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她的人,暂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多半都是姜景清,毕竟只有他的意图最为强烈,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慕霆炀顿了顿,转身朝单钰道,“雅丽是被毒杀的,毒药是绿汁。”

    单钰眉心一动,睁开了眼,对上了慕霆炀深邃的目光,慕霆炀从单钰的神色便判断出来了他的猜测,他微微颔首,道,“对,就是你想到的那个绿汁。”

    单钰沉吟,敛了神色,问道,“太医院可有说法?”

    慕霆炀又继续收整着单钰的书柜,道,“只要不是太浓的,基本还是可以救,但救回来几乎都废了。”

    单钰眉头紧锁,脑子里的担忧和慕霆炀一样。

    两人沉默以对。

    慕霆炀蹲下,整理着柜子里平日不怎么翻动的卷轴,为了防止蛀虫将卷轴啃食,慕霆炀将卷轴全都翻了出来。

    忽然听到地上叮铃一响,似是瓷瓶落在地上。

    他寻声翻找,拨开卷轴,地上躺着一瓶碰巧被带出来的小瓷瓶。

    慕霆炀眉心一跳,将瓷瓶的盖子揭开一看。

    赫然是泛着诡异绿光的绿汁!

    第五十六章

    单钰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有慕霆炀在的时候,他就有些不自觉地犯懒,尤其是慕霆炀在忙里忙外收拾着屋子,听着他叨叨数落,单钰心里总会变得温暖而平和。

    他痴痴呆呆地看着看着慕霆炀整理书柜,发现他背影陡然僵硬,细细看去似乎有轻微的颤抖,单钰缓缓坐正身子,收回脸上慵懒的神情,出声问道,“怎么了?”

    慕霆炀背影一滞,缓缓转过身来,脸色有些阴沉。

    单钰一怔抬眼,道,“郡王?”

    慕霆炀一言不发,只见他一步步走到门前,将房门和窗户都关严实之后,走到单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单钰从未见过慕霆炀如此严肃的模样,以询问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慕霆炀喉头不住颤动,却硬是吐不出一个字,与他对视半响,才缓缓地将手中的瓷瓶,轻而稳当地放在桌案上。

    单钰瞳孔紧缩,浑身冰冷,惊骇至极,显然对这小小的瓷瓶已有猜测。

    他很快镇定下来,眼里精光划过,面色沉静,抬头毫无愧色地看着慕霆炀。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慕霆炀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不漏丝毫细微之处,他缓缓地点点头。

    单钰拿起瓷瓶,揭开了盖子。

    果然

    他闭了闭眼睛,小小的一个瓷瓶仿佛一块大石重重地压在心头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疑问如泄洪的潮水,喷涌冲进脑海,他甚至没有时间考虑如何去破解这些谜团,猝不及防之下,被慕霆炀一把拉起,两人距离极近,怔怔注视着对方瞳孔,仿佛要看出个究竟。

    对望之中,不知不觉竟忘了说话。

    慕霆炀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一双眼眸如深沉的黑夜,单钰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眸,没有了日常生活的不羁随意,没有力压百官的霸气威严,更没有遭遇危机的沉静内敛,这双眸子第一次出现了他捉摸不透的神色。

    在那如野兽一般的注视下,单钰的身子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在被贬西南以前,单钰从未近距离看过慕霆炀,他是尊贵无比的皇长子,是少年成名的天降战神,即使被人迫害到西南,也从未见过虎落平阳被犬欺。反而以他的智慧、谋略和胆识,一次又一次的无可辩驳的胜仗,赢得所有人的敬畏。

    他可以对你嬉笑怒骂,也可以照顾得无微不至,用他温暖厚实的臂膀,包裹着温暖着你的心,让你不知不觉沉浸在那美好而温馨的日常里。

    唯独现在,面对那般冷酷肃杀的面容,单钰几乎难以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与自己朝夕相处许久的人,甚至与他还有肌肤之亲的人。

    半响,单钰张了张口,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细碎的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的。颤抖地如秋叶一般,细不可闻。

    “不是我”

    慕霆炀怔了怔,略微松开了手上力道,一双大手顺着单钰小臂,胳膊,脖子,最后滑到脸颊,他的手是温暖干燥而有力的,此时却温柔地不像话,单钰打了个寒颤,那手滑过的地方,仿佛是一条蛇爬过一样。

    他轻轻地捧起单钰的脸,仿佛面对稀世珍宝一般小心,又仿佛面对挚爱一般情深,但眼眸中的寒潭始终令人不寒而栗,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单钰,从迷茫的眼中看到如磐石一般的坚定不移,心头得到一丝慰藉。

    慕霆炀深深地看着单钰,似是要透过他看到以前发生的种种,唇齿张阖之间带着一种深刻缠绵与眷恋。

    “我信你。”

    单钰心头一松,身子晃了晃,最后一手支撑在椅背上,才站稳了身子,半响,才觉得自己的灵魂回到了身体里。

    慕霆炀眼中滑过一丝深深的阴翳之色,默然片刻,将单钰拥入怀中,脑袋重重地埋入单钰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单钰身上好闻的气息,似是在他的身上找寻某种力量。

    单钰脑子里一片茫然,有些陌生又模糊的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又被快速碎成一片一片,让他抓不住分毫,透过慕霆炀的神色,单钰模糊地感觉到,慕霆炀似乎比他还怕。

    这种认知让他想起了之前和慕霆炀在一起的种种,那段把他打得措手不及的浓烈的情感,一遍又一遍地震动着他的心,他之前一定同慕霆炀有过深深的纠葛和过往。

    一定刻骨铭心。

    单钰深吸一大口气,拍了拍慕霆炀宽厚坚实的脊背,尽力使自己的声调平静无波,沉声道,“好了,冷静一点。”

    在这个短暂的拥抱中,慕霆炀似是恢复之前,他在单钰耳旁重重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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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人前都是冷静自持,运筹帷幄之人,此时惊骇之后,平静下来两两对望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