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感冒,他来我家照顾我,这蛋炒饭还是我跟他学的呢。”黎笑山擦干净桌面,指了指房间里面,“我去趟洗手间。”

    江安青双手握着水杯安静点头。

    穆彤的来电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安老师?”那边好像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打通了,“黎组给我发短信说您在家,只是累着了没听见铃声……”

    “真是吓死我了!”穆彤说。

    江安青握着水杯,温热的雾气升腾在杯中,缓慢向上。

    “啊,不好意思,我没事,害你们担心了。”

    穆彤瞪大了双眼,握着手机语气都颤抖了,“安、安老师您没事吧?怎么嗓子这么哑?”

    江安青听见了穆彤的抽泣,正准备安慰的时候手机从手里被抽走。

    黎笑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一拿过手机就放在了耳边。

    “江安青现在累了要休息,你们暂时别打电话过来了。”

    穆彤颤颤巍巍道:“好好好,抱歉打扰了,让安老师好好休息吧,定稿不急的,身体要紧……”

    黎笑山皱着眉:“知道了,挂了。”

    被按断通话的手机放回江安青面前,江安青拿过手机多看了黎笑山一眼。

    “你有点不一样。”江安青说。

    “怎么不一样?”黎笑山疑惑。

    “平时没这么大脾气的。”江安青抿了口热水,嗓子舒服多了。

    黎笑山双手抱胸:“还不是因为你,早晚被你俩气死。”

    你俩这个词一说出来黎笑山就懊恼一瞬,不过所幸江安青看起来似乎没事。

    黎笑山盯着江安青让人把药喝完才放他回卧室。

    江安青情绪有些崩溃时说出的那些话强烈冲击着黎笑山的大脑。

    原来江安青和沈舒城在四年前见过面,原来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和好过,在一起过。

    只是后来又分手。

    黎笑山抿着嘴看了眼江安青的背影。

    削瘦、修长,还有孤独。

    江安青没忘记自己走出卧室时留下的狼藉,里面遍地都是沈舒城的信,江安青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失去了打开它的勇气。

    他该怎样去面对那些信,正如他该怎样去面对沈舒城,面对自己对沈舒城无法遗忘的爱。

    “回房,睡觉。”黎笑山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

    黎笑山对江安青不想提及的过去只字不提,只用柔和到仿佛擦拭一件易碎品的态度来对待江安青。

    黎笑山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来尽力保护住江安青易碎的自尊心。

    沈舒城是江安青的雷区,两个人默契又绅士的避而不谈。

    咔哒一声,门在面前打开。

    江安青已经做好准备去接受封闭的窗帘和一屋子的沈舒城,却没想到迎面而来是阳光。

    窗帘被拉开,阳光透进房间里,洒了满屋。

    地毯上,书桌上,床上的信都消失不见。

    江安青瞪大了眼睛,手紧紧握着门把手没松开。

    他好像把沈舒城的信弄丢了,再一次。

    咚咚。

    敲门声在身后响起,是黎笑山。

    江安青一回头,只听黎笑山道:“在柜子里。”

    短短几秒时间内江安青经历失去,又经历失而复得。

    世间万物都在变化,江安青见过太多物是人非,可记忆里总是有那么一个人,不随着时光轮转,脸上笑意不褪,一直守在原地,一如他尘封多年的信。

    沈舒城带给他的回忆不变,爱意不变,伤痕也不变。

    沈舒城永远是沈舒城。

    永远是江安青爱的那个沈舒城。

    ——

    【亲爱的江安青:

    今年冬天很冷,青城又新建了一个电影院,听说里面还有情侣专座。快过年,路上人都多起来了,还记得高二那年吗,你说想放烟花,我们去了后山,结果冻得你差点感冒了,不知道你现在还怕不怕冷。怕的话咱们不去后山了,就在家里放烟花。今年我买了很多的烟花,可以放一夜。

    我很想你。

    新年快乐,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