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钰心口一热,他原本想将心头的想法告知慕霆炀的,但看着慕霆炀眼里翻腾起无数丝丝缕缕的情愫,话在嘴里,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了。

    --------------

    翌日

    南戈辞和楚骁泽两位参将分别带着自己的人马,分头朝两方离去。

    作为大军第一支外出作战的队伍,尽管他们此行并非是将敌人打败,慕霆炀为鼓舞军心,依然为其郑重践行。

    期间,慕霆炀再次重申了他的诺言,两位参将的随从将士振臂高呼,气势雄壮,俨然虎狼之师的做派,令京都来的文官武将啧啧称赞。

    李轩宁看着两支行伍井然有序地离去,眼中一抹显而易见的赞叹,他和单钰并行回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郡王带的兵,就是不一样了。”

    单钰认可地笑了笑,“不论出身,郡王到底是一代名将,手下自然不会有无用之人。此番作战,必然捷报连连。”

    “啊弄得我都想去带兵打仗了。”李轩宁不由感叹,既而摇头连连,“可惜我是一介书生。唯有笔杆一支。”

    “有时候,小小的笔杆,也能抵得上千军万马。”单钰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又问道,“轩宁兄可有去前线亲临的想法?”

    李轩宁闻言稍顿,停下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单钰,“你想去?”

    单钰从容地笑道,“来都来了。”

    李轩宁略有动容,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乃到底不过一介书生,若贸然前往,怕是”

    单钰也不急着打断反驳,慢条斯理地与之并行。

    反观李轩宁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他微微蹙眉,“你可有什么打算?”

    单钰淡淡一笑,“愚弟想法过于荒诞,不值一提罢了。”

    “你这人”李轩宁气急,单钰此人就是这样,越是心里有话,越是跟人打官腔。现在把他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却又不说了。

    李轩宁一把将他手肘给拉住,眉间轻怒,“什么荒诞的想法,快说说看。”

    单钰莞尔,“就是想着,与南、楚两位参将任意一位一同并行,去亲眼看看究竟。”

    “什么?”李轩宁瞪大了眼睛,不由为单钰此等大胆的想法给唬住。

    单钰继续道,“虽然行军后方可以运筹帷幄,但我总觉得”他顿了顿,眼里闪烁着异样兴奋的光彩,“真正精彩的,一定是在前线。”

    单钰目光扫向李轩宁,只见他脸上忽红忽白,眼神射出又是渴望,又是害怕的光彩,对于单钰的提议,他显然是心动的,但他也知道此乃军事重地,不容儿戏。

    他嘴唇抖了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最后眉眼下垂,脸上略有遗憾和不甘。

    单钰了然地撇了撇嘴。

    诚然如李轩宁所言,两人作为一介书生,贸然前去定会引起不便,林江所在的前线鏖战连连,凶险万分,但南、楚两位参将面对的南凤氏和宰龙氏,更多的偏向用间取胜。

    极大地勾起了两位年轻文官浓厚的兴趣。

    两人性情相仿,单钰也知道关系厉害,两人便不再这问题上过多纠结,很快就换了个话题。

    李轩宁佯怒,“昨日你深夜未归,是去哪里了啊,从实招来?!”

    单钰脸上微微一红,时直现在他都感觉身体有些疲乏,想着一会儿趁着李轩宁忙去了补补觉,不想却在这里被逮着了。

    李轩宁眼里泛起精光,他轻轻搓掌,“好啊,背着哥哥搞些莫名堂呢。”

    “什么莫名堂?昨日被一名将领请去问话了。”

    李轩宁半眯着眼睛,“哪位将领啊?”

    单钰有些尴尬道,“无可奉告。”

    见李轩宁还要问,单钰一溜烟就跑没了。

    李轩宁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轻哼了一声,“不说我也知道。”

    第七十六章

    南戈辞、楚骁泽两位参将带着重任出发之后,林江前线的战报如雪花一般飞速传来。

    慕霆炀更是时时刻刻都在忙碌,不是召集将领商议军情,就是闷在营帐中思量对策,随时都有士卒骑着战马,冲出军营,带着后方阵地最新指令下达到四面。

    从慕霆炀口中得知,伏牛氏多半都是得到了慕霆炀派出的两位参将前往了龙凤两族,两位参将的名声虽不及慕霆炀响亮,但稍微对大晟军事有所了解的,均不会将其小觑。

    两位参将伴随慕霆炀走南闯北多年,各自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打法,早已能独当一面,贴了心的要借此机会要更上一层楼。

    许是知道大晟慕霆炀带兵之威名,也充分认识到龙凤两族的重要意义,面对林江的强势攻击和威逼利诱,伏牛氏竟然打出了顽强的反击,也正如慕霆炀之前预料一样,伏牛氏崇拜野牛,专门训练了一支以野牛为武器的牛群部队。

    林江虽然有所准备,但是毕竟从未有过和动物交战的经历,狠狠地吃了一把苦头,前方不得不转攻为守,陷入被动。

    单钰和李轩宁两人也是跟着忙得脚不沾地。朝堂上有多重视文官,战场上就有多重视武将,因此,负责文稿记录的长史文书仅寥寥数人,战事突发情况多,军中大大小小的商议并下达的指示数不胜数。

    长史文书们恨不得一人掰了分成几瓣来用,为了提升记录效率,单钰效仿慕霆炀,将自己的营帐扩大改为文书公用营帐,让所有的文书统一在单钰营帐整理文稿,吃喝用度全在营帐内进行。

    不论白天黑夜,抱着笔墨,严肃紧张的文书们在营帐内进进出出往来不绝,营帐内写满了字的纸张如柳絮一般漫天飞舞,个个文书奋笔疾书,脸上布满了墨痕。早将斯文儒雅的包袱全远远抛弃了。

    单钰一把掀开营帐帘幕,抱着一堆笔墨未干的纸张走来,看到困得脑袋直点地的李轩宁,似是不忍心地唤了一声,“轩宁兄。”

    李轩宁一个惊醒,片刻回神后,他搓了搓额头,带着几分歉意对单钰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单钰微微苦笑,表示理解,他将李轩宁的文稿堆拢隔开,把自己的堆放在一处空地上。他环顾了下四周,营帐内满是乱七八糟的文稿纸张,叹息着摇了摇头,“再大的地方,也不够咱们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