他先是困顿,随着立马惊醒,赶紧倒了一杯热水给送去,小心翼翼扶起虚弱的青年,将杯子送到青年嘴边。

    单钰意识模糊,送到嘴边的清水温热可口,吞咽之下干渴的嗓子被逐渐浸润,意识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个半大的小伙子,脸上写满了担忧,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湿漉漉的格外让人心疼。

    单钰皱了皱眉,疑惑道,“你是?”

    小伙子满脸惊喜,“老爷,小的名叫金秋,是这衙门的账房。”

    “账房?”

    单钰更加疑惑,他举目四下一扫,堂内陈设极为简朴陈旧,桌椅上布满了油污,柜子缺了一只脚勉强用几本书撑着,榻上仅铺了层露了边的棉絮,身上盖的一层薄被都是一股子霉味。

    单钰嫌弃地将被子掀开,赶紧坐了起来。

    金秋将炉子里的火灭掉,盛了一碗漆黑的药汤,道,“老爷,大夫说了,您是受到了惊吓,外加让石头碰到了脑子,休息休息就好了。”

    单钰怔怔地看着金秋,不自觉地接过药碗,漆黑的汤药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睫毛轻轻颤动着,眼似朝露般清澈,眉似远山般怡人,面容柔和,嘴角微扬,好看的让人无可挑剔。

    单钰看着碗里倒映出来的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为什么会感到一丝陌生?

    清醒过后脑袋疼痛也随之袭来,单钰皱着眉头抬手就要去揉,却被金秋制止,“老爷,大夫说,您脑子上有淤青,轻易碰不得,只能等它自个儿散去。”

    淤青?

    对了,他被贬谪至平河,途中遇到了山贼,慌忙逃命中磕到了石头,之后便差不多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