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邓知州其他不行,却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不论是遇上谁,都能好言好语一番,正对得上当时不怎么被人看得起的沈昌辉的口。

    后来沈昌辉得道,卯足了劲儿地把邓言知送到了内阁,把内阁搞得乌烟瘴气。他此举不是因为邓言知有多能干,而是为了气死阁老。

    果真,后来阁老实在气的没有法子,只得妥协将他提拔外送到西南长山州。

    如今把长山州搞得民不聊生,乱七八糟,年年考核长山州都是垫底,但因为有沈昌辉在,考核官拿着他也没有办法,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造作。

    此时,众人心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就看看沈昌辉要如何给他补上,毕竟大晟的江山是慕霆家的江山,邓言知此举,是彻彻底底地动了国之根本。

    出人意料的是,赵同知颤颤巍巍地朝众人道,“邓知州他”

    众人心头一紧,耳朵一竖,眼睛一瞪,等着下文。

    赵同知被众人这么一看着都快吓哭了,但坚持咬着牙把话说完,“在奏折上报前两天,告病离去了如今不知所踪”

    “什么!!!”众人大奇大惊大骇!!如天降惊雷一般轰然炸开,顿时整个厅堂像炸开了锅。

    有的要员狠狠拍案差点拂袖而去,有的要员义愤填膺,恨不得把那该死的邓言知抓出来给活刮了,那位踢烂凳子的武将甚至恶狠狠地咆哮,“无耻之徒!!逆贼当诛!!”

    现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凭空消失的他,摆了这么大的破烂摊子在众人面前,如果朝廷怪罪下来,本应首当其冲的他倒是躲过去了,其他人等却跟着他遭了大殃。

    这着实是惹了犯了众怒。

    单钰冷眼旁观,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不过在郡王府藏书阁与邓言知相处了短短数日时间,便已对此人了如指掌,邓言知此举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人就是这样,先是把好好的一桩事情搅和得稀烂,最后到了关键时刻就病倒了,过了这阵风又重现江湖,只要他背后沈昌辉不倒,他就可以永远这么造作,拿着大晟的万里江山和万千百姓来造作。

    只是他令他没有料到的是,邓言知竟然无耻到这般地步,竟然把大晟的疆土给贱卖出去。

    若不是对他知根知底,大家都怀疑他是否为通敌的内奸了。

    众人之中,亦有好事之徒酸酸涩涩道,“如此一来,我等被受牵连,不如也学着邓知州一般,或病或逃算了!”

    久未出声的慕霆炀一声暴喝,怒目向他,“住口!”

    那人立刻吓得噤声不敢再言。

    单钰微哂,也是一个糊涂人,这种情况下还冷嘲热讽,只会火上浇油让慕霆炀迁怒于他。此等没有眼色之人怕是也比邓言知好不了多少。

    众人见状慌忙一齐跪下请慕霆炀息怒。

    慕霆炀双目圆睁,鼻翼微微张阖,有些病态白的脸上,因为怒火的缘故有些绯红,显然是动了大火。

    但这烂摊子摆出来了还得有人收拾,慕霆炀略微静一静气,沉声对众人道,“列位,有何应对之策?”

    之前滔滔不绝破口大骂的众人此时噤若寒蝉。

    慕霆炀目光一凛,锁定了一开始冲他喂药的那名要员。

    那名要员顶着慕霆炀清冷刺目的目光,硬着头皮站起,躬身道,“臣以为,邓知州此举已是动了国本,即使将此人杀之而后快,西南的土地也都让了出去,此情此景,堪忧啊!”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慕霆炀眯起了眼睛。

    那人被盯得满头冒汗,“臣下以为,是否应当再派一名特使前去摸透情况?看看邓知州到底到底做了什么?然后再上报朝廷,想下一步的对策。”

    慕霆炀脸色生硬如铁,冷冷吐出两字,“谁去?”

    众人没有一人作答。

    慕霆炀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鼓动,几乎是想掀了这桌子。

    “哈哈哈,在场无一不是西南豪杰精英,却连个阉狗养的走狗都治不了,可悲可叹啊。”

    嚣张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一筹莫展,无计可施的众人不由闻声望去。

    单钰抬了抬眉心,只见一位身着铠甲戎装的将士阔步迈进,那人轩然霞举的身形不乏孤寒锐气,走路的姿态气宇轩昂,英姿飒爽,在一众庸庸碌碌之辈中,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舒畅无比。

    此人正是慕霆炀的第一副将,林江。

    林江昂首阔步无视越过众人,单膝跪地,拱手抱拳,端的是一派清正刚烈,“末将巡视这里,听闻议论战事不由驻足,未经召唤闯入厅堂,恳请郡王恕罪。”

    慕霆炀朝他略微颔首,示意无罪。

    林江直起身子,目光轻蔑一扫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方才众人所言,尽是废话连篇、冗词赘句,没有一句实在的。”

    他眼眸倒映着众人的敢怒不敢言,眼里的嫌恶、鄙薄不断加剧,话语越发刻薄嘲弄。

    “郡王怎么想我是不知道,反正我是听着窝火极了,就这般含糊其辞,黏黏糊糊的劲儿,等你们商议完,蛮夷都爪牙都抓到京都去了!到时候,全都提着脑袋上京都商议去。”

    他鼻腔里冷嘲地“哼”了一声,斜睨众人,傲慢地嗤笑,“西南上下齐下泪,竟无一人是男儿。”

    第四十四章

    众位官员何时听过这等直白刺耳的污蔑之词,他们又恨又气,颤抖着指着林江“你”了半天说不出下文,满脸涨成猪肝色,倒与他们身着鲜红的官服十分相称。

    单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的弧度轻蔑又嘲讽,心里直道,骂得好!

    尽管众人在外头都是有头有脸,人五人六的,但此时被林江一番羞辱除了火冒三丈以外,别无他法。

    西南战事牵涉的面实在太广,棘手无比,邓言知捅的这么大的篓子更是雪上加霜,没有万全之策,众人怎么敢随意开口,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

    慕霆炀伸手向他,示意起身,“那你当如何?”

    林江抱拳,“臣恳请带兵三万出征,夺回打营盘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