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霆炀神色缓和,亲昵地揽过单钰的肩膀,温和地笑道,“再吃一点吧。”

    返程的路上,慕霆炀对着林司明耳提面命,千叮咛万嘱咐,誓要单钰少了根寒毛都要那他是问的样子。

    可把林司明吓得怂起,倒是单钰容色如常,显得有些过分平静,他登上马车,和声同慕霆炀告别。

    慕霆炀通过马车的窗户,紧紧地握着单钰的手,单钰这般模样,到让他有些不适应,只有不断嘱咐,“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单钰淡淡地点点头。

    慕霆炀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在他平静的目光下,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单钰放下帘子,朝林司明道,“走吧。”

    林司明一甩马鞭,马车轮子滚动。

    慕霆炀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眼里的关切慢慢变成一片寒冰。

    半响,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银制短笛,那短笛精致无比,泛着微光,慕霆炀含在嘴边,运气吹响。

    那笛声尖利刺耳,却悠远绵长。

    顿时,三名身着兜帽黑袍,黑衣铠甲的骑士从三面袭来,到了慕霆炀面前下马抱拳,接受命令。

    慕霆炀的眼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挖坟!”

    第五十四章

    这日夜晚,单钰用过了膳便点了灯,独自在书房里看书。

    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单钰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有几分不太平。

    此时,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单钰抬头,“进来。”

    林司明推门而入,他将蓑衣置放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团小小的布包,他将布包摊放在单钰桌案上,低声道,“小人按您的吩咐去了,但是那里已经被挖过了,小人不太看得懂门道,只能带回一些坟土,供大人参考。”

    单钰沉吟点头,慕霆炀做事雷厉风行,他又是半路上让林司明前去的,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本就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单钰将布包收起,压低了声音,道,“这块土,你拿去查一查,看看有何蹊跷。”

    林司明低低答了一声“是”,转头便要走,单钰却一把将他拉住,林司明不解地看着单钰。

    只见单钰手执一支小毫,掀开一张宣纸,在纸上快速地写了几行字,之后将纸折叠好交给林司明,严肃道,“这块土,你不要在大新这片地上查,要拿到平河,交给平河县衙里的钟文书查,并将此信交给他。”

    林司明点点头,不问因果,只听命令。

    单钰深深地盯着林司明的眼睛,“记住,此事牵扯甚广,必须秘密进行。”

    林司明更加用力点头,眼里一片坚定。

    忽然,单钰放大了声音,道,“本官同意你告假,明日你向师爷知会一声即可。”

    见林司明讶然不解,单钰指了指头顶,示意有人。

    林司明瞪大了眼睛,单钰回以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拍了拍他的手,无声道,“没事。”

    林司明还是有些担忧,单钰朝他摆手示意他离去,再多的话也就只能憋在心头,头也不回走了。

    单钰吁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里,看着虚空,不由苦笑。

    慕霆炀,世事难料,我从未想过,我有一天居然要防着你。

    --------------

    应下了修路的任务,单钰少不了三天两头要往同知府上跑。

    刚进了屋,就见彭县令着急地在原地打转,一见到单钰,就跟他哭诉起来,愁眉苦脸的样子真是委屈极了。

    “单县令,你们那道划得怎么样了?”

    单钰回了他一个苦笑,两手一摊,“还能怎么样,只有等着挨骂呗。”

    彭县令稍微宽慰了一点,两人挨骂总比一人挨骂好,此时不由亲近了单钰几分,连连向他倒苦水,埋怨下面的人干不成事,县衙拿不出钱来完不成任务等等。

    单钰抱以同情的微笑,尽职尽责地当了个倾听者,时不时宽慰几句,但心里甚是不屑。

    当初,明同知在给他们三人下任务的时候,单钰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问题,也亏得是当时他一到大新就大家搞好关系,上下打点得极好,现在到了关键时刻能使唤得动人,况且他工作思路也清晰明了,大新也不缺银子,修路的工作倒是有条不紊地推进走了。

    单钰拿眼角瞥了一眼陆县令,只见他老神在在地喝着茶,心里微嘲,别看他双目微垂,八风不动的,肯定也有自己的神通门路。

    单钰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同情地看着彭县令。估计这位县令平日里舒坦安稳的日子过习惯了,如今需要干事的时候,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找不着调,因此少不了挨明同知的批。不过单钰也不打算和他分享经验。

    一来是这位习惯了舒坦安稳的彭县令听不懂,学不来,二来是贸然提出建议的话指不定会误以为他在炫耀。

    因此,现在只需要与彭县令共情即可,说两句好听的宽慰他被明同知批的七零八碎的心。

    明同知还没有到,三人一同坐在堂里等着他,却不想等来了其他县衙里的县令。

    众人见面,皆面面相觑,言谈之中,才知道是大家都接到了明同知急报,要求所有县令务必立刻赶来,言辞之严肃,众人闻风而动。

    有位县令转了转眼珠子,收了脸上的风刀严霜,朝单钰温暖如春笑道,“单县令最是清楚明大人的,可否先提前知会我等一声,好让大家伙心里头有个准备啊。”

    单钰回了大家一个苦笑,“实不相瞒,今日我等三位先在这里,是要向同知汇报修路之事的,不知众人大人前来又是何缘故,莫不是传话的有误不成?”

    众人一听,就去对比传话了。单钰见此,心头略松,若是答不知道这些人定是不会相信,还不如说其他的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