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件事背后,好像牵扯了什么算计……

    阮家兄弟走了以后,明棠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边跪着往桌前挪的人。

    心里琢磨着——

    原本只是想把那愣头青赶出皇城,但现在看来,要想留着姜文远,就得……

    这事儿总要给阮云华一个交代。

    姜八斤此刻心里倒是没有多少悔悟,他只怨恨家里这群妇人,非逼着他去学堂!

    原本在村里待着好好的,村里那帮软蛋就算被他打的没气儿了,都不会惹出大乱子来。

    可是一进皇城没几天,个个他都招惹不起,哪有在村里快活。

    明棠沉默着看了姜文远一眼,那人不敢跟他对视,慌忙低下头。

    青玉麒麟被小心翼翼的搁在桌上,确认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磕碰口,姜八斤才猛地瘫坐在地上。

    “那个该死的贱妇呢?叔父,你老娘去哪了?叫她出来替我抵命!都是她想的好主意,非让我去学堂……”

    “啊!”

    一柄剑。

    剑尖戳进瘫坐着还要大声吼叫的人脚踝上,扎的透彻。

    剑柄捏在进宝手里,轻轻拨动,脚筋就断了。

    明棠看着进宝,再次示意,很快,另一只脚筋也没了。

    姜八斤的罪,即便是此刻砍了都不为过,但明棠觉得,让他残着腿回山村里,会更精彩。

    村里的人们瞧见恶霸回来了,却成了个废人,那还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明棠笑的乖巧,低头看着瘫在地上嘶嘶吸气,再也没力气骂人的姜八斤。

    他嗓音没法改变,一张口就是天真清澈——

    “只当是本世子做好事不留名,你回了村里可得好好享受,骂别人是傻子,就有人骂你是残废,如何呀?”

    瘫着的人自然没法回答他,双脚血流如注,很快就昏死过去。

    那几个妇人都已经愣在那儿了,只有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一声都不敢吭。

    “姜文远,本世子心软,见不得妇人们哭哭啼啼,今天算是放你们一马,替皇伯伯留个好名声。”

    “多谢世子。”姜文远磕头在地。

    “你这考上状元留京任职,带这么多亲戚做什么?我不喜欢你家的亲戚,除了你娘之外,往后你没有亲戚了。”

    换言之,府里这些妇人,都得回村里去,再也不能往皇城里来,也不能说是状元郎的亲戚。

    姜文远声线有了起伏:“是,草民谨遵世子之命。”

    “还有你这个侄儿,亲侄儿?”

    “回世子的话,只是家中表兄的独子。”姜文远嘴角带着苦笑,“如今是进京闹着要草民给他谋个县官当当。”

    “他倒是想的好,你自己的官职都没定下,这群人就先盯上你了,你还为了名声,不敢把他们赶出去,啧,家门不幸呀姜大人。”

    姜大人。

    姜文远心里一颤,抬头看坐着的粉袍少年,沉声回话:“全凭世子做主。”

    行,是个明白人,能用。

    明棠站起身,示意招财把麒麟拿上,他抬步往外走。

    “进宝,把这些女人连同那个残废,全都丢出城去,别再让我看见她们。”

    “是。”

    路过姜文远身边的时候,明棠停了一瞬,低头轻语:“看你还算有用,本世子顺手帮你一把,但要是下回再敢算计我……”

    “下官必定提头来见!”姜文远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讨好的朝明棠笑笑,“晚两天定了官职,再去拜谢世子。”

    明棠不置可否,直起身走的头也不回。

    出了状元府的门,外面的百姓依旧围着很多看热闹的。

    人言可畏呀,连状元郎都怕流言蜚语挡了官道,影响皇帝定职,却又被亲戚折磨的没法子。

    特意把侄子安排到书院去,又不跟侄子提前交代什么人不能惹。

    这是算准了以侄子的脾性,不出几天就得惹了人。

    而其中最好欺负的,自然是没有他在旁看护着的阮团子。

    呵,还挑个王府大婚他不在书院的时候,把侄子送进去,这是原本要置侄子于死地的。

    看来是被外家亲戚欺负的狠了,不过,姜文远这人倒是颇有几分心机。

    给个合适的官职,能用一用。

    “招财,你把青玉麒麟送到安禄侯府去,若是侯爷问起,你就说成了。”

    “是。”招财应下,转头看一眼天色,快到日落的时候了,“世子还不回府吗?”