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单钰,你有种!

    单钰似乎也意识到了慕霆炀的火气,他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郡王这又是何苦呢?您常年日理万机,现在有了些空闲,何不好好歇歇呢?”

    慕霆炀瞥了脸过去,打心眼里其实是有些后悔,但是单钰给他设的套他钻都钻了,难道他还能腆着脸缩回来?他的呼吸有些沉重,狠狠地咬了口馒头,不置一词。

    单钰心里长叹一声,这头狼崽子没这容易认输,就算他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但还是一头南墙撞到底了。

    思虑至此,单钰也不纠结了,他一边吃饭,一边同慕霆炀聊聊平河县当下的情况,以及自己眼下进行的打算。

    慕霆炀开头还有些不忿,听到后头气儿也消了,反倒认真地同单钰探讨起如何治理驭下。

    单钰熟读百家经典,讲究以德服人,无为善治。

    平河县本就是个地势偏僻的小农县,水土条件一般,又四面环山,与世隔绝,百姓世代以农耕为主,难出富贵之家,也不至于哀鸿遍野,因此,他顺从民意,不会大修大改。

    慕霆炀却是熟读兵书,讲究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只要是有人违法,一律法办,同时,他也善于制法,以法制鼓舞人心,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这个单钰是认同的。撇开皇子身份不谈,慕霆炀也是一代名将。

    大晟王朝的军队职位讲究世袭,只要祖上有人立了军功,那后人就真是高枕无忧。

    慕霆炀深谙此道不可,不破不立,下令以军功谋职位,即使遭到勋贵的强烈反对也坚决要改,同时,他带头冲锋陷阵,亲自拿下敌军首领,以此堵住悠悠之口。

    不得不说,慕霆炀能有今天,不论是在军队还是在朝廷有这么高的威望,真的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的,每一步的背后都是一个个鲜血淋漓的故事。

    单钰心里佩服之余也格外不解,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把这样一位的天之骄子,硬生生地从皇籍拉成了不尴不尬的臣籍呢?

    两人一直聊到中午,最后口干舌燥地谁也没说服谁,他们相视一笑,能这般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辩论一场,真是令人精神振奋,舒爽极了。

    单钰抻了个懒腰,忽然想起还有一件要事,看着慕霆炀掩饰不住地邪笑。

    慕霆炀感受到他那泛着精光的目光,不由眼皮直跳。

    果然,单钰抿嘴一笑,“郡王,去牵马吧”

    第二十三章

    大晟的马匹是兵部统一管理,民间不得随意私用,平河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县,当然也没几匹好马,而慕霆炀作为一个从小就长在马背上的,自然是看不上县里马。

    此时,他在马厩里挑来练去的,怎么都不满意。

    他之前掌管兵部,其实县里面的马儿是怎么样他是很清楚的,倒不是真的对马儿有多大的意见,只是一想到一会儿又要接受单钰的指手画脚心里头就上火,不由地跟马厩的主人冲了两句。

    马厩的主人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随便牵了一匹又高又瘦的就撵他走了。

    慕霆炀本想争论几句,但看到这匹瘦高的马儿,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把马儿牵到县衙门口时,单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身着一袭藏青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黑色的云纹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质地上乘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这一身低调的装束,给人泰而不骄,威而不猛的含蓄感觉。

    慕霆炀皱了皱眉头,“你也就才二十来岁吧,怎么穿得跟个糟老头子似得,丑死了。”

    他也不是真觉得单钰丑,单钰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就是随便批件抹布都好看,但是,这身衣服实在老气横秋,怎么都不是单钰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喜欢的。

    “穿的那么招摇做什么?朴素一点才好。”单钰白了他一眼,继续整理衣襟,他何尝不知这身衣服不好看,然而官场之人最忌讳出头亮相,选衣服自然要选不打眼的。

    慕霆炀颇为嫌弃地看着这身衣服,对单钰接下来要做什么有个模糊的猜测。

    单钰走到马旁,看着长得颇高的马儿眉心蹙了蹙,倒不是一定爬不上去,只是估计动作不太雅观,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可不像被人当猴看。

    他转身,看着慕霆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挑了挑眉,“炀哥儿,给我搭个凳子来。”

    慕霆炀邪邪地笑了声,“找不着,单大人你就屈居将就下呗,赶时间要紧。”

    单钰对于慕霆炀的意味不明的态度不以为意,“不急,凳子我房里有,去拿。”

    慕霆炀百无聊赖地把脸转到一边儿去。

    单钰浅笑着摇了摇头,他正是知道慕霆炀性格执拗,不受人驱使所以才出此下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幼稚,到底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写脸上。

    左右不是什么难事,他抬腿就往里走,“你不去我自己去。”

    慕霆炀一把将他拉住,单钰顿了顿,看了眼慕霆炀铁爪似的大手,问道,“炀哥儿这是何意啊?”

    慕霆炀故作嫌弃道,“太无用了,连马都爬不上去。”忽然伸手,抱住他的细腰,将他轻轻一提,放在了马儿的背上,脸上是掩不住的窃喜。

    两人一个骑着马儿,一个牵着马儿走在路旁,单钰冲着慕霆炀后脑勺不屑地瘪了瘪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慕霆炀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道。

    神了?!单钰讶然。

    慕霆炀得意道,“旁人在学走路的时候,我就在骑马了,马上有任何小动作,我都能感受到。”

    单钰想了想,也有道理,笑道,“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顽皮,一天到晚吵吵嚷嚷地特别让人伤脑筋?”

    “放屁!”慕霆炀没好气道,“我爹最喜欢我了,小时候,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

    单钰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你其他几个兄弟呢?”

    “他们都打不过我,不爽憋着。”

    单钰忍不住噗嗤一笑,一想到那些威风禀禀的皇子被慕霆炀打得趴在地上满地找牙就觉得好笑。但转而又想到慕霆炀现在的身份,又觉得心里头有根小刺扎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