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认识的话……”

    经理的话还没说完,蒲凡之和关夏连忙冲他使眼色。

    重归沉静的走道里,沈舒城和江安青隔着几步相望。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层层叠叠的人群,也再也没有飘浮遮挡视线的雾气。

    是赤裸裸的,明晃晃的。

    一声好久不见藏在舌底,谁也没有先翻出来,江安青说不出那句话,沈舒城不想说那句话。

    “所以……”沈舒城终于开口,“为什么一直没回信。”

    看到江安青略显不解的眼神,沈舒城重复道:“为什么一直没回我的信?”

    江安青将沈舒城通红的眼眶和倔强到藏着哭腔的声音尽收眼底。

    这样的沈舒城总是会击中他心底的软肋,让他抛弃理智,瞬间溃不成军。

    江安青眼底是不安,“什么信?”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沈舒城的信……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质问,让沈舒城钢丝般紧紧绷着的弦彻底扯断。

    沈舒城情绪崩溃般的扔下手边的毛巾,他身旁的蒲凡之拦都没来得及,只看到沈舒城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落了泪。

    “你问我?”沈舒城语气嘶哑颤抖。

    “就因为你说的那个狗屁地址,这些年我他妈给你写了一千多封信!”

    经理见状早已明了这是一场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便早早的转身离去。

    走廊里几人站定对峙。

    说是对峙,左不过是沈舒城一人在崩溃。

    关夏作出拉架般的样子,吴楠则听着沈舒城嘶哑的喊叫皱眉。

    江安青不知道突然怎么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他有些焦急的想上前去,却不想蒲凡之一抬手制止道:“城哥脾气上来了,拦不住,安青你先……”

    蒲凡之的话还没说完,江安青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沈舒城。”

    江安青的声音很轻,他现在这样比当初不知道瘦弱了多少,推搡间根本听不清声音。

    但对面被又拽又拦的沈舒城就是深吸一口气停下来了。

    挡在他面前的关夏一副大吃惊的样子,不过转瞬所有人都回过神。

    这不是别人,这是江安青。

    是沈舒城在高中时跑遍整个青城都要找回来的江安青。

    江安青紧紧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线颤抖,半晌只听他在沉默中开口:“我们出去谈。”

    尖齿爪牙被妥善的收回,沈舒城深吸一口气,但眼底的红还没消退。

    只见沈舒城一弯腰拿起地上那张被踩了好几个灰色脚印的毛巾,抬手甩在肩膀上走了出去。

    沈舒城的背影越过江安青身旁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安青回过头对着蒲凡之、关夏、吴楠三人点头笑了笑。

    “抱歉,先失陪。”

    蒲凡之愣着没答话,只关夏摆摆手道:“没事,江哥咱们以后再慢慢聊。”

    寒暄的话到此为止,江安青一转身顺着沈舒城刚刚走过去的后门跟了上去。

    ——

    演出结束后粉丝们自发地在场地外拍照留念,人群握着荧光棒久久不散场。

    场地后台的铁门外对比起来略显萧瑟,只有穆彤一人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地在查看消息。

    冷水-编辑-穆彤:【安老师你去哪里了呀,我在演出场地后面的铁门这里。】

    冷水-编辑-穆彤:【发送位置】

    刚才偶然碰见了黎笑山,穆彤焦急地说找不到江安青了,对方只沉思半晌,淡淡道:“如果找不到人就去后台看看。”

    穆彤欲哭无泪:“三青的演出后台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呀。”

    黎笑山一耸肩膀,“我记得这里好像有个后门,你可以去那里堵他。”

    穆彤还没来得及答谢黎笑山就已经离去,她只惊讶的想着,黎笑山不愧和安老师是十年好友,连走丢了上哪儿去找都知道。

    夜间冷风一吹,为了打扮好看里面只穿了一件蓝裙的穆彤握着手臂发抖。

    江安青向来是个条理分明,做事顾全前后不给其他人带来一丝麻烦的人,这次单独忘记穆彤全属于一听沈舒城就昏头的情况下做出的不绅士举动。

    身旁的铁门咣当一声响,门板反弹在墙壁上又悠悠然的晃着。

    穆彤闻声吓了一跳,立马转头看过去,发现居然是沈舒城。

    下了舞台之后的沈舒城少了与粉丝间的羁绊,面对他人就只剩下了纯粹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