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慕霆瑜的叫喊换回了他的神志,庆云帝无措地抬头看他。

    “您本就是立我为太子的,而慕霆炀居心叵测,贼心不死,借着一统南蛮四国之名,私自屯兵,意图谋反。这样的人,请您下令,致残,驱逐,永不得回晟!”

    庆云帝越听越是心惊,忍不住一个趔蹙差点摔倒在地。

    “慕霆瑜。”慕霆炀狠戾地瞪着他,怒目切齿,“你找死!!!”

    慕霆瑜大概也知道这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把心一横,索性孤注一掷道,“父皇,您本就是要传位给我的!我才是最像你的儿子!慕霆炀你必须把他撵走,否则有朝一日他回来,他会把整个大晟搅得天翻地覆。”

    “有你在,大晟才会天翻地覆,万劫不复!”单钰越听越是火气冲天,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闭嘴!”慕霆瑜被他激怒,手上失了控制,那刀锋距离单钰脖子不过半寸,剧烈挣扎之中,划出了一道血痕。

    “慕霆瑜,你给我住手!”慕霆炀往前迈了一步,如激怒的猛兽龇牙。

    “我偏不!”慕霆瑜把刀直接架在单钰脖子上,将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只要稍微有所动作,刹那之间便可割破血脉。

    慕霆炀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对庆云帝早已心寒至极,吐出的每一个字饱含着阵阵寒意,也格外敲击人心。

    “圣上,您要杀要剐臣下绝无二话,只有一点。单钰只要出事,我一定会把大晟搅得天翻地覆。”他凶狠地瞪视着庆云帝,一字一句道,“现在慕霆瑜这条疯狗只听你的话,你让他,放了单钰!”

    “你在威胁朕!”庆云帝又惊又惧。

    慕霆炀低吼,“这都是被你逼的!”

    “父皇,这人是慕霆炀唯一的软肋,我不放,绝对不放。”慕霆瑜越发将单钰禁锢在怀中,手上无意识地夹紧,单钰的脖子血流如注,只要慕霆瑜再加点力,单钰只有一命呜呼。

    “圣上!”慕霆炀暴喝。

    “父皇!”

    庆云帝左右被吼,身体颤颤发抖,从喉咙里发出的喘息如同风箱似得听不清楚字,他双目圆瞪,脑袋痛得更是要炸开了来,最后身体抽搐不已,竟然重重地摔倒下去。

    “父皇!”慕霆瑜嘶声喊叫,手上的刀子终于失了力道而倾斜。

    单钰拼了命地推开他禁锢的双手,慕霆瑜自顾不暇,还想将他困住,却见眼前金光一闪,胸前发出剧烈疼痛,一支箭矢稳稳地插在他胸前。

    单钰已然挣脱,奋力朝慕霆炀方向跑去。

    慕霆炀手握长弓,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你高兴地太早了慕霆炀!

    喷溅而出的鲜血如同绽放的繁花,刹那盛开在单钰的身后,慕霆炀嘴角还带着兴奋的笑意,眼中却已爬上了极致的惊惧。

    单钰脸上露出钻心的痛楚,他缓缓地回头,只见他背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以及慕霆瑜临死前,得逞的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结)

    在黑暗之中,单钰不知道外面已经过了多久,他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意识却留有一丝清醒,他感到自己破碎的身体被缝补,铺天盖地的钝痛让他几度昏迷。

    整个身体仿佛一会儿放在火炉上炙烤,又忽然放进冰水里冻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嘈杂之声不绝入耳,吵得他头疼无比,只想睡觉。

    真的好想睡觉

    有几次,单钰真的已经陷入了沉睡之后,但是外界始终有个声音在锲而不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好吵,好想睡

    单钰,不能睡,求求你,不可以睡

    可是,真的好困

    他感觉自己的手一直被紧紧地握着,那人似是想通过手上的触觉向他传递力量。

    日复一日,单钰感觉自己背上的伤口,已微不可查的速度在慢慢长拢,可他自己却怎么都没办法从那个黑暗的世界里走来。

    外面的世界似是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被人搬离了那个地方,而被搬来了个新的地方,他像是个木偶人一样,被摆弄着,不论是马车的摇摇晃晃,还是被放在新的塌上,唯有那个有力的臂膀一直保护着他,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尽管那人没有再日复一日、撕心裂肺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是却身体力行地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

    他在沉睡之中,也不怕孤身一人。

    可是,他好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已经躺够了,为什么他就是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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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云十九年的冬天似乎过的格外艰难。

    那年,南蛮叛乱,东宫被废,庆云帝驾崩。

    对于朝廷而言,新帝的人选当之无愧的是慕霆炀,不论他是否为臣籍,他作为皇长子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在得知继位的新帝就是平定西北和西南的战神,全大晟的百姓都弹冠沸腾了,可想而知其带领的晟军在百姓中威望之高。

    沈昌辉的死标志着权倾天下的阉党彻底倒台,慕霆炀继位的前三天,跟随阉党之流的朝臣被彻底肃清,浑浑噩噩的太乾殿因新人的到来而焕然一新。

    短短不过十日,整个朝堂便已展现出了新的风貌。

    这天,下了早朝之后,慕霆炀径直回到他的寝殿。

    他依旧保留着在军营里殿外办公,殿内休息的习惯,由于没有内阁首辅,仅有一个次辅根本就不够用的,他叹了口气,复而坐在堆满了折子的桌案前,开始批阅奏折。

    这时,侍从过来传唤,“禀圣上,次辅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