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霆炀瞥了一眼,干巴巴道,“我才不吃!什么破鸡蛋。”

    单钰也不恼,将鸡蛋壳拨开,把白白嫩嫩的鸡蛋凑到慕霆炀嘴边。

    慕霆炀皱了皱眉,看着单钰那亮晶晶的眼神,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张开了嘴。

    单钰眉眼弯弯,“日有熹,月有光,愿我们的炀哥儿百岁无忧,长乐未央。”

    第二十六章

    慕霆炀感觉自己心里头堵着那口气就跟泄洪似的,哗地一声全都烟消云散了。

    夕阳余辉里的彩霞飘飘散散,一抹殷红的霞光打在单钰的光滑的脸颊上,好似镀了一层金边,说不出的瑰丽和优美,伴随着一阵清爽的夜风,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置之度外了。

    “哦,对了。趁着太阳没下山。你的衫子脱下来给我。”单钰一边说,一边将怀里的物什掏出。

    慕霆炀看到单钰手里的针线,下意识地抬了抬袖子,果然,腋下那处不知什么时候撕了条口子。

    想着自己今天就披着这么件破衣服游走了整整一条街,慕霆炀脸上就臊得慌,“这么件破衣服,留着干什么?”说着脱下来就要扔掉。

    “扔了干嘛啊,这都是县衙里出的银子买的。”单钰看着就心疼,伸手就给夺回来,“补补还能穿。”

    慕霆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你就缺钱却这份儿上?诶,你还会使用针线啊?”

    单钰白了他一眼,理也不理他。

    也不是他真的就缺钱了,应酬往来,结交人脉的时候,不管是多贵重的物品,只要有需要,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在这些生活零碎上,他就抠的要命。

    想到自己缺衣少穿的童年,单钰心里就有几分黯淡,一边穿针引线,一边絮絮与慕霆炀说话。

    “你看你,衣服都破了,肯定跟人呛了吧?”

    慕霆炀抱着手满不在意道,“是那几个混球找茬,他们先惹我的。”

    “您可是鼎鼎大名的西南郡王,何必跟他们计较那么多?”单钰无奈地笑笑,“下官这小地方就是这样,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郡王您就多担待些?”

    “反正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他们现在都听我的。”慕霆炀倨傲地扬起下巴。

    单钰忍俊不禁。谈笑间,今日所发生的隔阂与不快,也都被模糊过去了。

    慕霆炀心里甜甜的,看着单钰给他缝补衣服的样子,油然而生起一种满足感。

    就跟他这次到平河来的新奇体验一样,他从未见过单钰会这般温柔宁静。低头补衣时,修长的颈有弓一样柔美的弧度,映着蓬勃盛放如红云的霞光越发动人。

    抬头与他说笑时,言语间的肆意的亲昵未加掩饰,眉目间蕴着的笑意与欢喜更浓,目色中的温柔,双颊上的红晕,足以让天地失色。

    他忽然冲动地想到,若能与这人白头,天地江山他都不想要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不是为了江山,那他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干嘛做了这么大个局?

    况且那个人,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慕霆炀眸色暗了暗,有些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单钰噗嗤一笑,他不知道慕霆炀在烦恼什么,只感觉他扒头发的样子就跟小狗用自己的爪子扒拉脑袋似的有趣。

    “好了。”他将缝补好的衣服抖开,眉心一抬,“来,穿上试试?”

    慕霆炀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大手穿过衣袖时都小心翼翼地缩着,生怕一不小心给弄破了,心里好似被一坨棉花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对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后来单钰失忆了之后,为了改善对他的印象才挑挑拣拣,但从未有这么一件朴素至极的衣服,会让他视若珍宝。

    单钰温柔地看着慕霆炀,会心一笑,“好看。”

    慕霆炀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但又觉得自己笑成这样有点傻,穿好衣服后,故作正经道,“走了走了!”

    说着,一跃纵身而下。

    单钰没他那功夫,还得是怎么上来的怎么下去。

    “炀哥儿,你接着我。”

    一开始爬上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怕,但是现在下去他反而充满了安全感。

    因为,慕霆炀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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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奇怪,和慕霆炀在一起的时间过得飞快,再过几天居然就是七夕了。

    这天早晨,单钰在床上翻了个身,仰躺着伸出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

    被褥上残留着空旷的余温。

    这小子,还坚持的挺好的嘛。

    想起慕霆炀从刚来时候,当他的侍从当得鸡飞狗跳的模样,单钰至今都忍俊不禁。越是和慕霆炀接触,越是对他有所改观。

    这小子虽然桀骜不驯,又年少轻狂,但是规矩意识特别强,韧劲儿也特别足。说出去的话,上刀山下火海地不折不扣做到。

    短短的半个月,他几乎时刻都在慕霆炀的底线徘徊,虽然事后为了保命总会安抚一番,但在外人面前依旧故我。

    而慕霆炀从一开始的暴躁愤怒,居然变成了现在的理所应当。

    真是匪夷所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